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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仙尊摘眼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病秧子仙尊摘眼罩




“招桃花啊,真是太招桃花了!”




西淵護城河邊,兩岸楊柳依依,鳥語花香。不時有文人吟詩作畫,還有世家公子曲水流觞,飲酒作樂,引得衆人圍觀。




言樂穿着一身藕粉色新衣,頭上被丫鬟梳成最時興的發髻,滿頭的步搖發簪,重得她一個頭兩個大。她靠在一張桌子上,一邊托着腮,一邊吃着栗子糕,漆黑的雙眸死死盯着不遠處桃花樹下,閉眼撫琴的安大夫,腦子裏想的全是怎麽把人綁了,送到吳府任她霍霍。可惜此刻是上巳節,周圍人多眼雜,她不好下手。




安初璟倒是與往日不同,他今日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春衫,裁剪利落,襯得他如芝蘭玉樹一般雅致,要是披上他那件藍色大氅,就更顯貴氣了。往日裏那張略帶病容的臉,今日倒顯得有些紅潤,連咳嗽都好了許多,整個人顯得神采飛揚,竟然有些少年的朝氣。只見他坐在輪椅上,一邊撫着琴,一邊跟着琴音俯仰吟誦,一陣風吹過,頓時落英如雨,引得周圍的妙齡少女駐足觀看。




言樂心中暗嘆:到底還是都城的春日風光養人啊!




人漸漸越圍越多,言樂覺得這事越來越棘手了,人怎麽能這麽愛看熱鬧呢?




于是言樂決定下黑手,将隐藏在暗處的阿霄喊了出來:“你的小銀蛇借我用用。”




阿霄:“不借。”




言樂:“不借也行,要不你過去,站在安大夫身旁,讓小銀蛇出來吓吓那些圍觀的人。”





阿霄:“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言樂:“我聽人說,你的饷銀過幾日就要發了,要是我……”




阿霄嘆了口氣,心中暗罵青紋,然後喚出小銀蛇,想在人群中穿梭一圈,誰知剛冬眠完的小銀蛇被放出來之後過于興奮,一股腦地沖進人群,在衆人的肩膀上浪了起來。




“啊,蛇啊!”




人群一哄而散,安初璟睜眼對上阿霄肩膀上的小銀蛇,小銀蛇畏懼地往後縮了縮。




“它竟然怕你。”阿霄收起小銀蛇,閃入暗處。




言樂見人跑光了,終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飄飄然跑到安初璟身邊道:“安大夫,你看這太陽越來越毒,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安初璟笑道:“好,我們去哪?”




言樂道:“一個好地方,安大夫去了就知道了。”




馬車将二人送到一個破敗的門前,言樂指着吳府道:“就是這裏了。”




安初璟望着破敗的大門,滿眼的蕭條不禁眼睛紅了起來。




言樂驚訝了一下,自從認識安初璟以來,安大夫都是滿目溫柔,時而惆悵,有時候還有些狠厲,卻從未有過此刻靈魂抽離般的難過,她不由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大夫,你怎麽了?”




安初璟回過神來道:“沒什麽,我曾聽聞吳家當年也是世家大族之一,淵國分裂之後就被清算,導致舉家罹難。吳家也有個小公子,年少時也是驚才絕豔之輩,可惜,聽說在一年的宗門大比中落崖身亡,吳家之後也逐漸敗落,所以一時比較感慨。言姑娘為何選了這裏?”




“這裏面有一畝花田,比河邊那些花都要好看,紅的粉的白的全都有,還沒有旁人,所以我帶你過來開開眼界。”言樂一邊說,一邊将安初璟的輪椅推進了門。




安初璟來不及拒絕,身體一轉,已經被言樂推進了吳家大門,當他看到那一牆的牡丹花時,被滿眼的繁花驚豔。




那是當年吳塵的母親最愛的牡丹花園,不少名人雅士曾因想見一見《洛神賦圖》中的洛神之花,在這裏駐足觀賞。此刻的暖陽一如往昔,年年花開相似,卻不見舊人。




安初璟瞬間落下了眼淚,又偷偷擦去。




坐在門檻上的強妞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小碗蜂蜜,巴巴地遞給安初璟道:“別哭,好吃的。”




安初璟接過,不好意思道:“謝謝。”




言樂朝四周望了望,沒看見刺青川,指着強妞道:“強妞,下次不準随便吃這裏的東西!”




安初璟笑道:“別罵她了,我小時候也喜歡偷吃蜂蜜,有一次還被蜜蜂蜇得滿頭包,從樹上摔了下來,劃傷了手臂,留了一個很大的傷疤,我母親為了替我掩蓋傷痕,還讓人畫了一個刺青在手臂上。”




言樂好奇道:“我能看看嗎?”




安初璟猶豫了一下,掀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臂膀,只見手臂上有一幅清晰的一家四口的團圓圖。




言樂笑道:“想來安大夫的家一定十分幸福。”




安大夫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言樂喊道:“誰在那裏?”




強妞探出了腦袋。




言樂搖頭道:“強妞,不準再偷吃了。這些蜂蜜定然是有人特意存放在這裏的,那人回來要是知道蜂蜜都被偷吃了,肯定很生氣。”




“強妞,百草園一年四季都有不一樣的饴糖售賣,以後你想吃甜的,可以去百草園找三寶。”安初璟見強妞點頭,望了望牡丹花道,“這個院子荒廢了這麽久,牡丹花卻能開得這麽豔麗,定然是有人在灌溉花朵,我們還是走吧,免得驚擾了主人。”




安初璟搖着輪椅想要離開,突然一柄木劍從房梁上飛下,轟的一聲落在了安初璟跟前。




安初璟望着那柄兒時的木劍,嘆了口氣道:“這應該就是吳家那個小兒子兒時用的木劍,聽說他就是用這柄木劍,創出了三十二劍陣,一舉在東山仙院的弟子入學考試中奪冠。可惜,斯人已逝,舊劍無主。”




言樂拔起木劍,一劍揮出三十二劍陣,看着三十二把長劍呼嘯着在荒涼頹敗的院中淩空而起,心中也難免哀傷道:“是把有靈性的劍,小木劍,你要跟我們走嗎?”




安初璟道:“木劍有靈,未必……”




木劍頓時飛到安初璟跟前。




安初璟:“……”




言樂笑道:“安大夫,你說回來這裏的人,會不會是吳家那個小兒子?”




安初璟偏過頭去:“不可能。”




言樂又道:“那吳家那個大兒子呢,他也死了嗎?”




“吳家滿門,在南下渡河時,被許家軍屠殺殆盡。若是他還活着,定然會去報仇。但是這麽多年,都沒人聽說他的蹤跡,估計是不在了。吳家那個小兒子,就是吳塵,他的哥哥,叫吳川。”安初璟想起他的哥哥,那個他敬愛的哥哥,在雙腿殘疾之後性情大變,至今回憶起來,他還不願相信,那個害他跌下山崖九死一生的人,是他的親哥哥。他低着頭,淚水浸濕了眼眶。




那一低頭的溫柔讓言樂猛地渾身一抖,詫異地望向安大夫:他在為許栖樂的前未婚夫流淚?




感覺到氣氛越來越死亡,言樂連忙岔開話題,從身後拿出兩小壇酒笑道:“安大夫,你看,連這把小木劍都不想讓你走,你就別走了,我還帶了酒,我們可以喝一會酒,賞一會兒花,如何?”




安初璟接過酒壇,一片花瓣落入酒中,瞬間化為烏有。他心中一驚,假裝松手,整壇酒碎了一地,還不停地嘶嘶冒泡,他望向言樂道:“言姑娘這是,趁我病,要我命嗎?”




面對他的質問,言樂啞口無言,她很是懊惱地想:果然失敗了,安大夫比她想象的要聰明多了,既然第一招失敗了,那就只好用第二招了!




言樂仰頭喝下手中那壇酒,扔掉那只空酒瓶,兩手按住輪椅的手把,将安初璟困在輪椅上,開門見山地問道:“師尊,是你嗎?”




“你在說什麽?”安初璟幾乎沒有驚訝,只是很快地否認了,“我怎麽可能是無塵仙君!”




“那你……”言樂緩緩擡手,靠近安大夫的右眼,“敢不敢摘下眼罩讓我看一眼,師尊的眼睛裏,有一朵枯萎的蘭花,若是你的眼睛裏沒有,我便信你。”




安初璟握住她的手腕,幽幽道:“你真的要看?”




言樂點頭。




“你就不怕,看了之後,會有心理陰影?”安初璟望向言樂的眼睛,只見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畏懼。于是他放開了她的手。




言樂緩緩摘下他的眼罩,只見一個黑暗的深色窟喽像一口深井,将所有黑暗收藏,看不見一絲光亮。言樂的手忽然顫抖了起來,她的心中一痛,眼淚驀然落下道:“對不起,安大夫,我……”




“你不必道歉,這樣,是不是就可以打消你的疑問了?”安初璟從容地戴好眼罩,搖動輪椅,向門外而去。




“安大夫……”言樂想要攔住他,可她停下了腳步不敢去追,她茫然地望着他離去的背影,仿佛有什麽東西破碎了。她難過地想:安大夫是生氣了還是沒有生氣還是生氣了呢?




就在言樂懊惱後悔地獨自坐在破敗的庭院內時,一個小藥童跑進來道:“言姑娘,我家公子被妖抓走了,你快去救他!”




言樂猛地站起身,跟着小藥童追了出去。




夜間,百裏外的許家軍軍營內,許西洲收到了妹妹失蹤的消息。與此同時,數家參加上巳節的世家小姐和公子全部失蹤。




河邊的草地上,一尊惡佛的頭像高高聳立,張着血盆大口,将一群人吞噬進去。




就在那張大口要閉上的瞬間,言樂禦劍沖了進去:“安大夫,等等我!”




血盆大口瞬間消逝,一只尋蹤蝶跟了進去,言樂被留在了黑夜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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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綠茶仙尊共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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