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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他有幾個腦袋拿皇上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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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他有幾個腦袋拿皇上練手




萬公公躬身答話,“是啊,公主們都在年家。咱們大雁朝三個女官倒是處得好。”




光啓帝喝一口茶,半晌,悠悠道,“宸王妃那嘴,死人都能說活。安寧和明懿不是她對手。”




萬公公不敢接話。




又聽光啓帝自顧自喃喃,“也好,省得她一個女官在朝上孤立無援。那倆能幫她‘附議’,也算是幫手。”




萬公公壓住心頭狂跳的火焰,面上沒有半分波動。




我的天,萬歲爺真的要開始扶持宸王了。




光啓帝擡步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宮燈懸于廊下,暖黃光暈破開夜色,漫天飛雪在燈光中悠悠旋落。




冷風卷着雪沫子,絲絲縷縷順着窗縫鑽入屋內。光啓帝用巨大的毅力,才壓抑着唇齒沒哼出聲來。





太疼了!




經年累月的頑疾,寒毒纏骨,冷得發僵,痛到發麻。




筋骨間似有萬千冰針在體內游走刺紮,陣陣鈍痛連綿不絕,磨人意志。




冬日裏舊傷頻繁發作,他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殿內地龍生暖,熱氣萦身。




可暖意落在身上,非但驅不散入骨寒意,反倒像是一層薄火裹着寒毒,裏外相激,痛處愈發酸脹難忍。




光啓帝終于伸手撐在了窗棂上,細密的冷汗從額上掉落下來,“保全,你說,那丫頭真能治我的傷嗎?”




萬保全腦子迅速轉了幾圈,低聲應答,“宸王妃常說一句話,醫者非神,不能令人起死回生。但她醫術非凡,老奴上次傷愈後,逢陰冷天便牽痛不止。經她兩劑湯藥調理,當真就舒緩多了。”




話剛說完,就見帝王身形一晃,倒在地上。




他大驚失色,忙奔上前去扶光啓帝,“皇上,皇上,您怎樣了?”




光啓帝眉頭緊鎖,連說話都帶着顫抖,“不要大驚小怪,扶朕起來。”




扶半天,也扶不起。萬保全準備叫門外的小松子進來。




光啓帝制止,“不要驚動旁人。”




萬保全急得都帶了哭腔,“皇上,皇上……您不能倒下啊!”




真一倒,就得亂。




好日子還沒過兩天呢!




光啓帝深深吸了口氣,半晌才撐着萬保全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從窗前走到軟榻,短短距離卻挪動了許久。




他重重躺下,全身疼得沒有一點力氣。




那一刻,光啓帝忽然想,如果這會子沒了,他在史冊上應該就永遠是明君了吧?




千秋萬代後的百姓提起他,會怎麽評價?




如果他走了,這東裏氏的江山能撐幾代?




他閉着眼睛,有些無力,“保全,你說朕的幾個兒子,誰能扛得起執掌天下的重任?”




娘啊啊啊……救命!萬保全心裏瘋狂叫嚣,面上不顯,只凝着對帝王龍體的擔憂,“陛下,您一定要保重龍體!天下真的再經不起亂世了。”




是啊,再經不起亂世了。光啓帝緊緊握着拳頭,“朕想立儲君了。”




萬保全頭皮發麻。




因為端王和睿王已經被準許離京往封地去,限半月內啓程。




剩下還有誰?




當夜,年初九被急召入宮。




東裏長安陪着去的。




二人到的時候,光啓帝疼得都開始說胡話了。




萬保全道,“宸王妃,皇上舊疾發作,您給瞧瞧吧。”




年初九眸色微深,“好。”




萬保全奉上錦帕覆于帝腕,年初九依禮隔帕診脈。




一探之下,她心底驟然一緊。脈象沉寒凝澀,脈行艱滞,寒毒盤踞經脈,新舊淤堵交織,乃是絕難愈的頑疾。




她開口吩咐,“暫且熄了地龍。冷熱相沖,故而痛發不止。”




萬保全忙出去吩咐內侍,停燒地龍木炭。




折回來時,年初九又吩咐,“準備艾草湯。”




片刻,艾草湯到。




年初九取出針盒,将長短銀針一一取出,置入一旁盛着艾草湯的銅盞中浸洗,又以沸水略焯,瀝乾水汽後,方才備好待用。




年初九輕聲問,“父皇,兒臣把太醫院的劉醫正宣入殿來,可行?”




東裏長安道,“行行行,他都說胡話了,還有什麽不行?”




萬公公眼皮直跳,出殿吩咐小松子,“去劉醫正府上宣他觐見。”




小松子應聲而去。




此人原先常受林貴妃恩惠,後來昭王倒臺後,他日夜驚恐,恨不得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也是命好,昭王一案結得太快,果然就沒人想起他來。




如今在形勢不明朗前,他再也不想站誰的隊了。




劉醫正半夜被召,本就驚魂未定。誰知剛踏入暖閣,還沒站穩,就聽見宸王妃吩咐他給陛下施針。




他腿一軟,差點沒摔個狗啃地。




啥?娘啊!他有幾個腦袋拿皇上練手?




年初九神色平靜,指尖輕點案上淨好的銀針,字字清晰,“由我定xue,你主行針。”




劉醫正苦着臉,小小聲聲道,“我,行嗎?”




“無妨。不用擔心,陛下已經睡過去了。”




劉醫正定睛一看,才發現光啓帝安神xue上已紮了針,微微放下心來。




年初九道,“你先探脈,說說陛下的傷情。”




劉醫正應是。




就在他指尖搭上光啓帝腕脈的剎那間,他腰雖彎着,自信卻浮于眉眼。




他凝神辨脈片刻,從容開口,逐條剖析傷情。




年初九點點頭,和東裏長安并排坐在離榻一尺外的椅上,講解經年舊傷寒毒的針理手法。




劉醫正屏息靜聽,唯恐漏掉一個字。




宸王妃說得并不晦澀,甚至可以稱得上淺顯易懂。




“再診一次脈象,看看方才可有疏漏。”




劉醫正依言再度搭腕,片刻後神色微變,果真發現了先前忽略的症結。




反複幾次後,他已找出了數處疏漏,不由慚愧,“怪不得大夫和大夫還有差別呢。下官實在是,太粗心了。”




年初九道,“慢慢就好了,熟能生巧。”接下來,她定xue,“先刺雙側腎俞,直刺一寸二分,行補法,溫固元陽,托骨間寒毒外散。”




劉醫正忙淨手,斂目垂眉,拿針上手。




“別抖,穩着些。”年初九沉聲,“在渠州給百姓怎麽施的針,現在就怎麽施針。”




那能一樣嗎?百姓是百姓,可這是龍體啊!劉醫正又快哭了。




似看透了他的想法,年初九沒頭沒腦說了一句,“沒什麽不一樣。”




劉醫正吓得又一抖。




一旁的萬公公也是一抖。




“別抖!”年初九眉眼沉靜,絕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她深遂的眼裏,是一種萬籁俱寂的靜。




那種靜,莫名讓劉醫正的心也靜下來。




深深吸口氣,穩住手,紮入xue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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