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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小師娘是個妙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8章 小師娘是個妙人
年初九也沒想到,雲袖竟然是江家後人。
其實算起來,盛家跟江家就是一前一後被大燕王朝的暴君滿門抄斬。
當真是故人啊!
雲袖垂淚,“我原叫江千影……”
她是江望的堂妹。災禍來前,她娘聽到了消息,就叫奶娘把她偷偷抱走了。
頂替她死的,是跟她差不多大的貼身婢女,名叫雲袖。
她撕開陳年舊傷,“奶娘說,雲袖是自願的。可我愧疚至今,每每想起就痛不欲生。如果讓我選,我寧可自己死,而不是讓雲袖替我死。”
所有的親人都死了,活着的那個,才是最傷心的。還賠上了親如姐妹的婢女,她早就活得十分煎熬。
她怕自己忘了雲袖的恩情,所以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雲袖。
她長到十四歲時,頂着雲袖的名字進宮,是想伺機殺了狗皇帝報仇。
可她發現,宮裏禁衛森嚴,根本不可能得手。
好在老天有眼,不用她動手,狗皇帝就死了,大燕王朝也滅了。
年初九望了眼師父,又看向雲袖,心頭百感交集。
原來皆是故人之後啊。
他們的祖輩,昔年曾同列朝堂。
相逢之時,或許颔首一禮,“殷大人好!”“江大人好!”“盛将軍好!”
亦或閑時小聚,把酒言歡,共話朝堂。
可如今前人均已作古,只剩他們幾個後輩,在此相逢。
問題來了。年初九好奇發問,“雲袖,你堂哥江望管我師父叫‘九叔’,差着一整個輩分呢。你還要給我當小師娘嗎?”
這話問得英微子和雲袖都是一愣。光顧着認親,忘了這茬。
雲袖眼巴巴看着英微子,英微子也眼巴巴看着她。
二人出奇詭異地又同時轉頭看向年初九。
年初九很無奈,“你倆的問題,不在于輩分。主要是師父您,能不能安心穩定落腳。娶妻生子,就有了家的牽絆。跟你以前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是完全不同的。”
英微子想了想,看向雲袖,“旁的我不敢保證,但我若要離京,一定帶着你一起走。”
雲袖半晌沒應聲。
就在英微子以為她不會開口時,她緩緩道,“能不能一直跟着太子妃走?太子妃不是殷大人的徒弟嗎?也算家人,對吧?那咱們,就不能與之共進退?”
英微子聽明白了。
太子妃在哪,她在哪。
至于他英微子……若是不能保證留在太子妃身邊,她就不嫁了,漂泊不起。
所以她想嫁他,也不是真的喜歡他。
想想也是,他之前滿臉胡子,模樣都看不見,人家憑什麽要對一個邋遢老頭一見傾心啊?
想必願意嫁他,只是因為年紀到了,急着嫁人。又覺得他這人雖然毛病多,但起碼心不壞。
總之是跟情愛半點關系也沒有。
英微子确實毛病多,其中一個就是犟。要說早前他只是想試試成親的滋味,此時就是急迫了。
連大徒弟都成親了,他确實也想有個家。
“行。”英微子保證,“跟小徒弟走!她往延州去,咱們也跟着去。”
雲袖半信半疑,“真的?”
英微子認真點頭,“真的。”
雲袖又問,“我能不能再提一個要求?”
“聘禮?”英微子有些窘迫。
他沒有積蓄。天哪,剛想起來,娶妻是需要銀子的。
“不需要聘禮。”雲袖忙搖頭,“成親了,能不能還像現在這樣,別再留胡子了?”
年初九:“……”
雲袖也看顏啊!
英微子很傲嬌,“嗯哼,就怕以後你求着我留胡子。”
這話沒說兩天,親事也剛敲定。
殷府門檻便險些被踏破。前來給英微子說媒的人絡繹不絕,在外頭排起了長隊。
人家神醫,長得好,還是太醫院院使。這個年紀沒成親,家家都想給英微子府裏塞人。
哪怕做個妾也是好的!
家裏多個神醫,旁的不說,命都要活得長些呀。
看東宮太子就知道了,早前病蔫蔫,現在人家面容紅潤,目光灼灼生輝,那不都是太子妃的功勞?
年初九跟雲袖說,“你看,我師父沒說錯吧!往後若不留胡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要盯上他。”
雲袖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太子妃,您說……這樣下去,我的親事會被攪黃嗎?”
年初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你做我小師娘,挺好。”
一個八面玲珑,一個直腸子一根筋,絕配。更何況,還有千絲萬縷的故人之宜,這門親事怎麽看怎麽好。
年初九既要給師父準備聘禮,又要給雲袖準備嫁妝。誰讓兩方都是她的人呢?
殷府布置一新,是幾個徒弟一起出的錢,年初九出大頭。
英微子第一次感覺,幾個逆徒沒白撿。
尤其最小的那個,從來沒跟他認真學過醫術,甚至他還反問了她好些問題。
到底誰是誰師父,如果不從年齡和名氣上來算,還真是說不好。
他不無感慨,“自從遇見你們小師妹,我這心就定下來了。”
宋小白忙跟上,“我也定下來了,小師妹在哪,我就在哪。”
沈不休道,“師父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收了小師妹。”
賀蘭辭深有感觸,“沒有小師妹,我也找不到這麽好的媳婦兒!”
衆徒齊聲笑,“沒有小師妹,我們也找不到這麽好的小師娘!”
可這小師娘當真是個妙人!被收為皇後娘娘的義女不說,人家曾貴妃也送來了添妝。
雲袖忍不住笑着跟年初九道,“若是昭王不倒臺,林娘娘還得給我添妝呢。”
年初九也笑着看她,“你可真行!幾方拿好處,也不怕穿幫。”
雲袖不甚在意,“穿幫也能圓回來。以前最多的時候,我是八家眼線,誰都覺得我是他們家的心腹。我一個消息能賣出十幾份銀子來。”
“不是八家嗎?”饒是年初九這麽聰明的人,也沒想通,“為何又有十幾份銀子?”
“您這就不知道了吧?”雲袖道,“八家是固定的,消息還能賣散戶。有時候,一個消息同一家還能賣三四份銀子呢。”
“你當真不心慌?”
雲袖臉上現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心慌!肯定是心慌的。尤其是剛開始,生怕露餡。久了,我就發現,那些人其實很笨的,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消息,哪些是假消息。”
所謂熟能生巧,日子長了,她随口胡說都不會臉紅。
直到遇見年初九,所有的僞裝似乎都現了原形。
她從見到年初九的那一刻,就有一個感覺……跟着這個人走,就對了。
在成親的前一日,雲袖跪在年初九面前,深深磕了一個頭,“太子妃殿下,雲袖在此立誓,永世追随您,生死不相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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