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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東裏長安不可替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7章 東裏長安不可替代
年初九所言絕非危言聳聽。
這是她看到宏帝的信後,猜測推理出來的。
她曾經一直以為,鐵骊人是為了打造玄烏鐵兵器,才特別重視匠人。
看來,她想錯了。或者說,這個認知太片面。
承天鐘響,是號令天下匠人的密令。
“父皇,長安危矣。”年初九說這話時,心頭莫名就是一緊。
既然鐘鳴即號令,天下匠門世代定然皆有傳承密信。
故而只要承天鐘響,所有匠人便會知曉——解開十星連環鎖者橫空出世,便是世間唯一有望煉成火器之人。
這麽多匠人落入鐵骊人之手,總有那軟骨頭告密的。
到時,東裏長安就會成為鐵骊人争搶的對象。不止,諸國都将來争搶這樣的天才。
年初九看向安靜的東裏長安,手指都顫了一下。
曾經她對他的死接受良好;後來,她覺得能治,也很寬心。
可現在……她有些害怕。
光啓帝不是笨人,在聽到年初九說“匠人才是鐵骊人真正目标”時,就已經想到了兒子的處境。
尤其今日動靜鬧得太大,還有北漠使臣在場,想要遮掩都來不及了。
光啓帝早前有多得意風光,此時就有多沮喪懊惱。
世人常說,發財都要關起門來暗地裏發,不能露財。
又更何況是這種有可能改變天下大勢的火器?
宸王夫婦走後,光啓帝又睡不着覺了。
這一次,擔心的不是江山,而是他那莫名變得舉足輕重的兒子。
他那兒子,舉世無雙,不可替代啊!
光啓帝想了良久,半夜把單終叫到榻前,“你們玄衣衛,往後只有一個任務,就是保護宸王。”
單終驚呆了。
就在前半夜,他們還在監察宸王夫婦和富國公的動向。
人家前腳去了亂葬崗,他們後腳就禀報了皇帝。
且玄衣衛不是暗衛,權柄極重,不受刑部和大理寺轄制,唯聽命于帝王。
平日的職責是監視百官、偵查緝捕、秘密審訊,不受常規司法體系約束。
現在卻叫他任何事都不要管了,只保護宸王的安危。
單終的心理落差真不是一點,聲音卻平靜,“是,陛下。”
光啓帝長長嘆息一聲,“朕老了,跟不上了。”
單終聽得莫名其妙。
白天不是還意氣風發嗎?怎的一下就變成這樣了?
他自作聰明問了句,“陛下可是在憂心東禦人?”
光啓帝看着他,“東禦人?呵呵,不足為懼,不足為懼啊!”
單終心中暗忖,陛下莫不是有些飄了。
東防線節節敗退,急報隔三岔五傳來,無不讓人心頭緊繃。如今只要守住城池、維持戰線膠着,便算是難得的好局面。
就這,還不足為懼?
光啓帝閉目養神,“總而言之,你的責任重大。只要保護好宸王,今日失去的,他日定要東禦人跪着吐出來。”
他睜開眼,又問單終,“玄衣衛如今在冊多少人?”
單終躬身回禀,“回陛下,總計一百八十七人。但真正能勝任暗衛密差、可獨當一面的,僅有十人。”
玄衣衛建制尚新,朝廷撥發的銀兩緊缺、資源有限。
這一百八十七人,都是從各地軍營層層遴選出來的。
其中便有曾随年初九遠赴渠州、立下戰功的曾文城與趙青峰。二人如今在玄衣衛出任南北鎮撫使。
光啓帝揮了揮手,“往後,你們玄衣衛就是東宮的人了。”
東宮!這是肯定要立儲了。單終壓住心裏翻滾的思緒,應了聲是。
他苦啊!
陛下朝令夕改,他是知道的。
今日把他們玄衣衛給了東宮,到時萬一反悔,他和玄衣衛就全完了。
陛下絕對不會再重用他,還會防着他。
這會子光啓帝的話倒是說得好聽,“你也不要多想。這不是權宜之計,這是國之根本。朕,是在重用你。”
單終當然知道宸王設計連弩,不過早前也沒見陛下這麽緊張兒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妨礙他表忠心,“陛下派老奴去哪,老奴就去哪。”
光啓帝心裏舒服了,阖上眼揮了揮手。
單終退出去的時候已經想明白了。他只能賭,下一任皇帝就是東裏長安。
從今夜起,自己就是東宮的人。
年初九在次日見到單終時,就知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成功把光啓帝诓老實了。
如今宸王的防護升到了三層。
明一層,暗一層,單終的玄衣衛又來一層。加上各種層出不窮的機關防護,算得上安全。
單終格外恭敬,“宸王妃,老奴往後就是宸王府的人了。”
這一次,光啓帝交底交得十分透徹,不像早前,給個暗衛給得摳摳搜搜。
單終把玄衣衛的名冊呈上,厚厚一本。
年初九不推辭,接過名冊。
她當然不會放過拉近關系的好機會,乾脆将宸王府的府衛名冊也交給單終,“既是一體,那就勞煩公公一起管了吧。”
單終低頭應是,“謝宸王妃賞識。”
“哪裏話?”年初九笑道,“有單公公護衛,我這心裏頭就安穩了。”
聰明人不必多說,我給你體面,你給我忠誠。
宸王府如今銅牆鐵壁,連只蒼蠅都飛不進。
安和公主定在四月初二從京城出發,去往北漠。
雁國一方準備的嫁妝,包括金銀、絲綢、茶葉、書籍、工匠、樂師等等。
這算得上十分豐厚。除此之外,年初九還準備了一份預備嫁妝。
這日,三月春光好時節。
年初九攜同戶部官員,帶着北漠使臣團出了京城。
京郊一片地裏,壟溝齊整,嫩綠的苗才冒出一掌高,密密麻麻鋪了一整片。
北漠使臣不明所以,就感覺雁國這女官是不是要把他們拉到郊外滅口。
使臣甲忍不住問,“這是何意?”
年初九含笑不答,只把目光投向正蹲在地邊的北漠太子周晉庭。
但見周晉庭的目光十分鄭重,還用手去捏土。
從來惜字如金的北漠太子,竟一口氣說了好一段話,“這土質很差,五谷不易存活。到底種的是什麽?長勢如此可喜?”
年初九也蹲下去,手指碰了碰那片苗,“這是地蛋。三畝地的收成,夠一戶人家吃一年。”
周晉庭仍是不明白,皺着眉頭又問,“這麽小的苗,能結什麽東西?還是直接掐了炒?”
年初九望向跟在身邊的明月。
明月會意,将帶來的籃子打開,取出幾個去年從番邦帶回來的地蛋。
衆人傳看,實在拿不準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吃。
卻是下一刻,明月揭開了食盒,一陣香味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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