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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射殺命運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第十八章 射殺命運之




血紅的面板逐漸隐去, 視野裏只留下純淨的漆黑。




眼前再次亮起的時候,莫祁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電影院布設的地方。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正前方有一塊還黯淡着的銀幕之外, 周圍都是暗紅色的座椅, 一直蔓延到目所能及的盡頭。




再往外就是無邊的黑暗。




他看了一眼地圖欄,上面只有一片空白,也就意味着他并沒有實際被拉進這樣一個空間中。




這或許應該稱之為一個幻境, 而拉他進入其中的人選……




他思考了一下,轉頭與黑貓的藍眼睛對上。




“艾利歐?”




他和星核獵手沒什麽交集, 只知道他們據說和“終末”有關, 而其領導者艾利歐則擁有預言的能力。





還有一個說法則是,屬于“終末”的群貓逆時而上,也就意味着它本就來自未來。




黑貓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這裏是哪裏?”




“姑且算是我的一種能力,暫時獨立于現實的地方。不這樣的話, 我不确定你還能不能清醒着聽我說話。”黑貓很人性化地嘆了口氣, “只是照目前的情勢來看,我們的時間依舊不多。”




懂了,沒有時停的對話小黑屋, 不過依靠讓他的清醒時間延長, 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時間。




影院的椅子大概是照着他記憶裏最舒服的那種形态設置的參數, 雖然依舊只是幻象, 但更接近現實的觸感還是讓他心情舒緩了不少。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開始思考。




“那你想告訴我什麽?或者說, 你看見了什麽?“




“兩種結局。不過你恐怕并不想選擇其中的任何一種可能性,否則你不會特地從終末歸來。”




艾利歐的用詞讓莫祁挑了挑眉:




“傳聞是真的?”




有歸寂的鋪墊,他對有角色知道跨周目的內容這件事并不奇怪——如果艾利歐來自“終末”, 那這種類似META的要素也稱不上出奇。




艾利歐沒有否認:“可以這麽理解。”




莫祁盯着黑貓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你就不怕我是毀滅一次世界不過瘾,所以回來再毀一遍嗎?”




這麽莫名其妙的回答把艾利歐給乾沉默了,藍眼睛裏全是無語:“你不會。”




誰家好人會在別人來幫他的時候下意識說這種稱得上挑釁的話啊。艾利歐算是知道其他人對他“可惜長了張嘴”這個評價是哪裏來的了。




不過莫祁毫無語出驚人的自覺,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到那銀幕。




“那還真是感謝信任,那麽,那兩種結局是什麽?“




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但他依舊需要更多信息來輔助決策,來确定到底是哪部分行為會導向那兩個壞結局。




艾利歐直截了當地開口:“其一,在你離開這裏不久後,倏忽的意識就會逐漸占據上風,你為了防止祂複蘇而選擇與之徹底融合,并取而代之。但是這使你被藥師瞥視,加上倏忽的底子,你成了豐饒令使。”




銀幕上緩緩浮現出圖像。于是莫祁看見了現在自己的模樣——和戰場上看到的倏忽差不多,一株龐大的血肉所構成的樹木,只不過身上沒有那些人臉。




此時那樹劇烈晃動着,仿佛其中發生着一場激烈的戰鬥,過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現在那樹木沉默着,但不只如此。




或許是為了避免星神真的注意到這裏,銀幕上沒有表現出真正的瞥視的情景,但是從現象也能判斷出某件事正在發生。




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這裏震蕩,那樹木緩緩收縮,縮小,直到變回一個人形。




——那人依舊有着“莫祁”的面貌,但是眼中只剩下純粹的金色。樹木的根須從血肉中長出,盤踞在皮膚之上;眼睛在軀體上裂開,以同樣的目光注視着這世界。




或許是因為與倏忽的拉鋸消耗了太多,也可能是藥師的瞥視改變了什麽,現在的“莫祁”毫無疑問出了某種差錯。




而祂的對面正站着表情嚴肅的拉曼查。




“因為某位絕滅大君的暗中乾涉,加上某位巡海游俠的猶豫,你在被阻止前無意識地引發了建木的複蘇,最終導致了仙舟[羅浮]活化。”




“随後巡獵星神[岚]向這裏射出一箭,活化的仙舟被摧毀,而你被人帶走,後續內容我看不見了。“




聽上去确實夠壞的。




以他燃燒之後的意志屬性,他的确沒信心能在被藥師瞥視後還保有身體控制權,何況暗中還有歸寂做局;而他本人不久前在仙舟還只是一個路過的醫士,突然發生這種變故,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巡海游俠之首也未必能立刻下決心乾掉他——尤其是“他”說不定還會表現出尚存有意識的假象。




只是除此之外,莫祁覺得其中存在另一個問題。




哈喽,藥師?我記得倏忽才是你家令使吧,你不管祂,反而是瞥視他這麽一個前絕滅大君是幾個意思?




他還是專門對[豐饒]的,總不能藥師其實是M吧。




還有,他非得當着拉曼查的面黑化嗎?這對雙方的心髒都不太好吧?




這下他有不能輸的理由了。




“那,另一種結局又是怎麽回事?”




“第二種,你決定拖着倏忽一起下地獄。你們現在處于同一具身體之中,要燒卻祂便也要燒卻你。“




“毀滅的火焰焚毀了所有豐饒血肉,包括你自己。但是你并沒有因此真正死去,[死火]維系了你最後的生命,也徹底束縛了你——毀滅的造物無法背棄毀滅,否則只會走向完全的滅亡。”




“因而,你別無選擇,你只能走上相似的道路。”




莫祁看着銀幕裏身體基本碎乾淨、只剩下火焰的輪廓的自己,算是明白上周目自己後期為什麽只要不選“毀滅”就直接暴斃了。




原來還有這一關。




這樣看來,他必須要在不觸發自己的特殊鎖血的情況下和倏忽同歸于盡。




能做到這點的不多,甚至可以說,他能選的可能只有兩種,并且其中之一他沒信心達成。




“這麽說來,我還真是被出了個難題啊。”




艾利歐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注視着這位将會動搖并決定終末的人。




“不過,我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于是影院的幻覺飛速褪去——他再次墜回了那混沌無邊的幻覺之海裏。




“十分感謝你,艾利歐。”




記憶混雜着現實,構造為一幅髒污又瑰麗的畫卷。那實在是可怖的圖景,又美妙得令人目眩神迷。若是将其鋪陳在紙上,連最天才的藝術家也要承認自己此生或許都無法想象到這樣的畫面。




屬于倏忽的部分正在上湧,他很快就會壓制不住祂了。他能聽見那怪物在他意識之中低語着,試圖蠱惑他堕入長生的罪孽之中。




這部分他很熟悉,所以他沒什麽感想。




在重疊的景象中,他短暫地抓住了一個瞬間:那是幼年的“莫祁”。




依舊是在那間實驗室裏,只是綠眼的孩子無力地倒在冰冷的地上,血從嘴中溢出,目光漸漸渙散。




他想,他就要死了。疼痛席卷着整副身軀,豐饒賜福過的身體也無法修複這樣程度的毀壞。




但是那個孩子還不想死。




所以他開始祈禱,沒有目的地。




他的父母死得太早,他又太小,所以他并沒有構建起多麽完整的世界觀。他知道仙舟信仰着的是帝弓司命,但他還不足以明白為什麽他們巡獵着豐饒。




所以他向所有他能記起的人和神明祈求。




冰冷滲入他的軀體,然後連寒冷也漸漸遠去;疼痛越過了阈值,以至于到最後只留下麻木。




但是他不想死。




或許是太過幸運,也可能是種不幸——在漫長的痛苦的盡頭,他看見了璀璨的金色。




他被[藥師]瞥視了。




原來如此。那麽,“莫祁”最初是豐饒命途這件事也有了解釋。




他松開了這段記憶,任它被沖走。




“其實還挺簡單的,至少對我來說。”




他喃喃道。




“如果死亡不是永恒的終結,那麽死亡并不足以成為代價,只是琴譜上的休止符。”




兩個選擇,兩種死法的區別。




其一,貪饕之影可以将他與倏忽一并吞沒。但是這得拉曼查配合他行動,而且有歸寂在,說不好拉曼查之後能不能控制住影子。




他信任老大,但是也不能盲目信任。




其二麽——




他将意識蔓延開,再次确認了羅浮上沒有其他可以稱之為靶子的東西。




雖然星神的偉力可以輕而易舉摧毀整座仙舟,但是從過往的資料判斷,帝弓司命可以控制住其摧毀的範圍。




也就意味着,[岚]理論上可以幾乎只殺死他和倏忽。




依舊可以算是一種賭博,不過,如果巡獵的星神願意回應他的祈求,或許仍然免不了一些連帶傷害……




但相較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這就是歸寂唯一無法動搖的結局。




一,二,三……他數着時間,感覺到自己正在緩慢失去形體的控制,但是知覺依舊顯著——倏忽試圖蔓延,滋長,正如一棵真正的樹木那樣。




他所能做的只有盡可能阻止這點,盡管他的努力在不斷潰敗。




是時 候了。




于是,他在此念誦:




“帝弓啊,請為我垂眸。”




可能是因為失去了參照物,他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慢,把時間功能調出來才意識到只過去了數秒。




眼前依舊是那無盡的混沌。




他所祈禱的事物暫時還沒有到來,也可能帝弓司命的箭矢本來就無法被他這樣簡單地叫過來。




或許他輸了。




這樣的話,這個周目他依舊什麽也改變不了。現在最好的選擇也許就是豐饒線,至少這樣他還能讓倏忽笑不出來——看哪,你的神當着你的面選了別人,多麽可悲的結局。




這樣想着,他情緒倒沒那麽低落了,只是依舊有點能共情幼年的“莫祁”,也有些理解那個因過于逼真的體驗而在某個清晨選擇跳樓的人了——如果他現在有完整的體感,那麽他現在哪怕立刻脫離游戲都難以從中走出。




好在實際不存在那種風險,哪怕真BE了,他現在還有精神去再重開一把。




他就不信他打不出好結局了。




他繼續數着。




一,二,三……




在那兼具瞬息與漫長的二相态的時間裏,他隐約聽見外面傳來某種聲音,像是呼喊——應該是在叫某個人的名字。




只是他現在不足以從中分辨清晰。




是有誰還是出事了嗎?那還真是,太抱歉了,他已經竭盡全力了。




難道真的要對着攻略一點一點地走,他才能結束一切悲劇嗎?




外面的那聲音依舊沒有放棄,依舊在不斷地重複那兩個音節。




最後重複的次數實在太多遍,即使他的聽覺已經被嗡鳴淹沒,也分辨出了其讀音。




“mo qi”




他又花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哦,有人在喊他。




只是他分辨不出嗓音來,不過,分辨出來也恐怕沒法回複——對不起,他真的不知道倏忽的發聲器官到底長在哪。




他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下一秒,那應祈願而來的箭矢終于落下。




巡獵的力量撕裂他,也撕裂了那豐饒令使的身軀。




無邊的混沌被擊碎,于是,在一切幻象與瘋狂的盡頭,他看見了光——




以及那燃燒着藍色火焰的、半人馬模樣的神明。




拉曼查趕過去的時候,那已經相當龐大的樹木已經停止了生長,或許是這豐饒血肉中包裹着的某個靈魂阻止了繼續的增長。




現在它只是沉默地矗立在這裏,除去過分駭人的外表,以及周圍不自覺散布出的甜膩的豐饒氣息,仿佛真的只是生長于此的一株植物。




手臂裏的影子蠢蠢欲動,顯然這豐饒的造物讓它格外有食欲。




但他不能這麽做,至少現在不能。




騰骁那邊發來消息,剛剛幻胧已經脫離了這具身體,這位将軍則終于從歸寂的糾纏中脫身,前去追擊;鏡流那邊也傳來消息,歸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消失,她準備追蹤其氣息,去确認祂是否還有其他針對仙舟的計劃。




現在這軀體裏除了正在複蘇的倏忽之外,大概便只剩下那身上有着重重謎團的莫祁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并不想殺死對方。至少截止目前的表現來看,哪怕力量來自于毀滅,但所作所為卻是在試圖保護仙舟。




如果一個人不偏離正道的代價是死亡,那恐怕也不太公平。




只是,他也不知道要怎麽把對方從這具身體裏剖出來,頂多試着呼喊對方的名字。




可那樹沒有反應,甚至開始又有生長的趨勢,或許倏忽的複蘇已經不可避免。




……結局,就是這樣了嗎?




拉曼查多少有些不甘心,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如此。




可能是因為對方曾經幫過他,可能是因為對方曾經真的想加入游俠,可能是因為夢境裏那雙眼睛所流露出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可能是因為歸寂那不知緣由的斷言。




命運當真如此沉重,沉重得連些許改易都無法刻下嗎?




就在這時,某種直覺催促他立刻遠離那個位置。




某種事物就要到來,并且是他很熟悉的那種。




不是豐饒,不是毀滅,更與貪饕無關——




那是巡獵的氣息。




在他擡頭的那一瞬間,拖曳着藍色光焰的箭矢正劃破天空,向着這巨樹而來。




然後,貫穿。




屬于巡獵的星神的力量立刻撕裂了那整副身軀,将其肢解為碎塊;曾經洋溢着過分的生機的血肉開始死亡、腐爛,在半空中便開始降解,仿佛要在瞬息之間就完成那遲到了太久的死亡。




除此之外沒有造成任何的毀壞。




在這近乎咫尺的距離目睹一切的拉曼查,第一個浮上心頭的念頭是:為什麽?




他毫不懷疑屬于[岚]的箭矢能殺死豐饒,自然也能殺死一位醫士,即使那并不是普通的醫士。




但是為什麽,祂的箭矢會在此時到來?




或許非巡獵的派系會誤解這位星神,認為祂的本質與毀滅相距也算不上遠。至少當那箭矢落在某顆星球上的時候,所帶來的依舊是破壞無疑。




但是[岚]從來不輕易射箭。




仙舟聯盟典籍裏有那麽一條,“帝弓僅以弓矢宣其綸音”。




對于仙舟人來說,那箭矢更像是某種指引,示意哪裏有被豐饒民侵害的星球,讓他們前去清剿那些豐饒孽物,并将那裏的人們解救。




只有極個別的時候,可以說是那顆星球已經徹底淪陷、無可救藥的時候,巡獵的星神的鋒镝才會貫穿其本身。




所以,他已經沒救了嗎?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拉曼查想着,看着眼前如春雪一般消融的血肉,不知為何決定走入其中。




哪怕這裏本該只有一片死寂的廢墟。




鮮紅的肉塊快速氧化,然後變得漆黑乾癟,最終連一點痕跡都不剩下,鮮明地演示了生命的終點,不知貪戀長生以至于走入歪路的人能否從中得到一些教訓。




景元那邊發來消息,告訴拉曼查那名為藥王秘傳的組織已經被全部逮捕,而剛剛那會那些原本身陷魔陰的人也漸漸開始恢複正常。




這是好消息,盡管拉曼查還是高興不起來。




他繼續走,走到原本是庭院裏的某處,看着那斷垣殘壁,嘆了口氣。




周圍除了有人因房屋坍塌受傷之外,沒有任何人受害,這也是他先前猶豫的原因之一。




要控制住自己并不傷害任何人,其難度可想而知。




有時連他都會壓不住那手臂裏的影子,被其永無止境的欲望裹挾一瞬。哪怕很快就能恢複過來,但他依舊會為那一瞬間的危險想法感到後怕。




莫祁身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會滑向毀滅?




下一個念頭是,很多,可能性其實很多,在他漫長的生命裏,他也見過不少。但那都是因為極其慘痛的經歷,并且幾乎不可能回頭。




但對方在已經行于毀滅命途之上後,所占蔔出的內容依舊是可以挽回。




而且,夢境中的未來顯然距離現在還有很遠,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盡管現在思考這個問題,或許已經沒有意義。




他想着,走着,到一個拐角,突然聽見了微弱的呼吸聲。




他立刻追蹤着那聲響而去。




是意外卷入的其他幸存者,還是說……




他撥開瓦礫,在一個牆角,看見了一個蜷縮着的人。




這人看上去很虛弱,雖然身上沒看見傷口,但從生命體征上判斷只能稱之為活着。




只是這已經足夠拉曼查松一口氣、甚至是感到高興了。




那是他原本以為必死之人,莫祁。




作者有話說:




試着在這章裏稍微講了一部分豐饒IF的大概內容。人設欄翻到底可以看到形象的概念圖。因為插入中間不确定觀感會不會受影響,所以大概等完結了再寫更完整一點的番外版本。以及其實不太确認岚能不能把威力控制的這麽精準,但總之星神偉力。阿哈都能把力量全塞一只蟲子裏,岚哥沒道理控不住攻擊範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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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絕滅大君跳槽巡海游俠的一百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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