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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別過來我有魔芋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第八章 別過來我有魔芋爽
“說起來前一陣忙,都還沒慶祝你康複,今天下班早,怎麽樣,出去搓一頓?”
在大戰中受重傷的人不在少數,哪怕是以天人種的恢複速度,沒個半個月一個月的也緩不過來。
稱得上好消息的是,大部分都不會留病根,畢竟那種恢複力不講理到植入什麽東西都會被排異出去,以至于常規康複手段都無法作用于天缺者。
饒是如此,莫祁回到崗位上之後還是忙了好幾天,到今天才終于送最後一個負責的病人出院。
同科室的關系不錯的思弦剛好也也差不多忙完。
“你請客?”
莫祁把制服換下來,再洗了遍手。夕陽的尾巴的光線不再猛烈,但依舊耀眼,讓他忍不住把眼睛眯起來一些。
“可以啊,要不是你回來分走幾個病人,我說不定還要跟隔壁那位一樣再熬幾天呢!”
她收拾着東西,答應着。
這時候被提到的“隔壁那位”扒着門框,往裏面探頭探腦:“诶,你們倆,出去吃飯不帶我?”
莫祁已經收完尾,靠着牆,看 向動作有點鬼鬼祟祟的仇君:黑眼圈消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雖然還是有點萎靡,但精神了很多,看來這幾天休息的還行。
“你那邊忙完了?”
“你還說呢,我最麻煩的病人就是你!還有,思弦,別慣着他,讓他請客!”
莫祁假裝沒意識到語氣裏的控訴,環抱着胸:“剛好,我聽說金人巷那邊新開了家店,要不我們去試試?”
“新開的店?那确實值得一試。”
仙舟人因為壽命長,除非水平太爛,不然店一般都是幾百年地開。老字號多,口碑又穩定,相應的便擠壓了新店鋪的生存空間。
所以金人巷有人開新店還是比較稀奇的事。
思弦喜歡嘗個新鮮,自然是支持的。
仇君主要目的則是蹭莫祁一頓飯,也沒什麽意見。
不過當他們實際坐到店裏,閱讀菜單的時候,除了最終要請客的莫祁,兩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起來。
仇君放下菜單,擡頭望天花板:“誰能告訴我草莓熱乾面是什麽。”
思弦已經把菜單蓋到了臉上:“香菜芥末餃子又是何方神聖——”
“聽說老板是外來的,這幾個特色菜說是做的他們家鄉美食。”
莫祁則是很冷靜地補充了一下背景設定。
光是看菜單就已經力竭的兩人轉向莫祁:“那我覺得這個宇宙有點沒救了。”
但是仙舟有句俗話,來都來了,何況菜單上除了這種挑戰仙舟人底線的“特色菜”,正常的部分還是大多數——其實最主要是飯點其他店都滿人了,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就在這裏吃了。
由于“特色菜”的威壓,兩人對老板的品味屬實是有些懷疑,點單慎重許多,幾乎沒迫害莫祁的錢包;而莫祁本人實在好奇草莓熱乾面究竟是何方神聖,在兩人敬佩兼驚恐的目光下點了菜,并神色如常地食用完了整份。
仇君看着還殘留着草莓醬的空碗,面色沉痛:“你是不是味覺受損了,要不然明早上班前我給你開機器做個檢查。”
莫祁安詳地感受着大腦傳來的“難吃”,面色如常:“你多慮了,我能嘗出來正常味道——我可以明确宣布,它确實味道很奇怪。”
“這種時候就不要為了嚴謹罔顧生命安全了吧?吃這玩意你真的不會食物中毒嗎?”
思弦差點就揪住這人的領子去試圖把那色澤神秘的面條給晃出來。
“我覺得你應該小聲點說,老板聽到了說不定會傷心。”
不過,雖然店家的家鄉确實口味古怪,但正常做仙舟菜也還在及格線上下,因而這頓飯也湊合算賓主盡歡。
“呼,天色還早,要不要再逛一會?”
仇君提出同行邀約。
可惜這裏沒有同行任務,沒有獎勵。
莫祁搖搖頭:“不了吧,我——”
“天天悶着不好,走,忘了誰跟我說的長樂天那邊新開了家書店,我記得你不是喜歡看書嗎,去看看?”
雖然這幾天莫祁看上去确實如出院報告上面寫的那樣完全好了,但仇君總還是有點不放心——尤其是心理上這塊。
好不容易下班有時間,他肯定要帶着莫祁多走一走。
這事他和思弦也暗示過,所以當莫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這位的時候,思弦回報的只有一個微笑。
“合着你們倆串通過了是嗎?”
莫祁哀嚎着,但也算不上惱火,畢竟這兩人也是出于關心。
只是……
他想起星網上刷到的帖子,目光不自覺地在人群中掃過一遍。
他應該,不能這麽……
在視線落在某個角落的時候,他整個人瞬間凝滞。
……完蛋。
此時仇君正準備拖走正在耍賴的莫祁,便突然感覺對方的肢體僵硬了一瞬間。他順着莫祁的目光看去,在人群中留意到了一頂白色的帽子。
盡管仙舟戴白帽子的人也不少,但這種制式的帽子确實不多見,他還不至于認不出來。
這個時候巡海游俠和仙舟往來還是相當頻繁,盡管沒有實際見過他們的老大,也在幾個過來看病的游俠口中聽說過那位游俠首領的裝束。
不出所料的話,那位就是巡海游俠之首,領獵人,拉曼查。
說起來,莫祁之前外派去當商隊的随行醫生的時候,是不是還見過他來着……
“……你們先走吧,仇君,我等會就過來。”
仇君站的位置剛好看不見莫祁的臉,但從聲音的顫抖中,他猜測莫祁此時面色一定格外蒼白。
為什麽?他想問出口,但這時候追問毫無疑問是在刺激莫祁,這只會讓情況雪上加霜。
這時候他不該離開,但……說實話,他此時摸不透怎麽做更好。
自從莫祁在戰場上受傷,他整個人的狀态就不太對,他想試探也總是被對方糊弄過去。連景元都提醒他最好留意莫祁的情況,這讓他很難不擔心。
“好。”他選擇還是答應了下來,和同樣憂慮的思弦對視了一下,“等會長樂天見,可別來太晚。”
“嗯。”
仇君走出一段,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在已經暗沉下來的天色中,莫祁的面容籠罩在剛好不被路燈照亮的陰影裏,情緒晦暗不明。
他還是不想在這種時候離開,但他總有一種直覺,如果這時候不走的話,或許就真的會失去這位同事。
他最後還是回過頭去。
莫祁現在整個人的主要想法是:
這個二周目這麽坑嗎?
他拒絕仇君繼續逛街的邀請當然不是因為他到了游戲裏還喜歡宅在家,而是因為早些時候看到星網論壇上的帖子。
拉曼查來羅浮了。
考慮到前幾天他看到景元都開始魔陰身一觸即發,他不敢想他見到拉曼查會不會直接開始犯病。
所以他應該盡可能避免外出,甚至上班或許也并不安全,萬一對方想來治傷呢?
但是截止到這裏,他還有點僥幸心理,畢竟他這次幸運比上次高多了,說不定碰不上拉曼查呢。
他已經不是幸運E的他了,如果只是吃個飯就走的話……
很不巧,幸運似乎将他的祈求理解為了反面,讓他正兒八經第一次在羅浮閑逛、甚至同事還在旁邊的時候,就和對方狹路相逢了。
然後,和預料中那樣,他魔芋爽犯了。
他閉上眼睛。
天生紅瞳也并不少見,但作為丹鼎司将近百年的坐班醫士,這裏認得他的人也是不少的,當然記得他的眼睛是灰綠色而不是相反的血紅。
……這麽說來他該在身上帶副墨鏡的,下次一定。
至于仇君和思弦只要再多呆一會就會意識到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所以必須盡快勸走。
還好仇君還算尊重他的意願,否則他就不得不重蹈上周目的覆轍了。
只是閉上眼睛,來自debuff的幻覺依舊在播放。
這回他徹底逃不過了,他清楚地看見那化名為不死途的游俠首領的死亡。
十一次。
包括十次回檔在內的十一次相似又不同的死亡。
每次到了這個時候他都不敢再睜眼,盡管這其實只是自欺欺人——他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就已經将那景象完全收入眼中了。
于是,那被銘刻在視網膜上的景象便在此重複,一遍又一遍。
他常用的實際上是短武器,在不想造成更大規模的殺傷的時候,這種攻擊範圍更小的武器毫無疑問是更好的選擇。
因而将鋒刃刺入其他人胸口時,他也會看得更清楚他人死亡時候的臉。
于是他和那眼睛對上。
那雙眼睛,看不出是悲哀還是悲憫,看不出失望還是遺憾,現在仔細看看,甚至其中滿盈的都稱不上是憤怒——那就好像只是在說:你為什麽會淪落到這一步呢?
然後,那眼睛中的神采就開始消散,瞳孔慢慢擴散,昭示着那一位活了起碼十個琥珀紀的游俠首領的最終死亡。
他不該死在這裏。
轟轟烈烈的死亡或許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但莫祁寧願拉曼查在無人知曉的星球上平靜地老死,也不希望他最終還是為了保護什麽而獻出生命。
這或許算是來自一個醫生的最美好的祝願。
所以,拉曼查不該死在那裏,無論是被他還是別的誰剝奪走生命。
他希望對方最終能夠過上平靜的生活——這或許可以算是他二周目的最終目的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
發作程度還在可控範圍內,至少他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肢體,不至于真的做出什麽攻擊性行為。但是視覺和聽覺已經徹底停擺,可以理解為暫時性失明加失聰。
從外界看的話,他的狀态大概也非常不好,恐怕連站穩都困難。
唉,誰家好人會看見自推就精神疾病發作啊……他苦中作樂地自我調侃着,從地圖和自己的點位推測周圍的地形,試圖找一面牆靠一下。
只不過現在他現在堪比盲人摸象,至少他真的判斷不了他差點摔倒下意識扶住的到底是牆還是花壇還是人,尤其是他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這個支撐物上面的時候。
他發現問題可能還要嚴重一點——觸覺判斷也有問題,本來就弱的感官反饋現在約等于不存在。
總之,如果他真的扶住的是一個人,他要先向那位兄弟或者姐妹道個歉,但是他是真的沒招了;如果可以的話原諒一下他的冒犯,也別被吓一跳把他推開,這會他摔了可能都不知道怎麽爬起來。
不過還好,後者沒有發生,不知道是他确實夠幸運扶對了地方,還是那位好心人脾氣特別穩定。
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緩過來。
這麽看來,他得早日找個能解決魔陰身的辦法。
他這樣想着,感覺自己被人攙扶着,然後坐到了路邊或者椅子上。
現在可以确定是一位脾氣穩定的好心人了。
“謝謝,但是不用送我去丹鼎司。”
他如此說道,并衷心希望自己的表述沒有被歪曲到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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