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你是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你是誰?
莫祁睜開眼睛的時候, 發現自己不在任何一個熟悉的地方。
看周圍的布設,看上去像是民用房但是臨時加裝了一些醫療設備。周圍還算敞亮,門也半開着, 看上去沒有要限制自己行動的意思, 他的身上也沒有莫名其妙多出什麽DEBUFF。
而且床還挺舒服。
他安詳地靠在枕頭上,想了想現在仙舟上的威脅應該暫時退卻了,現在最壞的情況也就是門外走進來一個骰子頭, 決定暫時先看看事态發展。
游戲的複活不是完全滿血重置,而是保留30%的血量并清除身上所有非永久BUFF。這個屬性能保證複活後角色依舊有行動能力, 以他的自愈能力也很快就能恢複得差不多。
只是莫祁本人被那些幻覺弄得有點想吐, 在确定[岚]降下光矢後直接退出去緩了緩,甚至忘了點暫停。
合着開屏警告裏的“光敏性癫痫警告”藏在這裏了。那種場面還是太過陰間,體質弱點的感覺都得嘎嘣死那。
這游戲制作組是怎麽做出來的,他真的很擔憂他們的精神狀态。
等到他喝了點水,終于沒有那種眩暈感的時候, 他才重新登進來。
此時游戲裏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了。陽光照入房間, 投在牆上,仿佛不久前他躺在丹鼎司裏時那般。
只不過他解決了更多問題,也得到了更多的問題。
這時候仇君拿着玉兆走進來, 讓莫祁有種難以描述的既視感。
“又是你當我主治醫生?”
他嘴角下去了一秒, 衷心希望這回不要再有人湊他耳邊說話。
好在仇君表現正常, 看上去不會突然臉上貼個讓人掉san的伊磨吉, 也不會在左眼上戴單片眼鏡, 而是幽幽地盯着莫祁:
“那我還要問你怎麽又躺這了!那地方離你家很遠吧, 你大半夜不睡覺晃到那裏去乾嘛?“
仇君這話裏彌漫着怨氣,看起來幾乎已經要凝為實質,讓莫祁都不得不暫時轉移話題:
“所以這是哪?”
“前因後果我說不清楚, 我也是前天半夜被拉過來給你做檢查的。”
仇君一想到前天夜裏的經歷,依舊覺得那荒誕得像做夢一樣。
先是半夜失眠睡不着,好不容易有困意了,就聽見到處都傳來非同尋常的動靜,再擡頭一看天邊怎麽長了棵樹,這樹還看起來格外眼熟——倏忽怎麽複活了!
或許是因為白天他還在想的事,這時候第一個來到腦海裏的居然是莫祁的安危問題。他那一刻差點就沖出門去找對方了,只是被趕來維持治安的雲騎阻攔了出門,所以只能在家裏等待事态的走向。
星網上已經炸鍋了,到處都在讨論發生了什麽。他看到有人傳了照片上去,拍攝技術很差,但是依舊能看到人身上長的金色銀杏葉——魔陰身,突發的魔陰身。
盡管這些照片很快就被屏蔽了,但那畫面還是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這時候又想到了莫祁——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天晚上莫祁的狀态看上去很像是……如果倏忽的複蘇又掀起什麽影響,那莫祁很難不受影響。
他坐在窗邊,眺望着那散發着不詳的樹影,祈禱着。
然後,他看見帝弓的光矢降下。
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內心在想什麽。他是醫士,并且一般呆在後方,大概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看見、也是如此近地看見這位仙舟所信仰的星神降下威能的時刻。
比較通俗地來說,他簡直熱淚盈眶。
随後網上也傳來好消息,很多帖子都透露原本陷入魔陰的人似乎都恢複了平靜,看上去或許是好了。
不過這突如其來的災禍還是讓許多人受了傷。他屬于內科,但人手緊缺時候管你外科內科,反正學醫的時候基本都學過薅過來用就是。
總之他收到了緊急上工的通知,正準備走的時候,門口突然匆匆跑過來一個雲騎,讓他跟着走。
雖然疑惑,但對方有證明材料,他就跟上去了。
結果到了這處院落裏,暫且不論這裏齊聚的雲上五骁,也不提之前只在傳聞裏聽過的巡海游俠之首,光是看到陷入昏迷、生死不明的莫祁就夠他發出尖銳爆鳴。
他前幾天才看着對方恢複過來,怎麽又躺下了!而且看上去狀态簡直像剛剛死過一樣虛弱!
景元給出的說法是,莫祁在事件發生時剛好在附近,不幸卷入其中,但萬幸的是活了下來——只是這位醫士可能目擊了些什麽,或許能為事件全貌提供關鍵線索,此時羅浮局勢錯綜複雜,因而不便送往丹鼎司。
眼前雖然丹楓同樣可以負責醫治,但是剛剛的事情牽扯頗多,這位飲月君還有其他要事要辦,沒法停留太久——按照這位的名聲,仇君懷疑是準備回去暴揍龍師——而仇君背景清白,和莫祁關系比較好,又醫術不錯,便喊他過來幫忙。
他沒理由拒絕,只是看着那散亂黑發下過分蒼白的臉,忍不住嘆氣。
唯一的好消息是莫祁身體檢查不出什麽問題,他能作出的最壞診斷就是過分疲憊,其原因不明的昏迷或許也與之脫不開關系。
好在是現在醒了,而且臉上有了血色。
莫祁聽了一下仇君大概的敘述,猜想仙舟這邊或許對他有其他安排。
他不相信以某位未來的神策将軍的智力看不出他身上的問題,并且他與幻胧、倏忽搏鬥的時候歸寂可以說是完全沒插手,他不覺得以對方的性格不會在暗中搞其他小動作——顯然有人拖住了祂。
而且根據艾利歐給他看的壞結局一號,拉曼查作為最有希望乾掉他的人,恰好在那時在他面前,恐怕也少不了對方的統籌調派。
他試圖安撫對方:“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那你告訴我大前天晚上你是怎麽回事。”
……能不能別提這茬。
莫祁沒想到游戲裏還得經歷一遍被同事質問的環節。
一想到過幾天複查的時候要面對的也是熟人,他一貫挂在臉上的笑容都要繃不住了。
這時候兩人聽見門口傳來了幾聲敲擊,随後戴着白禮帽的腦袋探了進來。
“打擾一下?”
莫祁花了零秒認出這是誰,多一毫秒都是對自推的不尊重。
……等等,他好像沒看到任何幻覺?
他醒來還沒注意看自己的面板,此時打開浏覽了一下,發現“魔陰身進度”這個項目直接消失了。
同時命途的圖标也亮起了第二個:巡獵。
毫無疑問,這只能是[岚]投下目光所帶來的。
他宣布他将成為大岚神毒唯,誰敢诋毀祂就和誰乾架。
不過……他盯着還亮着的“毀滅”,心想納努克還真是有點太寬容了。他不僅肘擊了幻胧,試圖阻止仙舟的毀滅,還向着巡獵星神祈禱——這樣他還是沒被判定為背離毀滅嗎?
門口,拉曼查已經走了進來——非常之離奇的,這可能是他游戲內第一次沒有與之針鋒相對、也不是預言或者幻覺、而是這樣相對平淡地面對面。
就算他是來審問自己的,這也已經是個巨大的進步了。
他感覺他快哭出來了。
拉曼查和仇君說了些什麽,随後仇君又看了一眼莫祁——意思大概是“我還沒放過你”——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現在這裏只剩下他們倆。
“身體感覺怎麽樣?”
“……沒問題。”
真的到了和拉曼查面對面說話的時候,莫祁反倒啞巴起來了。左腦與右腦開始激烈搏鬥,誰打贏了誰說話,但是兩邊都有不能輸的理由,所以僵持在了一起,于是最後他除了簡單的回複之外什麽話都沒憋出來。
他目光短暫與那雙極有特色的眼睛碰觸了一瞬間,然後就快速轉開了。
沒什麽,他怕再看兩眼真的忍不住什麽都往外倒。
上周目的事情可能導致他萬人所指,但是當着人面發癫會讓他身敗名裂——還是後者更恐怖一點。
“或許你還記得我?”
拉曼查從旁邊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翹着二郎腿,看上去比起問話,更像是單純來探望。
“當然,拉曼查先生。我姑且問一下,那劑藥的效果如何?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試着再優化一下。”
指的應當是幾十年前“莫祁”跟着商隊出去時候的偶遇,他直到現在才知道設定上自己和拉曼查居然還有一面之緣。
那一大段幻覺的本質是過快閃屏導致格外精神污染的記憶,雖然看起來特別費勁,但的确讓他知道了更多沒寫在背景故事裏的內容,就比方說漫長生命中占比不大但的确意義非凡的一段經歷。
以及讓他想起來一周目的一些事情。
一周目丹鼎司的死亡名單上有仇君和思弦。
不過現在他們都沒事,果然先把倏忽乾掉是正确的選擇。
現在唯一還生死不明的就是燭青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耳墜。這件東西設定上還是這位,呃,被兩位絕滅大君陸續上號的父母的故友送的。
理論上他沒什麽活着的風險,但,萬一呢……
“效果确實不錯,如果沒有那些事情耽擱,我本來還準備去丹鼎司找你道謝呢。”
拉曼查露出一個微笑,現在莫祁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看對方。聊天的時候完全不看人很不禮貌,但是他……
陰暗扭曲地爬行.jpg。
最後他腦子裏只有一句話:你們游俠吃真好啊。
最後拉曼查終于将話題轉移到前天夜晚的事情的時候,他幾乎是松了一口氣——再這樣下去,他忍不住要懷疑這是不是歸寂給他編織了個幻覺,等會就要冒出來嘲諷他了。
這位巡海游俠之首簡單地敘述了一下事件的後續:騰骁将軍追擊幻胧,與之又是一番交戰,只是最後還是讓她給跑了,但她身負重傷,恐怕百年間都沒精力再來禍亂仙舟;明确為歸寂的另一個絕滅大君在與鏡流交戰片刻後不明原因地離開,目前不确定行蹤,但或許已經離開仙舟;倏忽被帝弓司命徹底撕裂,雖然不保證其在其他星球上是否還有碎塊留存,但至少羅浮上是沒剩下了。
曾經在另一個時間線上撕裂這整一個時代的災禍于此消弭,無論怎麽看,都可以稱得上是最好的結局了。
而其中直接導致倏忽的死亡、破壞幻胧的陰謀、甚至讓歸寂特意算計的,聯結這一連串事件的核心,此時便在此處。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士,只是路過,你信嗎?”
莫祁盯着天花板。
但是顯然,一個普通路過的醫士是做不到這些的,即使最後終結這一切的是帝弓光矢,但如果随便來一個人就能撐得住倏忽的同化與幻胧的攻擊、甚至讓後者受傷……那仙舟聯盟還沒統治宇宙只能是因為他們心地善良了。
何況他來自毀滅命途的力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肯定已經暴露了。
“景元告訴我,莫祁的檔案很清白,換句話說,按常理來講,躺在這裏的理應只是一位出類拔萃的醫士。”
“所以……”
帽檐的陰影下,那雙眼睛亮得出奇,就像是黑夜中的狼的眼睛那樣,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也只有在這時,人們才會這麽清晰地意識到這一事實:這是一位讓來自宇宙各處的成員都心悅誠服、足以讓那松散的組織聚攏在身邊的領袖。
“你是誰?”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寫這章的時候真的途壓抑大爆發了(總之莫師傅大康複!但是随之而來的是另一個送命題?景元:(其實已經猜到一切不然不會是老大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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