正文
第65章 集訓中 你是喜歡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集訓中 你是喜歡被
時明枝是一個自我認知非常清晰的人, 這就代表着,至少在數學上,他不允許其他人質疑他。
去年, 他因為突然更改的比賽規則沒有參賽。不過他關注了比賽結果, 個人賽最高成績銀牌, 團體賽同樣只有銀牌。
看着那個男生,時明枝想起他其實見過這張臉,就在去年的新聞圖裏, 如果沒記錯,是叫應深, 在團體賽裏負責最後一題。
具體的過程時明枝不清楚,可他明白, 團體賽銀牌, 就是技不如人了。數學競賽就是這一點不好,不像體育賽事有全程視頻記錄,事後可以看視頻複盤。
“你有意見的話集訓期間我們倆可以比一比, ”時明枝說,“你要是比我強, 那就由你上。”
他對團體賽的安排沒什麽執念, 也沒有騎士病, 覺得他這樣的天才就應該去完成難度最高的題救整支隊伍于水火之中。
如果應深有這個水平, 他當然可以把這個位置拱手相讓。
這下,房間陷入了一種頗為微妙的寂靜。
兩名領隊中的趙睿及時站出來主持局面:“我讓時明枝負責最後一題自然也有我的考量, 他一直是我帶的學生,我是相信他的。”
趙睿後面還說了一段話,但是時明枝沒聽清,因為他的注意力被身旁的信 息素吸引了。
他剛剛說話的時候, 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
像海風。
是孟斯然的信息素嗎?
這場短暫的會議沒能得出結果,兩名領隊決定上島後再找時間具體商量這件事。
時明枝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從ban位強勢歸來,主要目的可不是為了和高中生隊友争一道題的。
他去甲板上欣賞海景去了。
船上的工作人員給他發了一份游覽手冊,他饒有興趣地翻閱起來。
他們的目的地是風來島。
風來島是熱門旅游地點,旅游旺季通常集中在8月,這個月份是一年中游客數量最多的時候。景色可以碰瓷一下巴厘島。
時明枝站在甲板上,拿出手機,自拍幾張。
下午,一船人抵達目的地風來島。
集訓和比賽期間,參賽選手以及他們的領隊都被安排住在島上的度假酒店。
參加了這麽多屆,時明枝真想說今年的選手待遇未免太好,甚至有度假酒店可以住。要不是他清楚這是正規比賽,他都要開始懷疑明天他們這一船人得被運到東南亞了。
不過剛到酒店,時明枝就碰上了第一個難題。
在場這麽多人,他最熟悉的人就是孟斯然。但開小會的時候他就聞到對方身上隐隐約約的信息素,不出意外,孟斯然大概率是個Alpha。而且很講究地用了遮蔽劑。
既然是Alpha,他就不好和孟斯然當室友了。
他私底下找到趙睿,詢問了住宿安排。
趙睿表示,主辦方給他們安排了三間雙人房和兩間單人房。
時明枝看起來很為難:“趙老師,我最近行程太忙了,和隊友們睡一間房的時候根本睡不着,前幾天剛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我有點神經衰弱。如果可以的話,我能不能一個人住?”
說着說着,他都有點佩服自己。估計是扮演Beta扮多了,他現在找起借口來都輕車熟路的。
他時明枝得合情合理,沒有不答應的義務。
趙睿點頭,表示理解,休息不好确實很影響大腦狀态,他不想讓這些影響到他好不容易喊過來的時明枝。
最後,兩間單人房被安排給了孟斯然和時明枝。
另外四人都是朋友,被安排住在一起也沒有任何異議。
集訓會在明天正式開始,今天下午是任由他們自己安排的自由時間。
時明枝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給隊友和家人們報了平安。
他的房間位置很好,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落日時分的沙灘與海面。
他準備去沙灘上散散步。
剛推開房間的門,時明枝就看到了孟斯然。
孟斯然的房間在他對面,在時明枝推開門時,孟斯然就靠在自己房間的門上,讓人摸不着頭腦。
時明枝說:“我想去沙灘看看,你要去嗎?”
孟斯然也不說話,只是默默開啓一鍵跟随模式,跟在時明枝身旁。
兩個人走出酒店,走着一條由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慢慢地朝着沙灘走去。
初中時,孟斯然跟班上那些男生玩不來,空閑時間,他大多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研究數學題。
某一天,時明枝出現在他的課桌旁,手指點了點他的解題過程:“你這裏好像算錯了。”
熟絡起來後,他們也是像今天這樣,走在那條被林蔭覆蓋的路,一起走到校門口。
後面他們一起參加夏令營,又一起參加選拔賽,最終,是GMC。
孟斯然感覺自己回憶往昔的時刻越來越多了,總是在這種空隙裏的時間回憶,明明只是些沒有任何意義的記憶。
來到沙灘,時明枝發現雖然已經是七月,但風來島的氣溫讓人覺得很舒适。
孟斯然仍舊沉默,他對眼前的落日也毫無興趣,只是偶爾瞥幾眼,明顯也不是來看風景的。
時明枝想着孟斯然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好好地利用起來。
他喊了聲孟斯然,在對方投來視線時,他說:“可以幫我拍個照嗎?”
孟斯然答應了,拍照的時候他也是很沉默地在拍,其他攝影師拍照的時候總是會要求被拍的模特稍微更改或者調整一下姿勢,但他全程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調整着自己拍攝的角度。
拍攝完畢,孟斯然把手機還給了時明枝。
時明枝看了照片,發現孟斯然的拍照技術居然很不錯,可能是因為在拍攝的構圖上參考了斐波那契螺旋線。
果然,數學很有用吧。
時明枝笑着,舉起手機,對着孟斯然拍了一張照。
孟斯然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在時明枝按下快門時出現了短暫的驚愕,正好被記錄下來。
現在孟斯然是個有情緒的木頭人了。
孟斯然猝不及防被拍了一張照片,也沒有讓時明枝删除。
他看着時明枝,欲言又止。
他有話想跟時明枝說,但是現在似乎不是合适的時機。他也不是個完全不會讀空氣的人。
孟斯然看向海面與天空的交界處。
在游輪上,他也去甲板上待了兩分鐘。當時的天空像是時明枝頭發的顏色。
等到天空再黑一些,時明枝離開了沙灘,他也不跟孟斯然,自顧自地朝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他在白天收到的游覽手冊上注意到了島上有一座圖書館。不用想,這座圖書館将會成為接下來他們集訓的主要地點。
整個建築是一個圓筒狀,看起來像是師從羅馬鬥獸場,不過是屋頂封上版。
剛進入圖書館,時明枝就打了一個噴嚏。
從昨天起,他就出現了打噴嚏的情況。大概是在練習室出了汗又直接對着吹空調導致的,大夏天的要是感冒可太難受了。
他小聲嘀咕着:“我得喝點熱水。”
一到這種時候他就會喝點熱水,除了喝熱水,他還得再吃點感冒藥。
孟斯然聽到了他的嘀咕,也不吭聲,轉身就走了。
時明枝一扭頭,發現孟斯然不見了,他困惑地走上圖書館的二層,這一片恰好都是數學相關的書籍。
他一看就看到了高斯寫的《算術研究》。
這種書,在圖書館裏通常是長年無人借閱的冷門書籍。
在時明枝看書時,孟斯然拿着一只裝滿熱水的馬克杯回來了。
白色的馬克杯上印着Windy Island,連印着條形碼的商品标簽都沒撕。标簽上還有被水打濕的痕跡。
時明枝愣愣地接過杯子:“你去幫我倒熱水了?”
孟斯然不說話。
時明枝其實很早以前懷疑過孟斯然是不是阿斯伯格患者,孟斯然本人否認了這個猜測,他說他只是單純懶得搭理其他人。
他看着孟斯然,說了聲謝謝。
在圖書館這樣捧着馬克杯喝水感覺有點怪,好在這時的圖書館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看着時明枝喝完水,孟斯然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适合開口的時機。
他定定地注視時明枝:“為什麽選了出道?繼續……在學校裏不是更好嗎?”
在繼續後面,他原本想說的是和我一起參賽。
年齡超出GMC的限制之後他們也可以去參加其它比賽,就算不參加比賽,他們也可以一起研究項目。
但是這些都在時明枝選擇出道之後戛然而止了。
他已經思考了很久,但仍然無法理解:“你是喜歡被人注視的感覺?”
這句話,搭配他的語氣,聽感有些冒犯。
當了這麽多年的隊友,時明枝了解對方。
孟斯然說話向來就是這麽直白,剛認識他的人都會覺得這個人說話不夠委婉,像是情商不足。
但他知道,孟斯然只是不想把心思浪費在如何和其他人溝通上。
這麽久沒見面,他和孟斯然的關系也卡在一個微妙的分界點上。要說熟,那确實很熟,認識這麽多年。可要說不熟,也确實不太熟,兩個人這麽久都沒聊過天。
要是換成裴序,時明枝現在就要采取肢體攻擊了,他會踩裴序一腳。
但面對孟斯然,時明枝打開手裏水杯的蓋子,直接怼到孟斯然的臉前。
熱水冒出的熱氣讓孟斯然的眼鏡立刻起了一片白霧。
孟斯然的視線被白霧遮蓋。
他愣了兩秒,摘掉眼鏡,看到時明枝帶笑的臉。
“前年知道要改規則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他們在圖書館裏,一進圖書館,輕聲細語的底層邏輯就發動了。時明枝的聲音放得很輕:“我那時候發現其實我不太喜歡只有一條路能走的生活。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但我是這麽想的。我想試試去做別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是放棄原本的那條路。”
時明枝不想說太多,他對孟斯然笑了笑:“走吧,該回房間了。”
回酒店的路上,孟斯然又變回了沉默的樣子。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耿耿于懷什麽。
回到各自的房間,兩人都沒有選擇睡覺。
當然他們選擇不睡的理由完全不同。
時明枝躺在床上,看手機。
即将12點,他趴在床上,手支撐着腦袋,手指一下一下輕輕地點着屏幕。
在屏幕上的時間由23:59跳轉到00:00時,他主動給姜印舟打去了視頻通話。
姜印舟那邊很快接通。
剛接通,姜印舟就看到趴在屏幕前的時明枝,笑着看着鏡頭:“生日快樂。”
隊裏五個人,有四個人明顯只對時明枝的生日上心。
但時明枝就不一樣了,他是專門把隊友們的生日都記在了微信備注裏的。
他在查看日程安排時就發現他出發來風來島的第二天就是姜印舟的生日,這件事自然是不能延遲的,斟酌一陣後,他提前準備好了生日禮物,藏在宿舍裏。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時明枝說,“放在我房間的衣櫃裏面。”
姜印舟喜歡打游戲,他就給對方準備了顯卡作為禮物。
一到這種一對一的關鍵時刻,姜印舟又開始結巴了。
為了接時明枝的視頻,他特地跑來了陽臺。在接通前,他還特地打了腹稿,準備像時明枝展示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口語練習成果。
可惜,真的看到時明枝之後,他的結巴又如影随形地出現了。
跟活見鬼了一樣。
姜印舟磕磕巴巴半天:“……好。”
這一刻,姜印舟是真的痛恨自己的結巴。
時明枝趴在手機前,這個角度,姜印舟甚至可以看到他的胸口,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那裏,沒看幾秒,他的耳朵驀地紅了起來。
這一下,他的結巴就更加嚴重了,原本是磕巴,現在好了,幾乎說不出來話了。
時明枝很有耐心,和結巴姜印舟聊了一會兒天。
他們大概聊了半小時。
這半小時幾乎都是時明枝在說話,以姜印舟優秀的語言表達能力,半小時恐怕只能進行一段英語課上的搭檔小對話。
時明枝說:“好了,我要先睡覺了,明天還得早八起來去練習。”
時明枝選手入睡了。
出道後時明枝的睡眠時間就變得不固定了,很多時候,他都是尋找一些零碎的時間睡覺,像是前往機場和車站的路上、Cody給他做妝造的時候,又或者是在休息室內等候錄制時。
能像現在這樣,完整地睡到早上七點半,時明枝已經很滿足。
早八也挺好的,前提是不用陽光跑。
大概是昨天開小會時發現時明枝的脾氣比自己想象中的銳利許多,今天的應深表現得內斂不少。
至少不會突然起來反駁說他覺得時明枝不夠格做團體賽的最後一人。
集訓時他們的手機都要上交給領隊,和上學真沒什麽區別。
從睜眼開始就是做題。
參加GMC,除了智力,耐力也很重要,連續六小時的測試不是誰都能堅持下來的。
這題目一做,就做到午餐時間,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
在趙睿宣布午休開始後,時明枝放下了筆,他已經做完了,側過身一看,孟斯然也做完了,不過他們的四個隊友還在埋頭突破中。
兩個人照例無聲地對答案。
平常的數學試卷,碰到不會的題目,可以蒙。
但是GMC的規定是,正确得分,錯誤倒扣分,真碰到不會的還不如直接空着。不會還硬寫有可能把自己寫成負分。
對了答案,時明枝起身,走到應深的身後。
這名選手顯然是卡住了,不知道要如何繼續。
時明枝彎下腰,拿過他的筆,在上面寫了一行解,随後,他在應深驚訝的視線中微笑離場。
他們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時明枝和孟斯然一起吃過午餐後就坐在一棵椰樹旁的涼亭裏休息,看着很松弛。
集訓期間,也有記者過來采訪參賽選手。
在有記者采訪其他選手時,時明枝就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吃薯片。
他在島上發現了之前沒見過的全新口味薯片,作為薯片學者(他自封的)自然要品嘗一下。
他和孟斯然面對面坐着,這是一天內難得的休息時間,他安安靜靜地品嘗薯片。
很可惜,這包售價高達25元的薯片實際口味非常之一般。
時明枝吃了兩片,就把薯片遞給了孟斯然。
他完全沒注意到,遠處的攝影機已經拍下了這一幕。
在他用濕巾擦手指時,記者忽然找過來了。
時明枝沒想到還有他的事情,起了身,手裏還攥着濕巾,微笑着面對鏡頭。
與他相比,站在他身旁、手裏拿着一包薯片、面無表情的孟斯然像是另一個圖層的人物。
記者詢問:“會感覺很有壓力嗎?”
“壓力?”時明枝說,“我沒有,你可以去問其他選手。”
此時的時明枝沒有想到,這麽一句簡單的回答即将引爆全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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