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快樂小狗知真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快樂小狗知真相




“為什麽?因為,我恨許家人,我希望許家,斷子絕孫!”




許炳春咆哮着說出真相,“根本就沒有什麽寶藏,不過是想将你們騙進來殺掉而已。”




言樂渾身一顫。




阿甜就要動手,徐良野擡手阻止道:“侯爺,據我所知,你跟許西洲一樣,是養子,對嗎?”




許炳春望向徐良野:“養子?不,我們都是棄子,棄子争先,他做到了,可我做不到,所以我要打破這棋盤。”




關于自己的過去,許炳春并不想提,因為那段過去并不光彩。他是茶仙鶴家的小兒子,從小就養尊處優,卻因為鶴家人想要巴結許家,将他送給了許家作為義子。名義上是義子,實際上不過是血脈的載體。許家人只能生出女兒,生不出兒子,而女兒會全部被獻祭,所以許家的男人會将自己的血輸送給一個養子,讓養子将血脈延續下去,至于女兒,不過是祭品罷了。




這些未曾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是許炳春一生的痛。




他第一次踏進許家大門的那天晚上,他躺在冰冷的冰室內,仿佛自己死了無數次,直到他被換血成了許家人。從那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只是一個祭品的容器,并且将終日活在許家恐怖的詛咒之中。之後他娶妻,但不想生子,就是覺得自己身上的血肮髒無比。




只要他還姓許,他就有一種抹不去的恥辱感,讓他覺得每一天都活得沒有尊嚴。





四面牆上的魂燈開始閃爍火光,屋頂的地獄經變畫跟着晃動起來。




徐良野驚道:“鬼燈,你要做什麽?”




許炳春看着魏九道:“你知道這世界上最懂傀儡術的,除了東山仙院那個玄甲,還有誰嗎?”




徐良野道:“反正不是你。”




許炳春笑道:“是西淵皇帝,你爹。”




徐良野似乎明白了什麽,只說了一句:“果然是這樣。”說完帶着魏九和阿甜離開。




“徐秉春放棄吧,不會成功的!”




地宮下,言樂聽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美人娘親,她準備等他們動手之後,自己漁翁得利。




忽然間,一面牆上的所有魂燈同時熄滅。




許炳春坐在半明半暗的地宮內,身後的兩個傀儡人已經啓動了防禦姿勢。




“你還是來了,晏海清,你不該來的。”許炳春緩緩睜開眼,看向來人。




言樂從角落往門口望去,只見美人娘親一身紅衣,踏月而來。她手中握着的秋水弓正是當年女仞用過的那把,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一如當年言樂在城牆上初見的模樣。




“許炳春,你這個懦夫。你恨許家,可身上流的是許家人的血,你不敢死。所以你躲在別人背後煉制傀儡妖,把一切都罪惡都推給別人,因為靠你自己的意志,你根本不敢反抗。你一邊享受着侯府的富貴,一邊詛咒着這個血脈,你就是個懦夫!”美人娘親一邊罵,一邊射出羽箭,直指許炳春眉心。




身後的兩個傀儡人瞬間飛身上前,将羽箭擋下。




“夫人,你以為你就高尚嗎?你是京城貴女,宴家千金。你高貴,你了不起!”許炳春中了一箭,他笑了起來,猛地拔出長箭,帶出一串殷紅的鮮血,“為了許家的礦脈,就算是個換了血的假少主,你也嫁了。我不願意有血脈的繼承,你送來許西洲,我沒有将我的命運強加在他身上,我放過了他,一如放過當初的我自己。




可笑的是你慌了,害怕失去許家的支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生下許栖樂,将她養在莊子裏。是,我派人暗殺了她,她就不應該出生。你為了保護她,将她的身份告訴了西淵皇帝,西淵皇帝将她封為聖女,接回了許家。我讨厭她,有時候縱容下人虐待她,她也沒有反抗過,只有許西洲看見了,用自己的軍功送她去了宮裏。




宮裏的一切并不由你控制,所以你想了一個偷梁換柱的法子,找了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女孩,想要讓那個假聖女替她上祭臺,可你又錯了,你的女兒長大了,跟我一樣看清了許家,她比我勇敢,她真的走了。宴海清,是你,是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為了許家的榮華富貴,你也放棄了一切不是嗎?你跟我一樣,都是懦夫。”




“不,不是的,我跟你不一樣,我們晏家,世代從軍,斬敵殺妖,從來沒有出過叛徒,我們的脊梁,是一寸一寸軍功壘起來的,我的雙手是髒的,但是我的傲骨,從來都沒有彎過!”美人娘親擡着高傲的頭顱,一箭射滅了另一堵牆的魂燈。




地宮的許炳春又融進黑暗中一寸。




言樂不可思議地望向她的美人娘親,想起住在侯府時,旁人跟她說過,美人娘親從小養在京城,小時候的她嬌縱跋扈,京城中的大家閨秀都知道,惹誰都別惹晏家小小姐。




晏海清落下了第一滴淚,想起了當年情窦初開的自己,她第一眼看到許炳春,就知道要嫁給他,所有人都說許炳春風流好色,不是良配,父親也十分反對。正當她郁悶時,邊關就傳來晏家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她姐姐替父出征,血撒疆場,她父親被氣得再次病倒。她突然覺得世界雖然塌了,但是自己的事情有着落了,于是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許炳春的求婚。




所有人都說晏海清是為了許家的礦脈,因為晏家的礦脈,剛剛被昆侖宗奪走,她才用盡手段,成了許家的女主人。




沒有人知道,晏海清跟許炳春也曾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直到許家的事情漸漸被晏海清知曉,她才發現自己跳進了一個虎狼窩。許炳春風流好色,全靠家族血脈獲得的皇家恩賜撐着。




命運也許就是這麽的殘忍,當她想跳出這個虎狼窩時,身邊已經無人可以依仗。于是她想着有個子嗣可以穩固位置,可許炳春不想。她無奈,只能将侄子過繼到身邊,許炳春滿不在乎,她卻還抱有一絲希望,戰戰兢兢生下了許栖樂。




沒有人知道她夜夜失眠,也沒有人能明白她在熬什麽。




直到她發現那些殺手是許炳春派來的,她終于死心了。她想殺了他,可惜利益有時候比兩顆相愛的心還要牢固,她沒有動手。




為了許栖樂的将來,為了晏家,為了不讓別人看笑話,她只能百般忍讓。她不看不聽不吵,她也不管不鬧,裝作滿不在乎。別人都覺得她窩囊,但是她深知,她若動手,就會毀了許栖樂的一生,可是她不動手,就毀了自己的一生。上有姐姐之恩未還,下有撫育之責未盡,至于自己幸不幸福,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我有什麽錯?”宴海清微微擡頭,舉起了秋水弓。




“晏海清,收起你那虛僞又可笑的樣子,你真的愛你的孩子嗎?”




一個戴着面具的小女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她走到許炳春身前,望着晏海清手中的那支箭,緩緩摘下面具道:“還記得我嗎?”




言樂望着那張熟悉的臉,發現那個小女孩竟然跟自己長得那麽像,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晏海清有些崩潰地望着對面的小女孩:“你不是死了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道:“死的那個,是你的女兒許栖樂,跑去看她的人,才是我。她沒有讓我替她獻祭,跳下祭臺的,是她自己。”




“不可能,那我救下的是誰?”晏海清跑過去抓住小女孩道,“你說謊對不對,我女兒明明回了許府,一定是你在撒謊,是你跳下祭臺被許炳春救了回來,一定是這樣的!”




小女孩拿出一封信,開始讀了起來:




“娘親,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便相信我的世界存在一些我看不見的東西,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在一片桃源中,住着另一個我。她有愛她的父母親友,有可以委屈訴苦的夥伴,還有我夢寐以求的自由。




我記不得這想法是從哪兒來的,也許是丫鬟們的說笑,或者媽媽們的謠傳。随着我逐漸長大,她成為幻想,成為我童年時的一個個噩夢,仿佛在提醒我失去的一切。每當我不快樂,便想象去另一個地方、另一種生活、另一個許栖樂的住處,而終究我總會說服自己或許我就是她,樂趣無窮地幻想她是多麽幸福。




當你跟我說她真實存在,并會替我走上祭臺時,我感受到生活是一個巨大的謊言。娘親,我不想搶走別人的幸福,因為我已經如此不幸。




對不起,我曾經那麽任性又天真,亂發着脾氣讓你苦惱不已,我并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只是想告訴你,我的事情要由我自己做主,可我從來沒辦法做主,就好像此刻,好想再喊你一聲娘親,可我怕見了你,就再也沒有勇氣走上那個高聳的祭臺。




此生已負,永世不見,阿樂敬上。”




宴海清顫抖着接過那封信,憤怒地将它撕成碎片,一掌将小女孩打飛在牆上,指着許炳春罵道:“許炳春,是你,是你故意僞造的對不對,你就這麽恨我?”




許炳春只是冷漠地望着宴海清,一言不發。




“許炳春,你寧願救一個毫不相乾的人,也不願意救自己的孩子?”宴海清幾乎崩潰,一縷黑色的濃霧幻化成一個魔鬼的身影纏繞上宴海清,言樂擡眼望去,屋頂的地獄經變圖已經化為烏有。




“成了,我煉化了地獄經變圖,鬼陣起!”許炳春突然站了起來,一只手緩緩擡起。




宴海清被無數條鬼影圍攻,一個不小心被一條鬼影纏上,臉色漸漸紅得發白,言樂一驚,揮劍飛到宴海清身側,将她救了下來。




劍光過處,鬼影一下子蹿到許炳春身後,朝言樂龇牙咧嘴。




“許炳春,你就是傀儡人的控制者?”言樂持劍而立,絲毫不懼地問道。




許炳春顯然頗為意外,他一直以為躲在暗處的會是哪個宗門的高手,沒想到竟然是言樂,他笑道:“妖神說你也是妖,沒想到你竟然站在人族那邊嗎?”




言樂心中一驚,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妖。




“跟我一起,殺光所有人族,怎麽樣?”許炳春緩緩向言樂走去,身後跟着無數只鬼影。




“殺光所有人族……”言樂恍惚見,已經被無數鬼影纏上。她點燃一簇地心陰火,在玉石俱焚的絕望中用地心陰火燒走了鬼影。




所有魂燈在一瞬間熄滅,言樂能看到那些鬼影的綠色眼睛仿佛化成了一盞盞幽暗的燈,照得人心裏發毛。




“許炳春,你要做什麽?”言樂驚道。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許炳春喃喃自語着,一步步走向地宮的出口。




言樂想要阻止他,可是她身上的鬼影鎖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地宮的門豁然打開,紛亂的喊殺聲跟無數條鬼影撞了個正着。




一道霞光從地宮深處往入口處飛來過去,落在許炳春身上。




“秋水弓,落霞箭,是美人娘親!”




言樂望見宴海清從一團鬼影的掙紮中站了起來,她望向許炳春,仿佛看到那個許家少主在朝她笑,她一箭射出,正中少年的眉心,她也笑了,忽然“咔嚓”一聲,鬼影折斷了她的脖頸,最後她望向虛空道:




“晏家,沒有懦夫!”




被罵懦夫的許炳春用最後一口氣,割開自己的身體,以自己的血肉為祭,飼養這些惡鬼。




惡鬼極速膨脹,黑色濃霧瞬間向地宮內蔓延,要跟黃花陣內的所有人同歸于盡。




無盡的黑暗中,言樂被黑色濃霧淹沒,幾只鬼影撞在她的身上,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她在識海內看到天光微閃,她的封印越來越弱,若是再不從地宮出去,天光可能就要沖破封印。




黑霧中忽然亮起一盞黃花燈,言樂跟着那盞黃花燈緩緩走到入口,手中的逍遙劍凝聚着靈力,在空間規則中感受到許炳春的位置後,她瞬移到許炳春的身後,一劍刺穿了他的胸口。




許炳春瞬間化作一地灰塵,灰塵中,一個卷軸安靜地躺在地上,言樂撿起那個卷軸,捂着傷口走出地宮。




地宮門口,言樂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望向了她,最後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張萬裏河山圖上。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跟綠茶仙尊共感後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