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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安和公主的嫁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8章 安和公主的嫁妝
明月率先揭開北風捧着的食盒,其餘婢女見狀,也依次打開手中提着的食盒。
清風掠過,醇厚香氣四下漫開。
婢女取來筷箸,分遞給在場雁國官員與北漠使臣,請衆人品嘗。
盒內地蛋做法各樣,有整只烘烤、隔水清蒸的原味吃法;另有地蛋燒肉、清炒地蛋絲、醋溜地蛋片、地蛋泥、地蛋炖濃湯、炸地蛋條、地蛋丸子,還有煎得金黃的地蛋餅。
別說北漠使臣,就是雁國官員也沒吃過這些五花八門的菜。
這不剛下土,還是苗苗嘛。
衆人立于田埂之上,細細品嘗各樣地蛋菜式。
大抵是從沒吃過,又或是想起了戰亂年月,想尋一口乾糧果腹都難。
入口之時,只覺地蛋佳肴堪稱人間至味。
尤其沐着春風,配上安穩世道……這才叫活着啊。
“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
“這是紅燒的吧?”
“我喜歡吃這個地蛋餅。”
“地蛋泥很細膩,我母親那樣沒牙的,也能吃。”
衆人七嘴八舌,場面十分熱烈。不止北漠使臣說好,就連雁國戶部官員心裏也極其震撼。
幾個月前,光啓帝傳旨戶部,着手開墾荒地試種地蛋。特意吩咐,務必要挑選土質貧瘠之地栽種。
當時戶部所有官員,都對此不抱希望。就覺得貧瘠土質,能種出什麽好吃的東西來?
事實證明,他們錯了。
不止苗苗長勢極好,地蛋做出來的菜也特別好吃。
北漠太子周晉庭忽然道,“這烤的和蒸的地蛋,其實也很好吃,适合百姓。”
百姓家裏窮,沒有油鹽醬醋,更買不起面粉和肉,做不出那麽多花樣來。單單蒸、烤兩種做法的地蛋,便足以支撐百姓度日。
周晉庭的話,令年初九刮目相看。
她早前特意派人打探過周晉庭,可傳回的訊息寥寥。只知此人體弱多病,性情孤僻。
北漠皇帝興兵征戰時,其餘皇子争相謀求領兵、掌財的要務,唯獨他,主動讨了一份夥夫的差事。
但她萬萬沒想到,夥夫太子竟然還能想到百姓這一層。
再看他時,年初九已有了不一樣的盤算,“太子殿下與吾皇一樣,心系黎民,乃萬千百姓的幸事。”
北漠使臣心頭齊齊一顫,心思變得無比微妙。
第一次正眼去看他們的太子殿下,就覺得,似乎有些不同。
此時周晉庭确實與衆不同,旁人只知說“好吃”,他已經在問詢畝産,種植方法,土質要求,适宜何時下種?耐旱還是喜濕?
年初九一一回答完,最後據實相告,“太子殿下,您眼前的這片苗子,是我們初次種植的成果。如今還沒結果,據說要到七月左右才能結塊成熟,可以采挖。”
周晉庭聽得十分認真。
年初九又道,“剛才各位吃到的地蛋,其實是我們從番邦帶回的去年收成。只要地窖儲存得法,這東西便能安心吃上大半年。”
周晉庭目光一深,連聲音都帶着戰栗,“你說真的?能吃上大半年?”
年初九笑着點頭,“是。”話鋒一轉,是那種玩笑般的輕快語氣,“明年這個時候,太子殿下可以帶着我們安和公主回娘家來看看。到時一定讓您好好吃一餐地蛋大宴。”
絕不似今日這樣,每樣吃一口就沒了。
周晉庭卻是在想,要如何開口索求種子回去試種。但北漠和親,本就是帶了些威脅意味,他又如何開得了這個口?
年初九無比善解人意,“或許明年等你們再來時,我們種植也有了許多經驗。到時太子殿下把種植技術帶回去,至于種子嘛,由我雁國提供,就當……是我們安和公主的嫁妝。”
安和公主的嫁妝!
北漠使臣驚呆了。
雁國如此大方嗎?這可是比金銀更珍貴的東西!
民以食為天!吃都吃不飽,談什麽國力強盛?
周晉庭一張臉漲得通紅,沒有哪一刻,如此時埋怨父皇行事不光明磊落。
和親就和親,為何非要帶着威脅而來?
他真的無顏面對,只連聲感謝,“明年春天,不,年底,今年年底我就帶着安和公主回來探親。”
娘家也是家!他心裏的天平在傾斜,卻無知無覺。
就覺得早來一點,還能趕上明年春種。
年初九笑着應聲“好”。
她很欣賞周晉庭。
不拿喬,不端着,還會争取。
她要的,就是肯争取的人。
就似如今,東裏長安也越來越會拿捏光啓帝,越來越會争取了。
年初九又似玩笑話,十分輕快,“那我們安和公主,就拜托太子殿下多照顧着些。”
一個姑娘遠離親人,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嫁給一個陌生的人。其中苦楚,不言而喻。
年初九不會拿救命的糧食當籌碼,百姓總是無辜的。但她自然也不止是做善事。
她要的,是李玉兒在北漠有人全力以護。
暗衛只能護着人身安全,唯有太子殿下才能給予李玉兒真正的愛護和尊重。
這是她能給李玉兒最好的嫁妝了。
周晉庭深深向着年初九一揖,“定當全力守護好安和公主。”
年初九斂衽回禮,“我與安和公主素來交好。公主遠嫁,便鄭重托付給太子殿下了。”
有了方才地蛋做鋪墊,再取出紅芋,于田埂邊生火烘烤着吃,就不覺突兀了。
衆人圍着火堆,分食烤紅芋,入口軟糯,甜如蜜餞。
“這個也是去年作物?”周晉庭定下年底回“娘家”的事後,莫名就有了歸屬感,問話的時候,也少了小心翼翼。
年初九點頭,“對。不過,紅芋比地蛋更難存儲些,各位休整一下,可以去參觀我們宸王府的地窖。”
一個時辰後,衆人進了宸王府的地窖裏。
地窖藏在宸王府後院一間不起眼的矮房下方。
青磚臺階向下,深約一人,內部大小是屋舍的三倍,形如倒扣的陶甕。
窖壁以石灰黃土抹平,乾爽平整,牆面鑿有數處透氣孔。
地面鋪厚乾稻草,紅芋按大小分垛整齊碼放。
空氣交織着淡甜與泥土氣息,窖內氣溫低于室外,溫潤不寒。
北漠使臣參觀之後,安靜了好幾息。
周晉庭蹲下去,輕輕按了按一個紅芋,表皮光滑緊實,沒有一處腐爛的痕跡。
他沒有擡頭,聲音很輕,“原來地窖也能如此講究。”
雁國為正統,是有原因的啊。
送走衆人,年初九累得一點都不想動了。
東裏長安心疼地給她捏肩,“你一個人,把六部的活兒都乾完了,能不累嗎?”
話還沒落呢,光啓帝又派萬保全來接人進宮了。
東裏長安咬牙,“沒空!本王暈過去了,王妃正施針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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