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5章 今日她替他喝了這杯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5章 今日她替他喝了這杯酒
劉醫正謹慎據實回答,“陛下,此乃雪芝。”
他連聲音都顫抖着,“微臣在典籍裏見過記載,普通雪芝切片後紋路呈雲紋,切片肌理松散、色澤偏淺。三百年以上的雪芝,紋理會透出淺淺一圈紫色暈。陛下請看這幾片——這紫色暈,淡而均勻,斷面紋理細密如凝脂,肌理層層相疊,脈絡勻淨連貫,少說……也得有千年了。”
又生怕光啓帝不懂這珍貴,“陛下,何止是稀有啊!在大燕朝盛世時,千年雪芝價值連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起死回生!光啓帝那道心牆轟然坍塌。
還得是宸王妃!還得是年家啊!
對朕,簡直忠心耿耿!朕沒信錯人!
朕……慧眼識珠。
他甚至在想,如果今晚沒有承諾立宸王為儲,還吃得上這千年雪芝嗎?
畢竟,年初九是快走的時候,才掉頭回來送雪芝。
可轉念一想,人家一聽他暈了,就把雪芝帶在身上,不就是心心念念給他送來的嗎?
孩子們還是孝順啊!尤其長安身子不好,也能冒着風雪來守着他。
光啓帝自己把自己哄開心了,躺在榻上,覺得這個除夕夜十分美妙。
這頭,萬保全引着宸王夫婦出了殿門。
片刻,廊下停過來一乘雙人肩輿,擡輿的內侍躬身候着。
萬保全低聲道,“殿下,王妃,請上輿。”
東裏長安看了一眼,沒說什麽,扶着年初九先上去,自己才擡腳跟上。
肩輿起來,擡得穩穩的。
夜風卷起地上的薄雪,又灌進廊道,把檐下燈籠吹得搖晃。
年初九側身準備為東裏長安攏一下領口,卻被東裏長安捉住了手。
他捧着她的手,不停往手上呵氣。
年初九低頭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笑了。
雁國儲君啊!
得來全不費功夫!
東裏長安擡起頭,輕聲問,“你笑什麽?”
年初九忍不住學他抿嘴,但笑不語。
眸底清亮,宛若盛着漫天星辰。
他不再追問,只繼續替她暖手。
二人一路無話。
只偶爾他看她一眼,她又回他一眼。
手握在一起,心也微熱。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過除夕,往後,還會一起過很多很多次除夕。
滿心,歡喜。
肩輿穿過宮牆和廊道,往養心殿的方向而去。
萬保全在前引着路,燈籠的光搖搖晃晃,把肩輿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到了。
養心殿東暖閣布置一新。
長案上攤着明黃宣紙,質地瑩潤。
金盞盛着歲酒,酒液琥珀流光。
青玉管紫毫筆、玉如意,齊齊擺于筆架之上,皆是全新器物。
東裏長安立在案前。
萬保全躬身,将金盞雙手奉至東裏長安面前,“殿下,子時到了。”
東裏長安正要接過金盞杯。
年初九上前一步,低聲問,“萬公公,這酒……殿下身子骨受不住,我能替他喝嗎?”
萬公公沒說話,只将金盞杯遞過來,“宸王妃,請!”
年初九接過金盞,仰頭飲盡。
酒液入喉,她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微辛,帶着椒柏的沖勁。
東裏長安負手而立,看着年初九替他喝了酒。
他微微揚起了唇角。
今日她能替他喝了這杯酒,往後她就能替他批閱奏折。
年初九将金盞放在內侍的托盤上,退到了後側。
萬保全道,“宸王殿下,請起筆。”
東裏長安拿起那支青玉管紫毫筆,蘸了墨,懸腕在紙上落筆,寫下四個字。
天下太平!
寫完,他把筆擱回筆架上,退後半步,看了那四個字一眼。
感覺自己寫得挺好,比他狗爹強多了。
萬保全躬身接過那張紙,掌印太監上前,小心翼翼地蓋上了玉玺。
朱砂在明黃宣紙上留下鮮紅的印記,“天下太平”四個字刻在了年初九的心裏。
這是新年祈願,也是禦筆祈文。明日一早的大朝會,就會由司禮太監當衆宣讀,然後懸挂在宣德殿的正梁上。
這可是要挂一整年的啊!
光啓帝哪天若是後悔了,只要一擡眼,就能看到這幾個字。
年初九光是想想那場面就覺得很好笑。
接下來,宸王夫婦又輾轉去了奉先殿祭祖。
東裏長安跪下磕頭時,心說,東裏家的列祖列宗,我今日都給你們祭第二回了。
怎麽說,你們也得保佑我,保佑我的王妃,保佑年家祖母,保佑年家上下……
東裏家的列祖列宗:“……”
你個孽障啊,怎的還保佑到年家去了呢?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
出了奉先殿,已折騰到了寅時初。
殿前站了一千多名神策衛,身穿彩衣或披甲,扮作神将、門神等形象,舉火把、戴面具、執金槍旗幡。
這就是逐祟禮,乃除夕夜驅除舊年邪祟的儀式。
神策衛統領見出來的是宸王殿下,心頭一驚,面色微變。
皇上這麽快就要立儲了?
萬保全低聲對東裏長安耳語了一陣,東裏長安表示明白了。
他吸了口氣,揚聲一句,“出發!”
話落,神策衛統領向他單膝跪地,行了一禮,“是!”
他轉身,帶着整支隊伍整齊向外走。
他們将從皇宮列隊出發,沿街驅祟,最終出城門至郊外,将象征邪祟的紙紮、旗幟等物焚燒掩埋。
鑼鼓聲、鞭炮聲一路響起來,将除夕的夜點染得無比熱鬧。
萬保全百感交集,這才是太平世道該有的樣子啊!
東裏長安看着消失的神策衛,兩眼發懵,“就完了?沒我事兒了?”
萬保全笑道,“殿下和王妃可以回府啦!”
東裏長安真的快累得不行了,“回府回府,我眼皮子都快掀不開了。”
萬保全親自領着一隊神策衛和幾個內侍,直把宸王夫婦送到宮門口。
往日也不是沒送過,可今日卻格外不同。
就莫名想起這半年來,京城像是什麽都沒發生,卻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先那個小哭包,如今竟然快要做雁國儲君了!
多神奇?
誰能想得到呢?
萬保全躬身,“殿下,王妃,老奴就送到這裏。您的車馬已在外頭等候。”
東裏長安看了他一眼,難得通曉一點人情世故,“公公辛苦了一夜。”
萬保全只覺受寵若驚,“殿下哪裏話,這都是老奴的本分。”
他又向年初九行了一禮。
年初九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轉身扶着東裏長安的手臂上了馬車。
東裏長安跟着上去。
車簾落下,外面的鑼鼓聲和鞭炮聲漸漸遠了,只餘車輪碾過薄雪的聲音。
東裏長安興沖沖回府陪守歲,把年初九都甩在了身後,“祖母祖母,您猜猜我有個什麽好消息要告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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