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寓言與離開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寓言與離開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位“M-FH-08”和他有什麽實質上的關系, 但這份過頭的既視感讓他沒法不聯想。

初始豐饒命途、仙舟人、對豐饒絕滅大君、讨厭歸寂和幻胧、中後期會對上星穹列車、星穹列車還和化名不死途的拉曼查一起過來、态度還是友善……

全對啊！

作為除了雲端存儲外完全不聯網的單機游戲，自然不可能是真調取到他的數據——而且玩家數據本來也不可調取，游戲公司在沒有得到全部授權前也沒權利動這些東西。

所以只能是真的有這麽一個廢案存在。

不過, 能找到的解包數據也沒有這位“M-FH-08”其他的成為絕滅大君前的相關信息, 所以如果以角色被擢升為分界點，只看之後的部分的話，倒是也能得出一些猜想。

因為他時不時被頂號這點就是在那個節點後。

參考黑塔的結論, 并且假定他的情況并不只是BUG而是某種機制的錯誤運作的話，可以猜測存在某種設定, 會導致“M-FH-08”錯誤覆蓋他實際操作的角色。

但更具體的邏輯他還是不明白, 畢竟他是學醫的不是學計算機的。

他翻了翻評論區，發現不出意外的有人提到自己的實況——畢竟在這個游戲的相關內容裏，這個視頻還挺出名的。

最開始是作為少有的絕滅大君線真結局，後來也有人嘗試複刻但是失敗後，它的定位就開始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有人問他是不是打了mod, 但是他提供了相關的證據, 證明他的游戲過程中沒有加任何外部組件，甚至連官方出的dlc都沒有加。

現在的話……加上這個解包視頻，感覺有成為都市傳說的潛力。

畢竟互聯網, 沒人能證明自己是貓是狗還是一個正常的活人, 他也沒有把自己開戶的打算, 那麽他其實是個曾被游戲官方删除但是想辦法越獄出來的電子幽靈也是很合理……個鬼啊。

別笑, 真有這種暴論。

他寶貝的哪個小可愛給他人籍開除了。

當然, 還有人猜他是不是游戲公司的營銷手段, 或者是項目組實在太喜歡這個點子了所以換了個法子放出來。

不過游戲公司沒有官方答複過，也可能是還沒來得及，畢竟他的視頻也就出來了一周多點。

不過解包視頻作者倒是回複了其中之一, 說“我去看看。”

回複時間是今天早上，效率高的話應該已經快看完了。

他想了想，還是點開了那個博主的私信界面。

他打字道：

你好，老師，我是那個“永恒的終結”線的實況視頻的作者，我想問一下，有沒有可能存在某些游戲機制，會導致實際游戲裏出現某些正常不會出現的內容？

對面現在應該在線，過了一會就回複了他。

系色之古：數據讀取錯誤？我也看了一下你那個視頻，很多細節确實和解包內容很像，不過要問具體機制的話，我可能要和朋友去仔細分析一下。

系色之古：如果我發現什麽，應該會發視頻。

他回複了感謝後，退出界面開始思考。

數據讀取錯誤确實是常見的bug産生方式，比方說有程序員接手其他人項目或者單純自己寫着寫着忘了，然後使用了重複命名，導致最後讀取的文件出錯之類……

他甚至見過有游戲因為名字拼寫一致，就把一個角色的立繪不小心放在另一個角色的劇情裏的畫面。

但是玩家的相關的數據命名應該和這種情形扯不上關系吧？

如果真是玩家這邊的數據命名原因的話，他不應該是個例啊？甚至那個人最後和他用的角色名都一樣，也沒打出一樣的劇情。

另外，且不論他到底是怎麽和那個廢案搭上的邊，“他”和波爾卡·卡卡目的态度也很奇怪，他們似乎在極力避免他和黑塔了解到相關的信息。

如果單純是bug，就算游戲的演算系統真的很先進，這個配套劇情是怎麽弄出來的？所以果然是機制原因吧？

但更具體的還是那句話，他不是學計算機的也不是學數字媒體技術的，現在就看這位技術大佬和游戲裏的天才能得出什麽結論了。

黑塔并沒有讓他等太久，大概第三天，她通知莫祁去實驗室做測試。

她帶他到螺絲星，自然是為了來找螺絲咕姆協助，畢竟即使是天才，一個人的話，這種大型項目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架構的。

現在她和螺絲咕姆加班加點做出來的裝置也不是最終成品，只是一個簡易的“下潛裝置”，作用是可以讀取莫祁身上和當前時間線有區別的部分，并且通過演算重組，一定程度上複現那亞日尼追求的“景象”。

如果要更完善一些，她應該還得叫上阮·梅，不過這位生命科學領域的天才最近似乎在忙着自己的課題，一時半會騰不出空來。

但前期的研究是夠用了。

不過莫祁一連接上裝置，就發現不對了。

在旁邊看着儀器的兩位天才當然也發現了——或者說發現不了才奇怪。

誰把他們送進主題樂園了，還是馬卡龍色系的。

這種風格，想想就只能是某位愚者的手筆，何況她還留了言。

［幫你們加了個認知濾網，不用謝 ^_^］

莫祁看着眼前那童話風格的場景，陷入了沉思。

毫無疑問，在某種意義上，桃樂絲也不希望他們直接接觸真相，只不過考慮到他們的求知欲，貼心地給了個折中的選項——結合他在游戲外得到的線索，或許，他們的研究繼續下去，發現的就是那些已經被廢棄的數據。

但是他們為什麽不能接觸到這些？

“先繼續，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要隐瞞什麽。”

于是裝置的運作繼續，由某種算法轉錄、又由愚者改變了表現形式的“故事”開始了其講述。

［很久以前，有一位木頭醫生。它為一片樹林裏的其他木頭和小動物治病。］

［木頭醫生的醫術很高超，無論是什麽樣的病人，只要它出手，就一定能恢複過來。］

雖然說改變了一些視覺效果，但莫祁并沒有真的變成一棵嚴格意義上的樹，而是很卡通的類似于樹的形象，還穿着丹鼎司的制服；其他NPC也是類似的設計，有着仙舟特色配飾的樹形卡通形象在周圍用根須走着路，詭異中居然透着一絲莫名其妙的萌感。

這樣一來其他小動物倒是要正常得多了，狐人和持明卡通化後和正常播出的動畫片也沒什麽區別；非仙舟本地人則大概是按照出身地随機匹配的動物形象。

作為故事裏的“木頭醫生”，他手裏提着個籃子，籃子裏裝滿了糖，或許是充當了藥物。

……但是，他是外科醫生啊？雖然他也會開藥就是。

難道外科手術畫面過不了審核嗎？

［但是，木頭醫生畢竟只有一棵樹，無論它多努力，能救下的人都是有限的。］

［所以，它在心裏默默許願：要是能救下所有人就好了。］

［路過的仙女教母聽到了它的願望，便給了它能治好一切人的魔法。］

……停一停，你這仙女教母是不是有點問題。

［從此，不再有人會死去，大家都能幸福快樂地永遠、永遠生活在這片樹林裏。］

［如它的願望那樣。］

你說的都對，但是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不再有人會死去”是啥意思？

帝 弓司命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莫祁看着“木頭醫生”到處發着糖，吃完糖的小動物都變成了樹，樹吃完了葉子長得更茂盛了。

最後放眼望去，能看見的一切都只是樹林。

［有一天，獵人來了。因為無限蔓延的樹林破壞了正常的生态，他一把火把整片樹林燒了。］

［因為仙女教母的魔法，所以木頭醫生沒有死，但是它的所有病人都死掉了。］

［它問獵人：為什麽要燒死我的病人？］

［獵人回答：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它們并不想要你的醫治嗎？］

［但是誰會不喜歡活着呢？木頭醫生還是不明白。］

［或許有人會知道原因吧。木頭醫生決定離開樹林，去尋找答案。］

［去尋找答案。］

［■■■答案。］

［■■是■■。］

字幕在眼前閃爍着，亂碼逐漸覆蓋了全部的視野，最後只剩下一片漆黑。

［你又在尋找什麽答案呢？你明明已經找到它了，不是嗎？］

那亂碼最後組成這一句話，随後莫祁就發現自己和裝置的連接斷開了。黑暗褪去，顯示出的就是實驗室的布設，而他旁邊的裝置已經冒出黑煙來。

“這就壞了？”

黑塔大概也沒想到這東西壽命能短成這樣，走上前來再拍了拍，眼看着最後一個勉強閃爍着的提示燈也暗了下去。

“邏輯：黑塔女士，我想我們設計的裝置的功能應當沒有問題，但調用的算力過多，即使運算模塊使用螺絲星的機組，它的結構依舊不足以承載這種程度的信息量，我們或許需要一些時間來對它進行改進。”

“那我繼續在這裏等消息？”

莫祁其實有點坐不住了——這兩天朋克洛德的駭客已經定位到源究森林的實驗室，游俠們陸續開始行動了。

雖然有桃樂絲的幫忙，從仙舟找的外援也差不多就位，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在這點上，他确實挺像故事裏的“木頭醫生”的。

“對，留在這，那個誰說的。”

“更正：是名為拉曼查的先生如此請求的。”

有着和人類相當迥異的機械感面容的螺絲咕姆溫和地說。

“他讓我告知你，不必擔心，你已經做了很多了，剩下的就交給他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想想也知道，某人在“魯斯特羅”事件上表現的過度敏感讓人沒法不在意。

這到底是為了讓他安心，還是單純的提防呢？

莫祁不知道，但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都足夠合理。

誰讓他是個危險分子呢？

“好。”

他回答道。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都待在螺絲星。

黑塔和螺絲咕姆又改進了幾版裝置，演算出的內容倒是多了一些細節，比方說，“木頭醫生”雖然和其他“樹”種族相同，但并不是這片樹林的原住民；而讓“木頭醫生”産生“如果大家都能活下來就好了”的想法的，則是“一場大火”。

這稍許完善了這個角色的邏輯，只不過每次卡到“木頭醫生”要離開樹林的情節的時候，都會突然開始亂碼，然後強行退出程序。

不過關于前面的“寓言”他們倒是有了定論——且不論“木頭醫生”到底是不是莫祁，總之可以斷定，故事裏的這位醫生是仙舟人，豐饒命途行者，因為戰争而萌發出的過于強烈的救人的願望被藥師瞥視，甚至是直接升為了令使，從而導致了很可能是某艘仙舟的“樹林”全部被同化為某種豐饒造物，并且之後被其他仙舟甚至是巡獵星神“岚”本身攻擊，但是由于豐饒特有的過分生命力而活了下來。

他大概開始懷疑豐饒命途的理念，并且打算出去尋找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念，但是這個答案沒有被公布。

而莫祁本人在沒有實驗的時候，就守着新聞和通訊軟件。

拉曼查也知道他很關注這場涉及到一位天才的狩獵，會時不時給他發一些行動的情況，基本符合實情。

但偶爾也有隐瞞，比方說［弓手］羅賓漢，在一次行動裏手臂差點斷了，不過來自丹鼎司的外援足夠給力，幾乎完美地給他接了回去。

說起來丹鼎司那邊派來的人，也有不少老熟人，就比方說仇君。

聽說他現在在配合兩位風評不錯的天才的實驗，而不是在第一線奔波——或許他對他的認知還停留在武力值稍高的一般路過醫生的程度，雖然大概也許有些其他的猜測——這位前同事倒是莫名松了口氣，然後和他絮叨這群游俠不惜命的程度。

看吧，是個人來給這群人看病都會忍不住吐槽這點的。

不過至少戰績還是比較喜人的。

盡管有些實驗室應該是察覺到了異常，已經轉移了，但這種狂熱的粉絲群體裏，更多是只有研究方面的智商但是沒有普世意義上的智商的家夥，游俠都踹開門了，他們還在發呆。

他們死前最後的疑問，除了“他們到底是怎麽找上門的”，大概就是“他們為什麽免疫了模因病毒”，以及“他們身上為什麽貼着卡通貼紙，這是什麽新的潮流嗎？”

是的，雖然游俠們大部分都想辦法把貼紙藏得隐蔽一些，但真的打起架來顧不上這些。

［君子蘭］：說起來，他們為什麽都不怎麽說話？

……差點忘了某個副作用。莫祁憋着笑，回複對方的問題。

［麻雀落石獅］：……可能他們天生不愛說話吧。

這是他最後維護這群游俠臉面的努力了，至于他們能藏這點多久……只能說祝他們好運。

回完信息，他熄滅了屏幕，躺在床上發呆。

螺絲咕姆給他安排的住處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缺點，幾乎讓人想象不出這是一位智械做出的安排——這點主要是出于雙方的生理差別。

床很軟，采光很好，設施新且便利，這裏的食物味道也很好……

唯一的問題是為什麽他還在這。

他這段時間裏也下線了好幾次，但是系色之古那邊也沒有回應——這是肯定的，因為現實裏一天都沒過去。

加上兩位天才那裏也沒有任何進展，他現在快無聊瘋了。

何況，每次作為結語的那一句似乎都在暗示着一點，那就是他繼續探究下去毫無意義，還不如把握現在，就比方說去前線揍那群天天想着怎麽把人變猴子的瘋子。

雖然他不可能因為那人的“建議”就真的放棄，但至少後半段他同意。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

“好了，我決定跑路，敬愛的螺絲咕姆先生和黑塔女士。如果需要後續實驗，我會盡快趕來，只不過現在……”

他說着，大概是對着不知道哪裏的攝像頭或者其他類似功能的裝置。

“——再見。”

他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下一秒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作者有話說：

已修。莫師傅：跑路了兄弟跑路了（）最後好像還是沒趕上榜但是無所謂了（安詳）（每次都會撞上卡文寫不完……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