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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兒臣不要這臉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3章 兒臣不要這臉面
換作從前,東裏長安對光啓帝的生死病痛無動于衷。正如光啓帝對他的死活也漠不關心一樣。
但今日卻有些急。
經過了這麽長時日,他也漸漸明白為何年初九要極力哄光啓帝開心。
不是為了争位,是為了安定。
如今除了光啓帝,還沒人能真正掌控時局。年初九說,就算年家也不能。
而端王或睿王一旦上位,不止宸王府和年家會遭殃,就連整個雁國的萬千百姓都會遭殃。
這樣一比,他那疑心病重的父皇就顯得尤為重要。
死不得!
如此,光啓帝悠悠睜開眼時,就看見他那随時怼天怼地的狗兒子,眼含淚光,滿臉焦急。
他一時還有些怔住了。
不太相信這薄情的兒子會如此孝順。他當真不敢奢望啊,畢竟以前對這兒子是真的有愧。
“哭什麽?朕還沒死呢!”
東裏長安也一怔。父皇對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他不過是歡喜了一夜,根本睡不着,眼睛有些微腫罷了。
可既然都這樣了,他當然要接住,哽着聲兒怒斥,“父皇胡說什麽,大過年的說什麽不吉利的話!父皇要活個千秋萬歲!”
這話!光啓帝聽得着實受用。
被狗兒子吼了都美滋滋!
年初九詫異地擡頭看了一眼東裏長安,極力斂起悶笑。
夫君真不簡單啊!戲唱得跟真的一樣。
高低得封個頭牌!
光啓帝通身舒泰,這才問萬保全,“朕是怎麽了?你怎的大年夜把孩子們叫來了?”
萬保全苦着一張臉,眼淚嘩嘩的,“陛下,陛下,老奴慌了呀!陛下您忽然……老奴不知該怎麽辦,只能緊急秘召了劉醫正入宮。思來想去怕不萬全,又跑出宮去宸王府請人。老奴、老奴不堪大用,陛下給老奴降罪吧!”
這話很是高明。
若沒有劉醫正在前,一出事萬保全就直奔宸王府,可見他的傾向性。
他是絕對不能有任何傾向的。即使立了儲君,他的主子還是只有光啓帝一個。
哪怕他是因着宸王妃醫術高明,也難免遭人猜疑。
此刻,萬保全還是那個保萬全,一切都讓人挑不出錯來。
光啓帝看他一眼,欣慰點頭,“保全,你做得很對。”
萬保全不能放過表忠心的機會,“只要陛下龍體安康,老奴死而無憾。”
光啓帝不滿,“大過年的,什麽死不死?沒聽長安說嘛,不吉利的話不要說。”
萬保全絲滑跪地,“老奴……願長伴陛下左右,萬歲萬歲萬萬歲。”
光啓帝心道,保全的紅包得加倍啊,忠心耿耿。
嗯,就這麽辦。
劉醫正适時上前禀報,“微臣醫術不精,是宸王妃施針,才喚醒了陛下。”
年初九搖頭,“劉醫正過謙了。在我來之前,你已走了九十九步,我不過是正巧走了那最後一步。”
劉醫正汗顏,還想說什麽,就撞上了宸王妃沉靜如水的目光,所有的話都吞進了肚子。
好吧,功勞雖然過重,背着就背着。
年初九是不太想在這方面搶功的。她擔心光啓帝疑心她在藥物上動手腳,所以盡量把一切擔子都壓在劉醫正肩上。
又擔心光啓帝過于依賴她,不放她去延州。
她在那邊還有許多事要安排,還有許多人都在盼着她過去。
那裏,才是她蓄積實力的根基。
誰知年初九怕什麽來什麽。
光啓帝伸手,讓萬保全扶自己從榻上坐起來,“你們赴封地的事,暫時緩緩。”
年初九:“……”
光啓帝怕了。
就像今晚這樣的情形,萬一劉醫正走了九十九步,就那最後一步走不通怎麽辦?
世上很多人都能走九十九步,可勝負輸贏,往往就在那最後一步上。
年家這丫頭,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東裏長安默了默,開口,“成年皇子中,兩個皇兄都去了封地,就兒臣留在京裏。百官會怎麽想?父皇考慮過嗎?”
光啓帝目光沉沉,傲然冷哼,“朕乃一國之君,還要管百官怎麽想?”
東裏長安也不客氣,“您倒是不用管百官怎麽想!可百官會認為,兒臣就是您屬意的儲君,會不由自主站隊,會百般巴結。到時您就會疑心兒臣結黨營私要篡您的位!”
“朕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光啓帝這話問出口,連自己都有些心虛。
東裏長安沒說話,卻很明顯地冷笑了一聲。
那分明就是在說,父皇您講過道理嗎?
光啓帝氣得心一抽,用手指着東裏長安,“逆子!讓你留京,是給你的臉面!”
東裏長安一屁股坐進了圈椅,氣鼓鼓,“兒臣不要這臉面!早走早遠離是非!”
劉醫正恨不得自己鑽進地縫裏去。
這是他這個級別的小官能聽到的皇家機密嗎?他上有老,下有小,他還不想死啊啊啊啊……皇上能不能行行好,對他來句“給朕滾出去”!
許是光啓帝壓根就把他這種小人物給忘了,滿眼都是宸王殿下。
“長安,你說,你就一點都不想做儲君?”
東裏長安幾乎是下意識甩出一句,“我一個短命王爺,活到哪天算哪天,想那些做什麽?”
說完,他就覺得不太對,忙去看年初九。
但見她已眼尾泛紅,正極力忍着不讓淚水掉落。見他看過來,就把頭偏一邊去。
東裏長安趕緊站起來,“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就順嘴胡說……我一定給你活到八十歲,行嗎?”
年初九咬了咬牙,哽聲,“聽不得你胡說!”
“好好好,我以後再也不胡說了。”轉頭就怒目而視,“父皇,都怪你!儲君是兒臣想就能想來的嗎?”
光啓帝被怼得啞口無言,見兒子炸毛,硬着頭皮道,“先不說儲君,就你手上這攤子軍務,也不能讓你離開京城。”
東裏長安道,“去了封地,兒臣能更好施展,或許還能用實戰來做測試。”
“再議!”光啓帝不耐煩,“你那身子骨也不能舟車勞頓,京裏好好的,還供不下你這尊佛?再說,你媳婦兒在京裏扯了這麽多攤子,難道就放心交給旁人去管?”
到這,年初九便知,光啓帝是鐵了心不會讓她年後往封地去了。
她拉了拉東裏長安,溫溫道,“昔日欲往封地,只為避嫌,免落父皇偏寵我們夫妻的話柄。如今父皇既已發話,留下便是。只是如此一來,難免會生出非議,指責父皇恩寵過甚。”
“朕看誰敢!”光啓帝眸光晦澀,“朕就是封了宸王做儲君,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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