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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入V加更) 射殺命運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第十七章(入V加更) 射殺命運之




歸寂介紹的時候沒有因果聯系也沒有背景設定, 拉曼查只能從當前情況的相關性中判斷,話語中所描述的一切都毫無疑問只能是指的莫祁。




聯想到夢境內容與占蔔結果,拉曼查有了些猜測。




無論莫祁是否完全無辜, 此人的願望又是何種, 他都還有機會将其帶回正軌。




至于歸寂說的那兩種所謂的必然結局……參考夢境的情況,恐怕都挺糟糕的。哪怕只是為此,他都不能放任。




何況, 他真心不希望看到有人在他面前沉淪。




為此,他必須離開這裏。




手臂裏的影子依舊躁動。拉曼查沒聽說過對方确切的能力, 大約曾見證祂出手的人都已經死了, 不過猜也能猜到手臂的異常肯定和歸寂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系。




他召出手杖,将尖銳的那端指向歸寂。來自現任百冶的武器兼具美觀與功能性,盡管對戰絕滅大君大概還是不足夠……




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若是真的畏懼,幾百年前那場圍殺就不可能發生。




“那麽,看來, 你想救他?”




“看見有人遭難卻袖手旁觀可不是游俠的風格。”




歸寂對這攻擊無動于衷, 只是帽子遮蓋之下出現一枚金色的多面骰,此時開始轉動。




随着轉動的停止,哪怕是從目測來看必中的刺出, 也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偏移開。拉曼查能判斷這角度的偏移應該來自于身體為壓制影子而不自覺的顫抖, 但正常來說, 不可能偏開那麽多。




誤差大到完全不自然。




所以這應該也是歸寂的能力——表現形式與骰子有關, 或許是放大概率?




令使級的改動現實的能力, 聽上去就棘手……如果真是這樣, 那就難纏了。




不僅是眼前的戰鬥,這也會動搖另一個戰場的結局。




“如果那人無可救藥呢?”




“那也并非你說了算。”




他大腦快速運作,思考着可能的破局點, 比如說這種概率變動所能達成的極限,或者是其是否需要代價、又會在何時付出……




比方說,他如果真拼着和歸寂同歸于盡,對方是否有能力抹消?




這時他感覺到一股寒氣在空氣中漫散。




“就讓這一輪月華,照徹萬川!”




他下意識後退幾步,擡頭看去,只見一人白發在銀月之下飛揚,帶起凜冽如冬日的寒意與飛揚的冰屑。




然後,劍氣下劈。




骰子轉動到某一面,不知究竟是導向了何種的概率,所見到的場面則是歸寂擡起手,消弭了這一道劍氣。溢出的寒氣從落點擴散,在地面上結成冰晶。




這來自羅浮劍首的全力一擊,對于這位絕滅大君依舊造不成什麽威脅,但這也讓拉曼查察覺到一些東西。




因為這次歸寂并不是單純地讓劍氣偏移,而是擡手接住。




但是,為什麽?




他思考了片刻,得出了答案。




因為這是站在羅浮乃至仙舟劍術的頂點、蘊含着千百年的劍意與技巧、勢不可擋的一劍,幾乎沒有砍歪的可能性。




也就意味着,如果某個結果必然發生,即使歸寂搖骰子搖冒煙了也無法動搖。




同時也意味着,莫祁還有救。




一擊不成,鏡流翻身落地,站在拉曼查面前:“快走。”




“景元讓你過來的?”




雖然弟子差遣師父聽上去有點倒反天罡,但眼前最有可能猜到他境遇的恐怕也只有景元了。




“對,他讓我告訴你,應星醒了。”




意思應該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不要過分擔心影子暴動。




這也算現在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




他沒有多作詢問,向她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鏡流剛剛那一擊雖然對歸寂沒有造成有效殺傷,但是對某位莫姓醫士的院牆留下來不可磨滅的創傷,所以他可以輕易地從豁口離開。




希望莫祁回來不要因此發出尖銳爆鳴聲——好吧,最好至少還有機會發出尖銳爆鳴聲。




現在院落裏只剩下鏡流和歸寂。




“羅浮的劍首,即使在這裏的不過一道分身,你哪來把握把我留在這?”




回應祂的只有冷色的劍光。




應星記得自己把丹楓送到後方,就莫名其妙感到一種額外的困倦。




他一開始以為只是疲憊,但很快他就無可抵抗地閉上眼睛。




難道是他人神共憤的作息遭報應了?他不會既是第一個短生種百冶、也是第一個猝死的百冶吧?




早知道還是聽丹楓的勸告了。




只希望史書上別亂寫,就算真要記這一筆,好歹也寫他是因為豐饒民不間斷的騷擾積勞成疾什麽的……




視野漸漸沉入黑暗,随即到來的倒不是傳說中的鬼差,也不是純粹的虛無,而是一聲貓叫。




戰場上哪來的貓?




“別擔心,死亡離追上你還遠得很。”




下一秒,他眼前重新亮起,于是他意識到自己正坐在一間劇院裏——他不怎麽看幻戲,但其他人叫他一起他也不會拒絕,所以對這個環境說不上陌生——只是此時銀幕還是暗着的。




說起來,是不是還有誰說死後的景象可能就是劇院來着?




此時右手邊又傳來一聲貓叫。




他轉頭望去,發現他右手邊的椅子上端坐着一只黑貓,見他望過來,很人性化地也望向他,金色的眼如寶石一般閃耀。




應星很确定自己沒見過這只貓,無論是在何地,但是在看到這只貓的瞬間,他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來一個名字。




艾利歐。




湧上心頭的是某種懷念感,他覺得自己或許該很熟悉這個名字,仿佛他們同行過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他理應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對方才對。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理論上貓應該不會說話,也不會回應他,盡管這宇宙間種族那麽多,擁有貓的外形但具有智能也不是不可能……




下一秒,他姑且就稱之為“艾利歐”的貓說話了:“你聽說過‘終末’嗎?我是指,宇宙的終末。”




和剛剛在他耳邊響起的聲音一致。




終末嗎……




應星摸着下巴:“我聽說過有人認為某年某月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會毀滅,要想活下來,就只能購買他推銷的保險。”




“要是我只用推銷保險,那事情就好辦多了。”艾利歐的聲音裏聽出來些許無奈,“具體的情況,我來敘述的話或許不夠直觀,不如你自己去看吧。”




金色從那雙眼中褪去,轉而是某種沉靜的藍,讓人絲毫不懷疑那眼中所能映出的事物的可信性。




于是在他眼前,銀幕緩緩亮起。




随即他看到了一些不能說是意料之外、只能說是讓他只能“啊?”的情景。




“你的意思是,這場戰鬥裏,白珩會死?!”




“指正,是原本。”




“那還好……然後我和丹楓為了複活白珩用了那個什麽化龍妙法,結果沒成功還把自己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是。”




應星沉默了一會,正當艾利歐探過頭,想看看應星的情況的時候,只聽見這位百冶喃喃地念叨着:“這個步驟錯了……不是,應星你怎麽這個失誤都沒發現啊……”




好了,看來有反省但不多。不過也符合這個時候的應星的性格,畢竟短短幾十年便能坐上百冶的位置,其技藝甚至百年之後的匠人都要仰望,要讓他認為這場“複活”注定失敗是不可能的。




何況,這也不是全然的失敗,至少這場實驗确實創造了“白露”。




這至多只會讓他之後更加謹慎。




不過艾利歐本來也不打算勸他這件事,何況按照現在的發展,除非某人重蹈覆轍,否則那個未來已不會發生。




……如果他真的重蹈覆轍,那恐怕應星總結經驗教訓,也沒那個機會嘗試了。




名為“飲月之亂”的事件并不是故事的結束。屬于“應星”或者該稱之為“刃”的生命延續得比他本人預想中要長得多。




他被判罰,被行刑,被拉曼查問要不要越獄,拒絕後不久又被鏡流懷着怨憤劫獄。




應星一臉複雜地看着自己——還是姑且稱之為“刃”——被犯魔陰身的鏡流砍的畫面,感覺有點幻痛。




好吧,他更心痛的可能是“支離”破碎的時候。




再之後又是無盡的混沌。




被倏忽影響的那個他幾乎沒有清醒的神志,只有尖銳的疼痛偶爾會喚回他的精神。




他和破碎的支離不知道被留在了哪裏,但倏忽帶來的不死性讓他不吃不喝也不會死亡。




于是春去秋來,歲月流逝。




直到踩過枯枝的聲音響起,刃擡起頭,看見了幾道身影。




不清醒的意識和鏡流留下的條件反射讓刃下意識攻擊來者,不過對面的武力顯然在他這個本質後勤人員的工匠之上,沒花多大力氣就制住了他——準确來說,是一遍又一遍地殺死了他,不過他對此沒有什麽不适感。




此時漫長的生命于他而言已成為一場淩遲,寄生于他的倏忽血肉帶來魔陰身和無止境的呓語,加之身上的罪責,死亡的間歇反而成了一種救贖。




高大的铠甲将他禁锢在那雙手臂中,戴墨鏡的、酒紅色頭發的女人微笑着看向他,聲音溫柔:




“聽我說。”




那種名為言靈的力量讓他安靜下來。




此時名為刃的男人所追逐的只有死亡,而那個名為“星核獵手”的組織應允了他這一點。




以“終末”之名。




這樣一來應星理解了艾利歐的意思。末王在宇宙的終末登神,然後化作萬千黑貓,逆時而上,回到過去,去設法改變這個宇宙曾經被寫下的結局。




艾利歐便是群貓之一,它為了改寫終末,建立了“星核獵手”這個組織,通過寫定的“劇本”來動搖未來。




而他現在看到的便是他來自上個終末的過去。




“其實本來沒有這部分流程,但是有個家夥把你的記憶保留下來了,而且不小心留多了,我也不能不給你看。”




艾利歐抱怨道,尾巴輕輕擺動着。




應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無論是詢問還是吐槽。這件事哪怕在無奇不有的宇宙裏都算得上數個琥珀紀難遇,何況這似乎還關系到這個世界的存亡問題。




“所以,這個 世界,究竟因何而迎來終末?”




黑貓沒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繼續看。




在艾利歐的劇本指引下,星核獵手在宇宙間聲名遠揚——偏向于惡名,或許是因為捉摸不定的作風。




這點有公司懸賞為證,比如說刃,他身上的懸賞是81億3000萬信用點,比應星朱明學徒時期的單子價格還要貴不少。




他當百冶之後就沒接過有價的單子了,所以也說不好行情。




當然,雖然星核獵手大部分時候的行動都是根據劇本,只要是寫在裏面的內容,每個動作和臺詞連一秒也不能差,但是他們也是有休假的。




枯木一樣的刃先生在休假時候基本處于待機狀态,除非見到丹楓褪鱗重生後、自稱丹恒的青年。




那時候除非卡芙卡在旁邊,他大概率魔陰身發作然後開始追殺丹恒。




除此之外,如果是其他成員要他一起出門,他也不會拒絕。




總之某一天,正好是他們全都休息的日子,他站在一家服裝店店門口,身上大概挂着五六個購物袋,一如既往地發呆。




右手邊,名為銀狼的天才駭客少女正在和手裏的游戲機搏鬥,店裏面那個戴墨鏡的名叫卡芙卡的女性則和名為流螢的少女在挑衣服,還有一位名為穹的少年被推進試衣間,還沒出來。




他們足夠出名,但不至于每個地方都認得他們的臉,再不濟銀狼或者卡芙卡也有暫時掩蓋他們行蹤的能力。




所以那天本來應該只是很平常的休假。




但是這時候,他感覺自己被人盯住了。




在他與人群中那雙陡然變成血紅色的灰綠眼睛對上的那一剎那,獵手們的通訊設備在同一時刻響起了。




艾利歐發來了信息:




立刻回到基地。




那人沒有追上來,仿佛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只是幻覺。




但回到基地後艾利歐給出的情報讓他徹底忘不掉那雙眼睛。




在一百多年前,仙舟[羅浮]發生過一場劫難。




據幸存者說,在那一天,仙舟上遍燃冰冷的青綠色火焰,将一切生命吞噬殆盡。若不是當時駐守羅浮的帝弓天将景元當機立斷送他們出去避難,恐怕羅浮将會無人生還。




也是同一天,寰宇間監測到異常虛數震蕩,絕滅大君[陌行]被擢升。




那時候的刃還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态,等到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羅浮的重建工作已經快完成了。




不知為何,羅浮上的建築大部分損壞都稱不上嚴重,而且沒有多少毀滅的殘留,所以重建工作完成得很快。




除了人員傷亡之外,被損害得最嚴重的可能是建木。




此外,雖然景元的決策保下來一部分人,他本人也出于未知原因被那位絕滅大君放過,但這樣的結果還是讓他被免職,僥幸沒進幽囚獄,只是因為暫時沒人能負責相關事務而繼續代理相關工作,直到最近來自玉闕仙舟的符玄接任了這個位置。




而那一瞬間,刃看見的便是那位絕滅大君。




在此之前他們的行跡從未重疊過,艾利歐的劇本裏也從未與對方有過交集。




而此時記憶無損的應星看見艾利歐投影出的那張面孔,表情有點古怪。




大概兩個月前,他因為沉迷打鐵而餓暈、被白珩扔進丹鼎司的時候,這張臉的主人因為丹鼎司日常的小意外引發的人員短缺,還給他當過主冶醫士;再往前景元有次受傷比較嚴重,不得不住院的時候,主冶醫士也是這位。




這幾天去丹鼎司查看那幾個受傷嚴重的工匠的情況的時候,他還和這人聊了幾句。




雖然稱不上熟,但是得知自己算是認識的醫士在某個未來會成為絕滅大君,還幾乎摧毀了羅浮……




這事還是太超綱了。




總之,艾利歐火急火燎地把他們全喊回來就是為了這事。




他們不能與這位絕滅大君碰面。




銀狼為此特意問過艾利歐,艾利歐給出的解釋是,他們與之接觸越多,未來就越趨向于被錨定為那唯一的終末。




——一場無法跨越的“毀滅”,換言之,“永恒的終結”。




盡管他們本來的目标也是讓那必将到來的終末錨定為“毀滅”——因為這是最有可能被跨越的一條終末——但既然艾利歐特意強調,那麽其中定然有很大差別。




之後的日子并沒有因此改變多少,只是艾利歐看上去總是很苦惱。




在艾利歐認為合适的時機,穹被送去黑塔空間站,并承載了一枚星核。




一段時間後,他和卡芙卡前往了面目全非的羅浮,促使重新啓航的星穹列車與仙舟聯盟達成合作,并在離開後不久聽聞了景元力戰幻胧而死的消息。




因為前面知道了白珩有可能死,所以應星在聽到景元也死了這事稍微有了一點心理準備……才怪。




任誰知道自己不久前才見面的朋友未來的死訊都沒法不情緒波動。




艾利歐的尾巴掃過他的膝蓋:“原本劇本裏不包括他的死……但,很抱歉,有些事情被偏移了。”




從刃後來得知的事情的全貌來看,這個結果似乎是難以免除的必然。




故友離去,只是人生還在繼續——說來也離奇,本應該是最早被送走的那個人,刃反倒是自己送走了兩位友人,剩下兩個怨恨大于舊情的。




再往後是匹諾康尼,流螢在銀狼的協助下進入夢境,幫助星穹列車阻止太一的複蘇……




最後,他和銀狼前往了[二相樂園]哈托彼亞。




這回,艾利歐給出的劇本是一片空白。




這片以樂園為名的土地被歡愉星神阿哈所眷顧,其最出名的是每次幻月滿盈之時舉行的[幻月游戲]。他和銀狼來到這裏,不僅碰到了老相識拉曼查,還碰到了導致這條時間線的他成為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倏忽,或者說,倏忽的殘骸。




有人利用倏忽的細胞,改造了這裏的人們。




後面的記憶開始斷斷續續,仿佛信號不良一般。




從偶爾的清晰的部分來看,他似乎成功将其他人身體裏的倏忽細胞轉移到他體內,阻止了這裏淪為人間煉獄;随後他決定利用被封印在此的貪餮的一部分來與倏忽同歸于盡。




後面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他判斷不出他之後算是活着還是死了。




這或許就是屬于“刃”的終幕。




這場回放結束,他仍坐着,思索着。旁邊艾利歐輕巧地跳下座椅:“你該走了。不過這些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告訴其他人。”




這不算什麽過分的請求,只是這時候應星終于意識到一件事:“行吧……等等,我有個問題——現實過了多久?”




雖然看的算是導演剪輯版,但是刃作為一個活了将近一千年的人,其一生哪怕截取主要片段也足夠漫長。




正當應星以為艾利歐會說什麽“這裏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之類的話,眼睛已經變回金色的黑貓只是說:




“所以我說你該走了。”




“……啊?!”




原本還悵然若失的情緒瞬間只剩下大寫的問號。




“我們會在未來再會。”




這麽說着,這只黑貓已經消失在陰影之中。




“所以你到底拉我在這看了多久?!”




畢竟他記得他暈過去的時候那會,倏忽還在攻打羅浮,丹楓還莫名其妙發作了龍狂。




既然艾利歐說白珩死去的那個未來已經不會發生,那麽至少說明倏忽已經不構成威脅,戰争大概也結束了。




那他還真是睡過了好多劇情,希望其他人不要太過擔心他。




這樣想着,這座劇院在他面前慢慢虛化——大夢,也該醒了。




視野重歸漆黑,他重新感覺到自己現實的軀體——只是有點冷。




羅浮的節氣輪換到冬天都沒這麽冷,管氣象的人睡着了不小心壓到氣溫控制按鈕了?




這樣想着,他睜開了眼睛。




視野一開始沒聚焦上,只看見一片昏沉的暗色與窗外隐約透入的月光;很快他就看清這裏是丹鼎司的病房,只是看上去有些混亂,不少東西散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剛剛在這裏打了一架。




誰會在病房打架?




然後他就看見丹楓警惕的神情。




他正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沒有頭部以下的身體控制權——更精準地說,不是動不了,而是他被固定在了冰塊裏。




“我什麽時候惹鏡流了嗎?”




他聽到對面的丹楓舒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寒冷過于顯著,以至于暫時麻痹了他的感官系統,他又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身體上傳來的疼痛。




來自另一個他的記憶湧上心頭,冥冥之中,他感覺造成病房這個情況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但是再怎麽說他也應該是昏迷狀态吧?他總不能還有夢游的壞毛病吧?




“所以,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




再次确認應星恢複正常,丹楓給他解了凍。病房裏雖然有點混亂,但基本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破壞,包括他之前躺的病床。他坐回床上,聽丹楓描述了一下,表情越發古怪。




……刃追殺丹恒的時候好像就是這樣的表現來着。




合着他不僅把刃的人生看了一遍,這人的意識還隔着時間線上了他身嗎?




而且,他現在的樣貌似乎也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黑發紅瞳。




他幽幽地盯着丹楓看了一會,盯得後者有點發毛。某種沖動湧上心頭:“人有五名,代價有三……”




或許是因為太逼真,丹楓幾乎應激般手裏開始捏水球,感覺下一秒就要大喊“蒼龍濯世”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所以我昏迷了多久?”




“半個多月,今天算上是第二十天。”




應星掐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不是還在做夢。這時候他發覺了另一件事:他的身體在快速自愈。




雖然丹楓和鏡流控制了力度,但畢竟是要阻止一個打架不顧死活的人發瘋,再怎麽着也免不了傷到一些。




但轉眼間,他身上除了衣服的破損和殘留的血跡,已經什麽傷口都不剩了。




難道這也和“終末”有關系嗎?




“說起來鏡流哪去了?”




“她接到了景元的通訊,似乎是有什麽事要做。”




“那景元他們又……”




他問到一半,丹楓那裏就收到了來自白珩的信息——他剛剛往他們幾個的賬號群發了“應星已醒并恢複正常”的消息。




“丹楓,救命,外面快亂套了,要是應星那邊沒問題了就過來幫忙……”




從信息裏都看出了一種崩潰感。




景元和白珩現在的确很頭疼。




兩人确定莫祁的資料僞造問題後不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嘈雜聲。




他們沖出來一看,就見天邊某種東西正在生長,其大約與倏忽脫不了乾系。




正準備趕去現場,他們又就聽到附近傳來了其他動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出門右轉的巷子裏就有一個身體異化、已經陷入魔陰身的人。




而且這不是個例。




從大半夜不少院落裏傳來的聲響來判斷,倏忽的複蘇激起了相當大規模的影響。




作為雲騎骁衛的景元立刻通知雲騎軍其他人,得到的消息更加不容樂觀——剛剛雲騎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點,下發通知的時候發現不少人失聯。




而且景元還聯系不上騰骁,哪怕更早時候他已經和将軍說過緊急預案,但此時的情況還是有點讓他措手不及。




且不論這些由于倏忽而突然堕入魔陰的人還有沒有救,現在冶安問題同樣嚴峻。




景元之前已經猜到了倏忽的入侵與藥王秘傳有關,而且大概率還藏着一位可能是令使的幕後黑手。




現在種種跡象彙集起來,加上與莫祁相關的資料,羅浮本就嚴峻的局面恐怕雪上加霜,他不得不作更壞的打算。




只是他目前的實力恐怕做不到更多。




早知道師父之前讓他加練的時候不偷懶了。




只是現在懊悔也沒有用,盡力作出他能進行的調遣後,景元就和白珩一起投入了維護冶安的行列。




他們至少要先把陷入魔陰的人控制起來,否則他們會傷到更多的人。




“丹楓和我說他們很快就到。”




白珩用弓身打飛一個身上已經長了不少銀杏葉的雲騎,喘了口氣。




現在這片區域堕入魔陰的人基本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只是持續不了多久。景元把他們交給趕來的其他人,在休息的間隙把應星那邊的情況發給鏡流,并托她轉告拉曼查。




不知為何,這讓他又想起那個夢。




雖然境況稱不上相似,但他有種預感,如果命運這次沒有站在他們這邊的話,遭遇的結局可能是類似的。




他望向那心跳搏動聲傳來的方向,祈禱那永遠不要成真。




莫祁第一次這麽感謝[感官禁令]的存在。




和倏忽融合的感覺實在是有點……讓人毛骨悚然,哪怕系統還自動幫他調低了一級體感,他都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現在他某種意義上和幻胧連帶他上司變的那樹狀的血肉組織暫時成了一體,不具有确定性的形體,于是也失去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像是漂流在某種水域之中,只是比那更惡心,畢竟那“水”是溫熱的、半凝固的、還會蠕動。




燃燒在他靈魂的火焰在接觸到這軀體中的其他意識便開始試圖抹去它們。第一個是所剩無幾的丹士長,很快倏忽半複蘇的意識也被壓下去了一些,只是碰到幻胧的時候他還是多少感到吃力。




畢竟歲陽作為與意識強相關的能量生命,可以說這個領域才是它們的主場。




而他現在不是上周目的最後數值,普通令使水平要直接和其他絕滅大君在其領域對拼還是太勉強了。




他能勉強不落入下風都多虧他意志屬性相對夠高。




本來就影影綽綽的幻覺更加強烈,正常的視覺消失後,他要花更多力氣才能無視他們。




他看見幼年的莫祁,看到燭青,看到仇君和思弦——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全——然後他開始看到上周目他殺死過的人。




歲陽可以看見他人意識之中的圖景,尤其是他和幻胧此時處于同一具軀體中,自然是沒法隐藏這些的。




“真是,滿手血債,不是嗎?”




幻胧用挑釁的語調說着,那聲音直接在意識之中響起,讓他想捂耳朵都辦不到——雖然以現在的身體形态,哪個部位算耳朵、有幾個耳朵還不好說。




他只能更集中精力去設法控制這具身體,至少盡可能讓它不繼續生長,否則光是蔓延本身就要造成不小的傷亡。




“你這樣做毫無意義。你鑄下的毀滅早已成定局,如今試圖挽回,不覺得虛僞嗎?”




他聽見有聲音這麽說。




他在意識裏大聲喊幻胧閉嘴,但得到的是幻胧更加肆意的嘲笑。




“這可不是我所為。你要不要看看在你意識裏說這話的究竟是誰?”




他分出神分辨,發現發言者是重傷的景元的幻覺。




……雖然他不覺得對方真會這麽說,畢竟至少,這種時候刺激他毫無好處。




即使這不是他的羅浮,那位已成為将軍的景元也不會放任這裏毀滅。




但短暫的恍惚還是讓他的控制停頓了一下,于是他感覺他所栖身的形體在瞬息間又壯大了幾分。




本就因為那詭異的感覺而格外煩躁的他血壓瞬間高上去不少,并且用三秒決定了最終的戰略:直接和幻胧爆了。




“死火”有個特質。它并不是純粹的毀滅,某種意義上,它同時還混了一點巡獵和虛無。




于是它将蔓延向他的敵人,于是它将不再帶來痛苦,只是徹底地抹消一切。




所以,即使是以毀滅為核心的幻胧,如果被這火焰燒灼的話,也無可避免地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警告!意志屬性正在降低!]




作為燃燒靈魂的代價,“莫祁”的精神将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但如果此刻他阻止不了幻胧,他意志更高也是白搭。




感覺到那完全不要命的燃燒靈魂所産生的熱量的幻覺,幻胧覺得對方不可理喻,同時也感覺到些許恐懼。




之前對方的力量頂多能勉強和他相抗衡,甚至落入下風,現在已經開始侵蝕她的本體。




她雖然身居毀滅的陣營,但是她本身反倒是恐懼着自己的滅亡,或者說,她正是為了謀求一線生路,才選擇了加入毀滅。




她絕對不想死在這裏。




退意已經在她心中萌生,另一個想法也開始冒頭——燃燒靈魂不可避免地會影響到對方的精神,而莫祁的精神狀态本就可以說是岌岌可危……




此時抽身,他最終也不可避免地難以支撐。其結果,要麽被複蘇的倏忽吞沒,要麽陷入無意識的瘋狂。




無論哪種,都可以算是達成了她的目的。




想到這裏,幻胧心安了不少。




“哎呀呀,還真是心急。如此急着自取滅亡,你還真是可悲。”




莫祁選擇不讀不回,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和幻胧爆了,無論重創對方還是讓這他寶貝的無形目生物知難而退。




幻胧再說了幾句垃圾話,大約是損傷程度終于讓她感到肉痛,莫祁不知道是視覺還是知覺認知到對方終于離開了。




意志已經燒到六十出頭,本來就一觸即發的精神病現在可以說是完全沒救,這種程度的損傷和情緒烈度讓今晚吃的藥完全白搭,現在他視覺裏的幻覺比吃了菌子還要豐富多彩點。




但現在他還沒失去角色的控制權,他算是賭贏了。




他勉強阻止着構成他如今身體的豐饒血肉的進一步生長,然後開始将感知向外擴散。




曾經屬于倏忽的血肉與如今算得上本體的這一株“樹木”存在着某種藕斷絲連的關系。




理論上,他似乎可以通過這種聯系直接操縱那些被感染的人的身體。




………聽上去就有點恐怖。




天殺的倏忽,你這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還有,這個數量,幻胧你究竟禍害了多少病人——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他現在也不知道嘴在哪鼻子在哪肺又在哪——然後開始嘗試将那能感覺到的血肉與感染者本體分離。




不可避免的會造成一些傷害,兩者的融合有些過于緊密,但以天人種的恢複能力而言,應該花半個月也能康複。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手術臺的時候——那時候他只對動物進行過相關的訓練,即使這時候他并不是實際主刀者,甚至連遞器具都輪不上,但那時他真的很緊張。




現在,雖然他所面對的只是游戲,但以游戲NPC的拟真度,他也受不了失誤會帶來的自我譴責。




他能堂堂正正地直面他人的無端指責,甚至反駁回去,但如果那真是他的錯誤,他本能拯救、本能改變的一切……他恐怕只能陷入沉默。




好在這個過程還算順利,仿佛是這具身體的本能一樣。散布在外的感知逐漸回歸,對于這具龐大過頭的身軀沒有帶來明顯的實感,也可能只是融回本體本身就不該有什麽感覺。




只是随着質量的增加,他感覺倏忽的意識又有點冒頭了。




他現在不能繼續燒靈魂,根據目前控制的精細度,他判斷已經到了能壓制住倏忽的最低阈值。




不過現在他要做的事基本做完,是時候收尾了。




只是,這時,他在意識之中聽到了一聲貓叫。




……?哪來的貓?




他感覺自己瞬間失去了對那物質實體的控制權,原本混沌得什麽都分辨不了的視野此時只剩下一片純粹的漆黑。




面板在這黑暗中緩緩亮起,散發着血紅的光芒,提示着它所顯示的內容的重要程度。




[分歧點,已出現]




這莫祁倒是不陌生,當某些能動搖整體劇情發展的內容發生,游戲系統就會給出這樣的提示,來幫助玩家确定線路。




否則一無所知地選了自以為好的選項,結果過了一段時間發現這導向的是糟糕透頂的結局——會讓游戲的差評率高得離譜的。




雖然就算确定了線路,也未必能保證那個結局就是自己希望的。




但……他看向下面顯示的分支,還是陷入了沉默。




[分支一:永世樂土(豐饒)]




[分支二:死火蝶(毀滅)]




……他的意思是,即使是出于本心選擇的線路,其盡頭未必能獲得自己希望的結局。




而不是連他想進的線路都進不去。




……你這意思是,我拼了老命最後還是只有這倆選項可以選嗎?




貓的叫聲在此時再次響起。




作者有話說:




艾利歐:(狂奔中)昨天飛機晚點兩小時,淩晨三點才到家(擦汗)好在緊趕慢趕還是稿出來了。可能有點潦草,修文沒修充分,說不定白天會再修一下,然後下一章應該也是大章。關于抽獎:看評論區應該算是巡海游俠占主流所以就抽游俠組了!應該這周末左右柄圖會出來順帶問問有沒有人想看豐饒IF()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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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絕滅大君跳槽巡海游俠的一百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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