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1章 我也喜歡你呀,長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1章 我也喜歡你呀,長安
另一張圖紙上,顯而易見,是一只帶蓋的盒子。
東裏長安解釋道,“銅盒內設隔層,可以把産鉗、臍帶剪等器具都卡在固定的位置上,連盒子一同置于滾水中,熬煮夠時辰再取出來。匣蓋內側刻‘用前沸水煮沸一刻、烈酒擦拭’字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圖紙,他一樣一樣解釋給她聽。
偶爾,她還會給他提供一些思路。
年初九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東裏長安認真修改圖紙的樣子。
她不看圖紙,只看他。
就覺得這樣的東裏長安,好讓人安心啊。
年初九見過形形色色的男子,無論是市井平民,還是世家權貴,都恨不得一年抱倆。
可一旦提起婦人生子,無一不是面露嫌惡,避之唯恐不及。
世人所謂生産乃“血光之災”,男人進産房會倒黴,大抵便是這般來的。
男人把生育風險都推給女人獨自承擔,再用禮教把逃避包裝得體面。
嘴上嚷嚷着“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恨不能子嗣綿延。卻半點也不曾想過,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更甚者,妻子若生的是女兒,他轉頭還指責她生了個賠錢貨。
唯獨東裏長安不同。
他素來是個極易臉紅的人。成親這麽久了,年初九若是忽然拉他手,他都還是會害羞。
卻是在發現她生孩子有可能喪命後,哪怕談及婦人生産過程,神情也異常專注冷靜,條理分明。
年初九猜他白日肯定去過太醫院,也肯定找過穩婆女醫了解過相關情形。
否則他設計不出那麽恰如其分的産床。
這樣的東裏長安,說不出的迷人。
年初九看着看着,不覺癡了。
他是有一種執拗勁的,這不是第一次了。
早前,東裏長安發現年初九每次洗了頭發,用帕子絞半天也絞不乾的時候,就給她做了一個溫風筒。
那溫風筒模樣頗為古怪,以一具小巧木風箱連着一截雙層銅筒,銅筒另一端再接一根彎竹管。
丫鬟在旁拉動風箱,氣流穿過燒了炭火的銅夾層,自竹管吹出時便成了溫煦的熱風,對着發絲吹上片刻,頭發就乾透了。
東裏長安改良了好幾版,性能十分穩定。年初九用着非常稱心,就做了一批,給年家每個院子都發放了一個。
後來又給安寧和明懿公主,各送了一只。
太後、皇後、曾貴妃和魏貴妃那邊也每人送了一只。
這事兒被光啓帝知道了,還鬧了點脾氣,問為什麽別人都有,就他沒有。
所以又送了一只給光啓帝。
這東西成本不便宜,要推廣起來不容易。可即便造價不菲,做了一批推向市面後,那些家底豐厚的商賈依舊趨之若鹜。
年初九早就想過,等她生了孩子,用溫風筒來烘乾襁褓,吹乾新生兒身上的水氣,都是很合用的。
一旁的南雨忍不住走過來提醒,“主子,食盒……”
年初九這才忽然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忙吩咐她,“去擺上,還熱着的吧?瞧我,竟然忘了。”
屋子中央有一張圓桌,膳食擺好後,南雨就退到了一旁。
年初九不由分說,把沉浸在圖紙上的東裏長安拉起來,“快過來陪我吃點東西。”
“可我不餓。”
“不餓也吃點。”年初九笑盈盈,“陪我,好不好?”
對上她那雙含笑的眼,東裏長安哪裏還能拒絕?
一口菜下肚,他才覺出腹中饑餓,竟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飯。
哪裏是他陪她,分明是她借着由頭陪他。
東裏長安心中微覺歉然,“又讓你為我操心了。”
年初九看他吃得香,眉眼彎彎,“那你好好的呀,別再讓我操心。”
“嗯。”他耳尖又悄悄紅了。
年初九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那發燙的耳尖。
他的臉更紅了。
這夜,東裏長安還是被年初九半哄半拽地拉回內殿歇息了。
小兩口濃情蜜意的。
他們原本房事就不多,自她有了身孕,更是少之又少。
可那又有什麽要緊?細密的吻落在額上、眼尾、唇畔,像春日的雨,纏纏綿綿,絲絲不斷,不熱烈,卻隽永悠長。
似總也親不夠。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低聲呢喃,“好喜歡你呀,我的初九……”
她聽到這句話時,不知怎的,就有了流淚的沖動。許是有了身孕後,心腸便愈發柔軟吧。
反正她也啞着嗓音回應了他,“我也喜歡你呀,我的長安……”
他頓了一下,輕輕問,“真的嗎?”
“嗯……”
他又問,“真的?”
“嗯。”
于是那春雨又連綿不斷下起來……
次日,東裏長安又沒上朝,仍舊去了太醫院。
光啓帝忍不住派人去打聽了一下,才知其行蹤,“什麽?你說他在太醫院?”
小松子回禀道,“陛下,太子殿下在太醫院跟賀蘭院判一起,規範産婦的接生流程,聽說還制定了一系列的生産預案。”
“胡鬧!”光啓帝怒。
他兒子的時間多寶貴!竟然浪費光陰在做這些!
東裏長安百忙之中被傳召入宮見他狗爹,去的時候,還一臉茫然,“什麽事?兒臣忙着呢!”
光啓帝遣退所有人,才壓着嗓子吼,“忙?你忙的什麽?聽說你天天泡在太醫院!太醫院能研制火器嗎?”
東裏長安一屁股坐下,“你就知道火器!我乃一國儲君,如今最該關心的是民生問題。你知道産婦生孩子,有多可怕嗎?”
光啓帝可算想明白了,他兒子擔心媳婦,就很不以為然,“哪個女人不是這麽過來的?”
東裏長安正色道,“有些慘劇分明可以避免。”
光啓帝臉色鐵青,“那也是太醫院的職責!你,趕緊去研制火器!整天不上朝,也不去兵部。東裏長安,你這儲君是不是不想做了?”
東裏長安掀眸,定定看着光啓帝。
光啓帝竟被看得頭皮發緊。
那雙眼,已經不似曾經鹿一般的無辜單純。是幽深沉凝,且堅定。
東裏長安緩緩站起身,淡淡扔下幾個字,“父皇,随便吧!”
仍是恭敬的,“兒臣告退。”
然後轉身出去。
那背影,也是堅定的。
似能扛起風雨。
光啓帝五味雜陳。這是第一次,他發現兒子真的長大了。
就,有些懷念原先那個賴皮愛撒嬌的兒子。
片刻,小松子回來報,“陛下,太子好像往冷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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