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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她添的是太平世道的磚和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1章 她添的是太平世道的磚和瓦




年初九今日梳的婦人髻,似退去了少女的青澀,容顏更盛,舉手投足也愈加從容。




“父皇,雖然曾家确實出了幾個禍害,然瑕不掩瑜,曾家兒郎的忠心和功績毋庸置疑。曾家軍披甲守土,西境千裏防線,盡賴其兵馬拱衛。西疆毗鄰西衡,烽煙常起,摩擦不斷。兵權驟易,恐軍心不穩、關防松動,于國不利。兒臣以為,絕不可因南凜奸細牽涉過廣,令人人自危。”




前世就是動了曾家軍,導致西境動蕩多年。而朝廷一退再退,直把西境數城割讓出去,才堪堪滿足西衡大胃。




光啓帝面上看不出喜怒,“你當知,所謂曾家軍,并非世襲部曲。朕若讓你年家接管呢?你年家兒郎,我看也不差。”




年初九擡眸迎上帝王視線,片刻後斂目垂首,面色平靜,“謝父皇厚愛。然我年家兒郎雖骁勇善戰,卻資歷尚淺,更無大戰和鎮戍萬裏疆防的閱歷,實難堪大任。”




光啓帝又繼續問,“那接管趙家軍又如何?”




趙家軍乃是皇後母族麾下兵馬,鎮守東防線。然這支隊伍與西境的曾家軍大有不同。




東防線外尚有數路駐軍作為緩沖屏障,趙家軍并非直面外敵的前沿主力,地處二線布防位置。




這也是皇後底氣不足的原因。





若單求速成,年家接手趙家軍本是一條捷徑。




但年初九并無此意。




一來光啓帝此刻步步試探,意在揣摩她的心性、探知年家底線;二來貿然接掌兵權,也會徹底打亂她原本的布局與步調。




于她,絲毫沒有好處。




年初九沉着眉眼,回道,“趙家軍于東防線的作用……毋庸置疑。然這支兵馬關乎母後顏面與皇室體面,也動不得。一旦有所異動,外敵必會揣測朝中生亂、國基動搖。”




光啓帝終于微微一笑,“坐吧。”




“謝父皇。”這是考核過關了!年初九應聲落座,只淺坐椅沿,姿态恭謹。




光啓帝長嘆一聲,“朕……老了!”




聲音裏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落寞。




年初九道,“父皇正值一生中最好的年華,何來如此感傷?”




光啓帝搖頭,面容滄桑,“三年前鹿嶺之戰,朕曾身中數箭,幾乎都要熬不下去。”




這是一個帝王,首次在人前露出軟弱。




年初九心道,來了!




通過了重重考核,光啓帝是決定讓她治病了。




說實話,她并不想給他診治,影響她去封地乾正事兒。




且無論治好還是治不好,以光啓帝這種多疑的性子,她都撈不着好,沒準還埋下禍根。




然而東裏長安根基未穩,眼下這太平世道更需要光啓帝坐在那裏穩住朝局。




只要他不閑得無事起些讓人膈應的心思,她是很願意替他治病的。




畢竟太平世道來之不易。如今根本沒有能接替他位置的人。




就算是她,也不能。




甚至反噬更大。




百姓再也經受不起動蕩,年家也經受不起動蕩。




必得步步穩紮,徐徐圖之。年初九十分清醒。




光啓帝繼續賣慘,“這幾年,箭傷反複發作,愈合又裂開,裂開又愈合……”




他輕輕閉上眼睛,又感覺傷口在隐隐作疼,“有時,疼得鑽心,徹夜難眠。”




年初九适時哽咽,“父皇為天下百姓付出了太多太多。”




光啓帝奇異地被這句話治愈了,看向年初九的眼神也變得慈愛。




又聽年初九說,“父皇定要保重龍體,如今烽煙暫歇,太平初定,父皇創下的江山基業,亦是初立未固……”




她似失言,忙起身跪地請罪,“兒臣嘴笨,言語無狀,還請父皇責罰。”




光啓帝心想,你若嘴笨,這世上只怕就找不出伶牙俐齒的人了。




只是,經鬧了南凜奸細這出後,他心态微微起了變化,“起,聊家常而已,不必過于謹言慎行。”




“謝父皇。”年初九起身坐回原座。




“其實你說得沒錯,朕的江山初立未固,經不起任何一點風雨。這太平世道,打掉了多少兒郎的性命,也打掉了我東裏家世代積累的財富。”




年初九聽懂了。




人家是說,我東裏家原本可不這麽窮!都用在正道上了!




年初九也是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為何把年家銀子流水似的填進無底深淵而不心疼。




因為她不是在為東裏江山賣命,她添的是太平世道的磚,加的是四海升平的瓦。




他年家有的是賺錢路子,但保不住人命,一切都白搭。




是以這句馬屁拍得無比誠心,“父皇高瞻遠矚,必定青史留名。”




光啓帝心頭熨帖,只覺所有兒媳婦加起來,也沒這一個懂事。




似乎為了印證他心裏所想,年初九又起身行禮,“兒臣願與夫君護父皇江山基業,獻出微薄之力。”




這微薄之力,包括治病,也包括……準備接下這萬裏江山的擔子。




光啓帝熱切的視線落在年初九的身上。他不好意思主動請她治病,就希望對方能先開口。




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聽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年初九簡直從來沒讓他失望過,“兒臣有個想法……”




“你講。”




“兒臣想為父皇遴選醫者,立一支專屬醫隊,專職照料聖躬、診治疾患。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光啓帝沉吟半晌,“人多心雜,朕信不過旁人。”




只信得過你!這話年初九是不信的。




他就是平等不信任任何人而已。




年初九早有對策,“兒臣欲先尋訪民間妙手,增補太醫院員額。再從中擇優選拔,編成專職醫隊。徹查身家背景,審慎甄別。做到萬無一失。”




光啓帝終于問出口,“民間妙手……包括你師父英微子嗎?”




年初九是不可能讓師父進來受氣的。那老頭兒的臭脾氣別說治病了,說不定三兩句話就能把光啓帝氣得砍他頭。




她謹慎答道,“我師父慣雲游四海,尋奇草妙藥。他是留不住的。”




光啓帝神色有些陰沉,不高興了。




他堂堂一個帝王……竟然這般沒臉?




年初九又補了顆糖,“不過,兒臣可設法,每年求他進京一次,為父皇診脈調理,順帶也能提升一下太醫院乃至京中整體醫術。您看這般如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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