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不眠之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不眠之夜
本就苦澀的茶水在藥粉的加入下味道更加一言難盡,哪怕大腦只是傳來簡單的“好難喝”,都能讓他感受到味覺在被轟炸。
“燭青”眯着眼睛,看了看莫祁,突然笑了起來,或許是因為這位丹鼎司醫士明知道對面是位絕滅大君、卻毫無顧忌地點出,仿佛後果不值一提一般。
“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屬于女性的聲線從“燭青”的喉間傳出,怎麽聽怎麽詭異,如果不是“情感鈍滞”強制ban了情感表達,他恐怕很難控制住表情。
“莫祁”沒有情緒關他莫祁什麽事。
“如果你不是非要往我眼前湊的話,我還真分辨不出來。”
他放下杯子,沒有感情的語句裏聽不出半分尊重,自然更沒有恐懼。
幻胧的種族是無形目的“歲陽”,該類能量生物附身于人時極其難以分辨,這種時候基本只有十王司能處理。
莫祁和一般歲陽打交道不多,和燭青打交道也不多,所以自然不可能是什麽高超的觀察力;他暫時也不算巡獵的人,直覺也沒那麽好。
但是他是真和幻胧當過同事。
前天他的魔陰身發作導致幾乎無法辨認事物,所以當時還沒留意到;中午對方出現在他背後,那股氣息就明顯得掩蓋不住了。
也只是對他而言。
畢竟幻胧以擅長潛伏人群中挑撥是非、引人們自取滅亡而聞名,否則恐怕沒法到處挑起争端——順帶一提,他還是不太理解對方的所謂“毀滅美學”。
雖然歸寂更是傳奇精神病。
畢竟某個骰子頭乾出過殺死一個孩子的父親,然後僞裝成對方的樣子回去見那個孩子,最後還真的扮演父親把她養大的事情。
他甚至會往群裏發孩子的照片,俨然一個标準的女兒奴。他有次不小心點進去看了眼,一個紅發的小女孩,确實挺可愛的。
如果這照片不是歸寂發的就好了。
不知道哪個人做的軟件,只要點擊了就會确認為“已讀”,導致的結果是,他剛點開歸寂就小窗問他“我女兒可愛嗎?”
然後他立刻把歸寂拉黑了,并把群加入了屏蔽名單。
聽說最後他還親手毀滅了那個孩子,不過那和他沒什麽關系了。
至少二周目之後,那件事距離發生還有相當久的時間,他有足夠多的時間去偏移整體的方向,甚至直接乾掉某人。
他現在只關心另一件事:“燭青在哪裏。”
見到他,莫祁就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想了——如果猜想正确,他便不可能放任對方死去。
雖然對方多半兇多吉少。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在擔心她的安危?哎呀呀,還真是重感情呢——如果不是稍微了解到一點你的情況,恐怕誰都會被你表面上的樣子騙過去吧?”
“畢竟,你早就投身于毀滅了,不是嗎?”
幻胧微笑着,強行拉扯着屬于“燭青”的面容,顯得格外怪異。
這話莫祁倒确實反駁不了,畢竟“毀滅命途”還挂在他的面板裏。
不過這樣一來,或許可以确定一件事,她并不知道是莫祁殺的倏忽,頂多認為其中有某種聯系。
比方說,莫祁出于某種原因,向某個未知的、能力足夠去殺死一位豐饒令使的毀滅行者投誠,于是身上也沾染上了毀滅的力量。
這是相對合理的答案,而不是一個人毫無前因後果地成了堪比絕滅大君的毀滅行者。
“雖然實在是不誠實,但作為猜謎游戲的獎勵,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莫祁不置可否,幻胧則自顧自地說下去:
“很久之前,有個愛多管閑事的人。”
“他有個朋友,死在了戰場上,那個朋友留下了一個孩子。他原本應允會在朋友遭遇意外後收養那個孩子,他也是這麽打算的。”
“但就在那時,孩子失蹤了。”
“後來,他終于找到了。”
“——那孩子在藥王秘傳。”
那雙深色的眼睛盈滿一種毒蛇似的金色,仿佛幸災樂禍地端詳着眼前的人。
“那可真是一段暗無天日的過去,不是嗎?”
魔陰身進度50%以下為安全區域,50%-70%為輕症,再往上認知就會被明顯混淆,乃至出現輕度的異變。
他現在卡在80%,可以保證清醒,但是依舊會出現症狀。
比方說,幻覺。
随着幻胧的敘述,在他的視覺裏,這座房屋短暫被替換為了一個更冰冷的實驗室,角落裏蜷縮着一個孩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袍子。
孩子擡起頭,和他對視。
那雙格外無神的灰綠色的眼睛說明了一切。
這就是曾經被那謊言掩蓋住的真實的一角,一個意外淪落為恐怖組織的試驗品的孩子的人生的初期。
而幻胧的聲音仍在耳邊響起,飄忽而帶着蠱惑的意味:
“接下來的故事就很簡單了,他想方設法加入了藥王秘傳,然後某一天僞造了那個孩子的死亡。這樣一來,那個孩子就得以脫離那個地獄。”
“他甚至為此還去委托了一位虛構史學家,可惜……呵呵。”
[效果“血肉污染”,已生效。]
看着buff欄裏突然出現的一條,莫祁終于确定對方的後手是什麽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他下的,目的則應該是想激化他的魔陰身。
如果不是藥物強行壓制,他的确無法确保自己這種情況依舊不會失控,至少他沒法确認魔陰身狀态的自己要是和幻胧打起來,會不會誤傷其他人——這裏是居民區,稍微鬧大點動靜就會有相當多傷亡。
不過現在嘛……
他拼命努力才稍微皺起來了一點眉頭——合着這其實是面癱模拟器嗎?
從藥理上判斷,此時“莫祁”應該被完全抑制了情感,并且身體狀态類似被打了一定劑量的鎮定劑,所以這種反應也在意料之中。
好在正常的生理反應應該是不影響,否則完全不配合別人表演實在不太禮貌。
現在他可以确認的是,幻胧認為他是可以利用來給仙舟帶來破壞的棋子,知不知道他能造成什麽程度的破壞就不好說了;而他丹鼎司出身的身份,考慮到此單位的确搖搖欲墜的風評,或許會進一步動搖人們的信任。
不過,既然幻胧會選擇這種方法,那麽說明她肯定不知道這個藥方,至少不知道他現在持有這個有效藥方。
但歲陽是能看到宿主的記憶的。而“燭青”可以算是看着莫念卿研發出來這劑藥的。
就算可能沒看到最終試藥結果,但既然這本筆記被撕去了內容,那麽就意味着它曾經被人拿出來過。
他沒來由的直覺認為,這個人選只能是燭青,至少是當時名為燭青的某人。
那麽一來,燭青記憶裏不可能一點相關內容都沒有。
幻胧只要知道這點,就不會還沒試探就決定對他下手。
可以質疑絕滅大君的精神狀态,但不能質疑業務能力。
所以,這段記憶有概率缺失了。缺失的原因可能有幾種,比方說這是交易內容,比方說發生過什麽其他事情,讓他忘卻了這些……
——又比方說,真正的“燭青”壓根沒做這件事。
誕生自記憶的幻覺裏,孩子仍縮在角落,此時卻轉過頭去,看向那有一線光亮透入的地方。
有着深色眼睛的男人從門外走來,手比在嘴邊示意噤聲。他蹲下身,給那孩子打了一針藥劑——那手臂上沒有過任何的痕跡,仿佛此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随後孩子倒了下去,然後男人轉身,焦急地大喊起來。
這時候的“燭青”究竟是誰呢?究竟是燭青設法帶出了“莫祁”,再因為交易而失去一部分記憶,還是說,這時候的“燭青”已經是某個人?
不過這點對于他來說不重要,如果是“莫祁”恐怕很難不糾結。
至于那個取代者的身份,可以說是呼之欲出,只是他還是搞不明白對方這麽早就布局的意義。
莫祁或許有被針對的價值,但“莫祁”又有哪裏礙這人眼了?總不能是養孩子的瘾犯了吧……
——歸寂。
幻胧不知道眼前的人此時在想什麽,笑容依舊,似乎很期待看到他失控的那一幕,但是随着時間推移,她也感覺到些許不對勁。
眼前的人面色蒼白,呼吸頻率很明顯過快,盡管表情沒什麽變化,但那雙失神的眼睛中逐漸泛起的紅色意味着他應該快撐不住了。
——但是她依舊感覺有哪裏不對。
下一秒,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那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讓她感覺自己附身的這具身體的整個小臂都要粉碎性骨折。
“提醒一下,下次算計人之前,背調做清楚一點。”
莫祁依舊面無表情,幻胧看着那雙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麽。另一條不知為何被她忽略的線索在此時躍入腦海,并串起了另一個真相。
“……原來是你。怎麽,嫌我搶了你的獵物,還是說——”幻胧仿佛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身為毀滅的行者,居然想着保護?”
“不關你事。”
從那被抓住的手腕處開始燃起一種青綠色的火焰,沒有溫度,也沒有灼傷感,只是慢慢地燃燒,然後蔓延。
屬于毀滅的力量,毫無疑問。
幻胧很快就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手臂的所有感知。她下意識想脫離這具身體離開,但很快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這具軀殼之中。
她終于生起些許緊迫感。
“你想連着他一起殺死嗎?”
“我放過你,你也不會放過他。”
莫祁用一種堪稱冷酷的聲音說道。
何況這根本不是原裝的燭青的身體,她傲慢的另一點就在于此——她篤定自己的僞裝不會被看出來。
如果燭青還活着,至少能稱之為活着,那他無論如何都會找到對方,并且治好燭青,哪怕為此要去尋求天才的幫助。
無論是為了“莫祁”,還是确定那個真相。
火燒得很快,轉瞬間那頂着“燭青”面容的毀滅令使已只剩下灰燼。
但是今晚注定無法結束于此。
幻胧在羅浮不止留了一道分身。在确認對方的氣息後,他幾乎立刻定位到另一個位置,剛好和他追蹤的那個藍衣男子的路線重合。
她不可能沒有其他後手,所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最好盡早處理完這件事。
何況,既然剛剛幻胧能引動他身上植入的污染,恐怕現在其他感染者的安危也懸于一線。
無論她是想嫁禍,還是認為他不會對此視若無睹。
他看着那殘灰散去,又看了眼正坐在沙發上,以一種溫和而平靜的目光望着他的燭青——那當然是幻覺。
到頭來,果然還是免不了大動靜啊。
他這麽想着,走出門去。
今夜的月光很明亮。
拉曼查今晚有點睡不着。
白天的時候他去過了太蔔司,請求太蔔為他用大衍窮觀陣算一下那個夢境。
拉曼查作為和仙舟同盟的巡海游俠的首領,太蔔當然沒理由拒絕他的請求,何況他聽說了夢境的內容,也的确生起了好奇心。
只是算到一半,整個大衍窮觀陣都開始報錯,太蔔也面色痛苦起來,不得不中斷計算。
“算不了?”
太蔔明确說了算不了星神相關,所以他沒告訴對方那句疑似浮黎留下的話語。
只是沒想到只是算那個人本身,算到一半都要出問題。
“只能算到一點,你夢中所追查的那個人,至少是位令使。”
這點倒不意外,畢竟根據那句話,他和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基本都折在了那裏,若非令使很難辦到。
“那麽,算到的那一部分是什麽?”
“惑樂迷心,漸趨歧路,禍端已伏;然事未成定,及時改轍尚可避災。”
如此看來,這個夢可以視作一種預知,只不過還有改變的機會。
就是不知道景元所夢見的景象是否也與此直接關聯。
盡管巡海游俠這個職業本來就稱得上朝不保夕,但陡然知曉未來可能的災難,還是令人忍不住多想。
加上最近手臂裏的“影子”的确不太安分,所以拉曼查今晚堂堂失眠。
他決定出門走一走。
作者有話說:
感覺幕後黑手是歸寂這事有點太明顯了,不過其實原本沒想這麽早明确出來,因為前幾天歸寂設定太少了感覺很容易翻車。幻胧設定是這時候已經是絕滅大君了,并且私設誅羅是對巡獵的。以及燭青真是好人,但是他的號被盜了。碎碎念之看前瞻有感:啊呀駭死我力。姬子姐補藥出事哇……說起來游俠組手書搞出來了,用曲是AIZO,某站搜應該就能搜到(細化不動了所以有點潦草)(有點想再給老大畫個短手書)順便人設卡的絕滅大君時候也疊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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