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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耳鬓厮磨醉平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8章 耳鬓厮磨醉平生




只要第一針穩住,那第二針第三針就不在話下。




劉醫正屏息凝神,聽令下針。




年初九薄唇微啓,“再取命門、至陽二xue。平刺七分,留針固絡,通一身督脈寒淤。”




劉醫正指尖翻飛。




年初九越說越快,“陵泉、風市、委中……商丘、中封……”




每一次劉醫正都覺得自己快跟不上的時候,又莫名跟上了。




跟上了,跟上了,又跟上了!




暢快!有種被神仙帶飛的興奮感!




劉醫正紮下最後一根針的時候,腰背挺得直直的。





餓了,想吃下一頭牛!




他垂首,恭聲請示,“年大人,下官這一針,取xue與手法可有差錯?”




年初九道,“極好,劉大人要有信心,你很有天分。”




要不是場地不合适,劉大人能原地跳起來再轉幾圈。




他竟得到了來自年大人的親口肯定!




年初九道,“陛下舊傷不在皮肉,在骨、在絡、在陳年寒毒。是以不可淺刺浮皮,亦不可深傷經脈。每一針皆要沉而不猛、穩而不急,引針氣入骨,逼寒毒散絡。”




劉醫正聽明白了。




自己下針還有諸多不足之處。有些針過淺,有些又過猛,偶爾不穩,又急……總之,他的上升空間還很大。




年大人真好啊!分明他錯處甚多,她卻還是在鼓勵他。




“下官謹記。”




年初九斟酌了幾分,還是忍不住問,“陛下往年是否中過毒箭?”




這倒是問對人了!劉醫正點頭,“是,福城一戰,陛下遭毒箭射傷。幸得江院使及時拔箭解毒,才算化險為夷。”




當時他也在場,不過是給江院使打下手。




年初九遲疑片刻,“餘毒未清,已滲入心脈。”




邪毒雜合箭簇鐵鏽髒污,循經流轉周身,日積月累侵蝕髒腑,這才是危及性命的禍根。




若早些時候,或尚可一救。如今……




屋內沉寂,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萬公公滲了密汗。




劉醫正只低着頭,不吭聲。




東裏長安昏昏欲睡。




這個點了,他原本早該歇了的。




所有人都沒再說話。




兩炷香過,該起針了。劉醫正小心翼翼。




年初九将起下的銀針又以艾草湯浸洗,瀝乾後才認真按序收進針盒。




萬公公守在榻邊。




小松子将一行人送至宮門外。雲袖與北風早已候在階下,兩輛馬車分列道旁。




二人乘前一輛開道。東裏長安與年初九則步入後方主車。




已是宵禁時分,長街杳無人跡。馬車碾着薄雪,在漫天飛絮裏緩緩前行。




巡街士卒持械巡行,見馬車行來,當即上前攔停,“請出示憑信!”




車夫停下馬車,雲袖撩開車簾,取出王府魚符與大內下發的合符遞過去。




兵卒兩兩比對符紋,又驗過印信,不敢怠慢,“原來是宸王府車駕,持有禦賜夜行符,可通行。”




雲袖遞過銀袋,溫聲道,“風雪夜值守辛苦,這是王爺的一點薄賞,諸位請收下。”




兵卒接過賞銀道謝,随即站定路旁,躬身目送後方王爺車駕駛離。




行出許久,東裏長安才打破了沉默,低聲在年初九的耳畔問,“嬌嬌兒,父皇還能撐多久?”




年初九看了他一瞬,眸色微暗,“原本只有七八個月,若請我二師兄來,或許可更長些。”




東裏長安心裏沒有特別難過。




他平日愛哭,動不動就紅了眼眶。年初九去渠州久久不歸時,他都不知道一個人躲在帳裏哭了多少次。




成親高興,也不知哭了多少次。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他變得心硬了。或許是在一次一次的失望和被放棄中,磨滅了父子情分。




對母親也是如此。




提到時,原先有恨。如今連恨都淡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想起過林蘭。




他如今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我們,夠時日準備嗎?”




年初九眉眼微彎了一下,“你想争?”




“你不想?”東裏長安反問。




“想。”沒有任何猶豫,年初九擡起晶亮的眸子,就那麽看着東裏長安。




“那就争。”他低聲說這話時,長睫如翼垂下。




其實這個“争”,已非第一次說。只是這一回,尤其真實。




不知是誰先抱住了誰,冬日那麽冷,他們的心那麽暖。




唇齒相依,輕輕淺淺。




當真是未語眉間風暗渡,耳鬓厮磨醉平生。




他喚她,“嬌嬌兒……”




“嗯。”她伸手抱他的時候,發現他的肩比以前寬了些許。




她仰起頭,笑得潋滟,“長安,你長肉了呢。”




他擡手勾起她的下巴,笑起來,英媚逼人,“你養得好。”說完,又低頭親她。




争吧!




他一個短命鬼……怎能有那麽大的夢想?




天大地大,容不下他。




可現在不同了。




年家有錢,也有勢。他的宸王妃在軍中更有影響力,家裏還有會帶兵會賺錢的兄弟們。




而他,有什麽?




他能造最好的兵器!




更何況,他還是宸王!




他這個身份,就能讓年家掌權而不被人诟病。




東裏長安突然迷迷糊糊想明白了,如果能走到那一步,他不會在天子寶座上坐太久。




到那時候,坐在那裏的人可以是她。他只要能看到她坐在那裏的樣子,就夠了。




如此,他就算短命早死,也毫無影響。




宸王正式下定決心參與奪嫡。




而端王和睿王卻沒了那股精氣神,頹了。




曾家族中犯事的子弟,在刑部平安度過幾月,滿以為自己遲早會被放出來。誰知等來的,或砍頭,或流放,案子輕的,行杖翻倍後,扔進大獄,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




趙家也如此,明懿原先那小叔子最是張狂,仗着自己是皇後侄兒,欺男霸女。




如今也是刀起頭落。




至于明懿那前婆母,因着兒子被行刑,當場在牢裏撞牆撞了個半死。




據查,她只是嘴碎,對皇室不敬,并非奸細。




在半死的情形下,又被打了三十板子。




送回趙府時,身子都涼透了。




那被教壞了的孩子趙玉俊,被打了十板子放出來,剛進屋,就聽到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公主母親跟他父親義絕了!




他不知道義絕是什麽,反正服侍他的嬷嬷說,“公主已經不是你的嫡母!”




比這更炸裂的,還有一個消息。




那就是,公主母親竟挑選了族裏一個叫趙玉臨的孩子當兒子!




趙玉俊大哭,爬出院子,口不擇言,“我要殺了公主母親!我要殺了趙玉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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