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含投雷、6k評論加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含投雷、6k評論加更)
188.
音節從唇齒間溢出的時候,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裏敲着一面小鼓。
差點要喘不過來氣了。
“zero。”我停了一下,又輕輕重複了一遍。
這次聲音穩了些,心跳也平和了點兒,我也終于敢擡起頭和降谷零對視。
降谷零臉上的笑意,從唇角一路蔓延到眼底,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起來。
他垂眸看着我,看得我心跳又亂了節奏。
“那、那我先進去了。”我慌亂地收回目光,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鑰匙可算順利插進去了,我過幾天就要換個指紋鎖,不然每次在降谷零面前開門都好狼狽TT鑰匙對不準鑰匙孔一定是鑰匙的問題,絕不是我手抖的問題!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很輕,卻讓我耳根都燙了起來。
不。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我聽到他輕聲說:“再見,momo。”
背對着他,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再見,zero。”
我鑽進門裏,把門反鎖之後靠在門上緩了好久。
在降谷零面前還要繃一下——是的,別看我剛才很不争氣的樣子但是已經是我努力克制過的了!
我現在臉都要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捂着臉,拍了半天,努力找回控制權,才終于拍着胸脯長出一口氣。
太超過了……真的……太超過了。
我當然想過降谷零很有可能讓我換稱呼,畢竟他都說了我們是朋友,日本人交朋友之後換稱呼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能想到最親昵的就是“透君”了,那已經是需要鼓起很大勇氣的級別。誰能想到呢……
降谷零居然主動讓我,叫他,zero。
拜托,那可是zero诶!是zero诶!
我想,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明白zero這個名字對于降谷零的意義了。
我只敢私下裏偷偷在心裏想想的樣子,從沒想過,有一天,降谷零會直接、主動讓我這麽稱呼他。
現在的降谷零可還是卧底期間诶,嚴守馬甲的那種,在波洛咖啡廳裏每天戴着溫和服務生的面具,在黑衣組織裏又戴着波本冰冷的面具。他這樣的人,居然會讓人主動叫他原本的名字,用着可能不會有人叫的昵稱,還貼心地解釋了江戶川柯南也知道。
那,為什麽啊,為什麽他會突然這樣……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
對啊,降谷零要嚴守馬甲,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尤其還要防備着黑衣組織,他又怎麽會讓我換稱呼?
他就不怕我在叫他的時候,被黑衣組織的人聽到嗎?
當然是因為,他不怕。
當然是因為,他還是覺得我就是那個stk。
stk跟蹤降谷零已久,她早就知道降谷零的真實身份。而且,stk還在認真守護他的真實身份。降谷零一定也發現了吧,在有黑衣組織的人在的時候,stk從不會發郵件騷擾他,以免黑衣組織的人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
所以,降谷零不怕我會讓他有暴露的可能。
所以,這也會是他對我試探的一環嗎?
他賭我不會讓他暴露在敵人面前,他賭我就是那個stk,賭我會依舊守護他的身份。
居然已經用上自己來賭嗎?他不要命了?還是他真的就那麽确定,那麽相信我?
我深吸一口氣,卻不得不承認——
他賭對了。
就算我再怎麽知道這是陷阱,我也會幫他保守秘密,無法信任的外人面前,不會叫他“zero”的。
因為……
因為那是zero啊。
我頓時垂頭喪氣起來,鼓着嘴巴,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對着地板發呆。
好幾天沒回家,窗戶也沒打開,屋子裏悶悶的,地上也髒了,薄薄一層灰,湊近看能看出這幾天沒人走過的痕跡。
我用手指在地板上畫了畫,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zero”,然後又用掌心抹掉。
恨我自己不會畫畫,不然我應該會畫一個Q版的降谷零,再在旁邊畫一個氣泡,上面寫着“zero”才對。
沒關系沒關系,不會畫畫也不影響,降谷零,主動,讓我叫他“zero”!
我一骨碌爬起來,啓動掃地機器人,然後走過去,打開窗戶。
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我把腦袋放在風中吹了吹,才笑起來。
沒事噠沒事噠,就算這只是他的試探,是為了抓我把柄的演戲,就算我肯定要掉進他的陷阱,但是也不意味着我就徹底暴露身份,會被他抓起來啊。
我們還算是合作關系呢!他就算想要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未必就想這麽把我抓起來,我還有價值值得被壓榨,我根本沒必要害怕!
再說了……
不管是因為什麽,我能叫他“zero”诶。
此時此刻,我可以原諒全世界——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Line消息。
【出院辛苦,晚上來我這裏吃飯怎麽樣?想吃什麽?】
……是降谷零。
此時此刻,我可以原諒全宇宙——
189.
掐着時間,我聽話地空手出現在了降谷零家門口。
——不聽話也沒辦法,家裏什麽都沒有了,去便利店也來不及了,誰讓我洗了個香噴噴的澡呢。
按響門鈴,門很快就開了。
降谷零站在門口,系着那條深色的圍裙,身上穿着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松松垮垮地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的線條。金色的短發看起來比平時更蓬松,有幾縷不太服帖地翹着,大概是剛洗過沒完全吹乾,在暖黃色的玄關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原來在我洗澡的時候,他也洗澡了嗎?
……下次想給他買家居服。我得寸進尺地想着。
他看見我,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來了?”
哈羅在他腿邊,搖着尾巴想要向我撲過來。
降谷零喊了一聲:“哈羅!”
哈羅聽話地緊急剎車,退回到他腿邊。
“沒事啦,哈羅——我們好久不見。”毫不在意的我直接蹲下來抱起哈羅,掂了掂小胖狗沉甸甸的分量,“看起來沒怎麽想我哦,都沒瘦。”
降谷零失笑着搖搖頭:“請進。”
玄關處擺着那雙淺粉色的拖鞋,我的專屬拖鞋,整整齊齊地放在那裏,一看就是在等我。
我抱着哈羅,換上拖鞋,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客廳裏開着暖黃色的燈,把整個空間都照得溫馨又舒适。空氣中飄着濃郁的香氣,是肉的香味,混着米飯的甜香,還有一點點烤蔬菜的氣息。
哈羅在我懷裏拱了拱,我會意地把他放下來。小狗嗖地一下竄到客廳,叼着眼熟的黃色小球屁颠屁颠跑過來,放在我腳邊,充滿期待地看着我。
“先讓momo姐姐坐下。”降谷零走過來,輕輕點了點哈羅的腦袋,“馬上吃飯了,等會兒再玩。”
哈羅委屈地嗚了一聲,但還是乖乖松開了球,搖着尾巴跟在我腳後跟旁邊,一路小跑到餐桌旁。
“坐吧。”降谷零拉開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乖乖坐下,不小心碰到了他落在椅背上的手。
“啊,不好意思。”我連忙低頭私密馬賽,生怕我沉重的身體壓到他寶貴的手。
“沒事的。”降谷零的手從椅背上離開,攥了一下,才走進廚房。
糟糕,不會真的壓到了吧?降谷零诶,他應該不會被我壓痛吧?
我擔憂地目光追随,追随的目标很快端着兩個盤子出來。
盤子裏是咖喱飯,金黃色的咖喱澆在雪白的米飯上,旁邊還配着炸得酥脆的炸豬排和一小撮腌菜。熱氣袅袅地升起來,帶着濃郁的香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把其中一盤放在我面前,另一盤放在自己那邊,然後在我對面坐下。
“嘗嘗看。”他說,“按照momo的口味調的,應該不會太辣。”
誰懂,一聽到他說“按照momo的口味調的”,我心裏就要放煙花了啊啊啊啊啊!
我馬上忘記一切,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飯送進嘴裏。
咖喱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裏炸開,濃郁、醇厚、帶着一點點甜,一點點辛香,恰到好處地刺激着味蕾。米飯煮得剛剛好,粒粒分明,裹着金黃色的咖喱汁。炸豬排外酥裏嫩,咬下去咔嚓一聲,裏面的肉汁滲出來,和咖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我擡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光芒大概比燈光還要亮,“真的很好吃!zero你好厲害!”
話音剛落,我才意識到自己叫了什麽。
zero。
我這麽快就當着他面又叫他zero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瞬間像是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降谷零卻滿意地笑起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想要摸什麽東西一樣:“喜歡就好。”
他低下頭,也開始吃飯。
我偷偷看他。
他吃飯的樣子很好看,動作斯文,不緊不慢,咀嚼的時候腮幫子會輕輕鼓起來。
好可愛,好喜歡。
果然,一旦認為一個人可愛,你就完了。
而我?沒事,我早就對降谷零死心塌地了。
天殺的,一看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他擡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彎唇一笑:“謝謝momo陪我吃飯。”
“我、我才要謝謝zero做飯給我吃。”我連忙低下頭,專心對付盤子裏的咖喱飯。
餐廳裏很安靜,只有偶爾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哈羅趴在腳邊輕輕喘息的聲音。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個空間都染成溫柔的色調。
這場景,怎麽那麽像……
我不敢繼續往下想。
不然我怕我會不想走。
190.
吃完飯,我幫忙收拾碗筷,降谷零卻不許我碰。
“家裏沒裝洗碗機,我來吧。”他不容我拒絕地拿走了碗筷,放到水池洗碗。
其實,我還真沒打算洗碗……咱就不是賢惠的人,幸好,科技改變生活,以及……
我老公真的很居家!
我壓着心頭的美滋滋,跟着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用毛巾把洗好的碗一個一個擦乾。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着,混着我們偶爾交談的聲音。
“明天早上想吃什麽?”他問,手裏還在洗着一個盤子。
“诶?”我愣了一下,手裏的毛巾都停了。
“早餐。”他自然地說,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低頭洗碗,“反正我也要做,順便多做一份而已。”
“不、不用了吧……”我下意識推辭,“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他把一個擦乾的碗放進櫥櫃,轉過身看着我,“而且醫生說你要規律飲食,早餐很重要。”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他打斷。
“明天早上八點半,可以嗎?”他說,紫灰色的眼眸裏帶着一點期待,“這個時間應該不影響你休息吧?”
八點半。
五點起床跟蹤他晨跑,回來睡回籠覺,八點半正好。
“好。”我在心裏算了算,點點頭,“那就……麻煩zero了。”
他滿意地笑了笑,笑容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那說定了。”他說,“明天早上八點半,我等你。”
191.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是真的早。
回到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幾乎是沾枕頭就睡着了。連給降谷零發晚安郵件都是強撐着最後一點意識打完的,發完就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徹底沉入黑暗。
可能是因為住院幾天太累了,也可能是因為那頓咖喱飯吃得太滿足,也可能是因為降谷零親口跟我說了晚安還預約了明天的共進早餐,總之這一覺睡得沉沉的,連夢都沒做。
然後——
五點整,敬職敬業的stk準時睜開了眼睛!
然後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開始了熟悉的流程。深灰色的運動服,帽子壓低,口罩遮臉,悄無聲息地出門。
天還沒完全亮,東方的天際線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街燈還亮着,在清晨的薄霧裏暈開一圈圈橘黃色的光暈。空氣裏帶着夜晚殘留的涼意,還有一點點草木的清新的味道。
我躲在那棟老舊的商務樓七層,這次沒用望遠鏡,姐們兒用的是大炮相機哈,比望遠鏡還清晰,還能實時成像。
太想了真的,我好久沒看到老公晨跑了,這次必須全程記錄!
盼望着盼望着,降谷零帶着哈羅一起出現了。
金色的短發随着步伐輕輕躍動,在晨光裏泛着柔和的光澤。灰色的運動服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哈羅在他腳邊歡快地跑着,小爪子在地上啪嗒啪嗒響,偶爾會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草叢。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是——
他的表情不對。
透過相機的高倍鏡頭,我能清晰地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一種隐隐的、壓抑的……不爽?
眉頭微微蹙着,眉心擰出淺淺的紋路,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下颌線繃得緊緊的,像在忍耐什麽。他跑得比平時快,步伐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焦躁,像是在發洩什麽,又像是在追趕什麽。
我愣住了。
這是怎麽了?
工作出問題了?黑衣組織那邊有什麽麻煩?還是公安那邊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我一邊舉着相機看他,一邊在心裏瘋狂猜測。
即使才受傷沒多久,他還是跑完了平時固定的公裏數,只是沒有像往常一樣帶着哈羅在長椅上坐一會兒玩一會兒,而是直接離開了。
……誰惹他了?
【老公,你不開心嗎?】
【誰乾的?】
【call me我去乾死他!!!】
192.
我糾結了一路,他這麽生氣,到底是誰乾的,以及,他都這麽生氣了,我還要麻煩他給我做早餐嗎?
回到家,我換好衣服,撲到床上,終于下定了決心。
是的,我還要去。
——因為不去不就暴露了我知道他心情不佳=我跟蹤他晨跑=我是stk嗎?
回籠覺睡得一般般,在鬧鐘響之前我就醒了。
洗漱後,我站在衣櫃前猶豫了三秒,然後伸手拿過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
住院這幾天都沒好好打扮,今天怎麽說也要美美地出現在zero面前。
八點二十五分,我站在降谷零家門口,擡手按響門鈴。
“早。”降谷零彎起嘴角,看不出生氣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處理好了還是在我面前控制着呢。
“汪!”
“早。”我也笑起來,“zero早,哈羅也早~”
他側身讓開玄關,我換上拖鞋走進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很簡單,白粥、煎蛋、小菜、烤魚,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整整齊齊地放着。
我在餐桌旁坐下,他也在我對面坐下。
他夾起小菜,狀似不經意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啊。”我也夾了一筷子小菜,“睡得很早,八點多就睡了,睡到自然醒,好久沒睡這麽飽了。”
我擡起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那目光裏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像是在确認什麽,又像是在思考什麽。
“那就好。”他說,垂下眼睫,開始吃飯。
我也開始吃。
餐廳裏安靜了幾秒。
“momo今天有什麽安排?”他又問。
“嗯……”我咬着筷子想了想,“沒什麽特別的安排,可能就在家睡覺吧。剛出院,想多休息休息。”
“是該多休息。”他頓了頓,又開口提議道,“那吃完飯,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诶?”我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家裏食材不夠了,要去采購。”降谷零看着我,彎唇笑了笑,“正好momo也剛出院,想吃什麽可以一起買,中午我做飯。”
我眨眨眼:“zero今天不用上班嗎?”
“下午去波洛。”他解釋着,“我上午也休息。”
我又眨眨眼。
這意思就是,上午可以陪我逛超市,中午給我做飯,下午才去上班?
“好呀。”我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那我去!”
193.
超市離公寓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上午的超市人不多,我推着購物車,降谷零走在旁邊。購物車的輪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混着超市裏舒緩的背景音樂,讓人心情莫名地好起來。
“想吃什麽?”他問。
“嗯……”我歪着頭想了想,“想吃肉。”
不對,現在可以撤回嗎?一個美少女這麽對美食癡迷,這麽對肉癡迷真的好嗎?
當然是真的好啊!女孩子就是要吃肉!吃肉肉,長壯壯,身體好好!
誰說愛吃肉就不是美少女啦?
“那先去肉區。”降谷零認真地點點頭,直接伸手接過我手裏的購物車,“我來推吧。”
我茫然地虛空握了握原本在手裏的購物車抓手,然後變成爾康手:“我可以推的——”
“沒事。”他已經推着車往肉區走了,邊走邊回頭看我,紫灰色的眼眸裏帶着笑意,“momo只要負責選就好。”
我快步跑過去,跟在他旁邊,眼睛忍不住往他臉上瞟。
降谷零今天穿着一件淺藍色的衛衣,下身是深色的休閑褲,衛衣的顏色襯得他的膚色更健康,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比前一次我在超市跟蹤他的時候還要青春男大一百倍!
好看。
真的好看。
好看得我差點撞上旁邊堆的飲料金字塔。
“小心!”
降谷零眼疾手快地拉住我,防止我撞上去。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腕,溫熱的,乾燥的,力道不重卻穩穩當當。
距離好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超市裏各種氣息,卻依然清晰可辨。
“謝、謝謝。”我乾巴巴地說,聲音飄得像要散架。
失策了,怎麽就不再冒失一點呢?再冒失一點,沒準就能順着慣性,直接撞進降谷零懷裏了,是吧?
絲毫不知道面前這個看起來低眉搭眼的女孩子心裏多麽想入非非的降谷零收回手,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沒說什麽,繼續推着車往前走。
肉區到了。
一排排冰櫃裏擺滿了各種肉類,牛肉、豬肉、雞肉,分門別類地放着,在冷櫃的燈光下泛着新鮮的色澤。
“想吃什麽肉?”他問。
“牛肉。”我舔了舔嘴巴,“想吃你上次做的炖牛肉。”
降谷零聞言笑着看我一眼,彎下腰開始挑選。修長的手指在一盒盒牛肉之間撥弄,偶爾拿起一盒對着燈光看一眼成色,微微蹙眉,又放下。
我站在旁邊看他挑牛肉。
他彎着腰,金色的短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部分側臉。睫毛很長,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薄唇微微抿着,專注的樣子讓人移不開眼。
好看。
真的好看。
我又一次呆呆地想着,念頭像彈幕一樣在腦子裏刷屏。
“這盒怎麽樣?”降谷零忽然擡起頭,手裏拿着一盒牛肉,對上我直勾勾的目光。
我愣了一下,連忙移開視線,假裝在看旁邊的豬肉:“啊,好、好啊,你決定就好。”
他笑了一聲,把那盒牛肉放進購物車。
我們又去了蔬菜區,水果區,調味料區。他每到一個區域都會問我“想吃什麽”,然後認真地挑選,偶爾還會問我“這個可以嗎”“那個要不要試試”。
我推着購物車跟在他旁邊,感覺像在做夢。
誰這麽幸福,我嗎?
真的嗎?
真的可以和降谷零這麽溫情地相處嗎?
有一種夙願已成的滿足感。
而且,可能是我這個人确實人很菜吧,比起之前在醫院裏他時不時那麽……超過的狀态,這種溫馨模式對比起來會舒服好多,也更會……
等下,他該不會是發現猛猛攻擊也沒抓到我太多錯處,所以想溫水煮青蛙模式扒我馬甲吧?
好心機!
不愧是我老公!
194.
從超市回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降谷零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進冰箱,動作有條不紊。我站在旁邊想幫忙,卻被他輕輕抓住手腕制止。
“momo坐着就好。”他克制地松開手,“你是客人。”
“可是我也想幫忙……”
诶,是錯覺嗎?怎麽感覺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越來越多了?
“那幫我洗菜吧。”他遞給我一袋青菜,紫灰色的眼眸裏帶着一點促狹的笑意,“會嗎?”
“這個我當然會!”我接過青菜,走到水池旁邊,語氣裏還帶着一點小小的驕傲。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着,冰涼的水流過指尖,帶着青菜清新的氣息。我把菜葉一片一片地剝開,仔細地沖洗,洗完後放在旁邊的瀝水籃裏。
降谷零在旁邊切肉,刀起刀落,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次。他切肉的姿勢很好看,專注、利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或者說降谷零本來就乾什麽都很好看。
廚房裏很安靜,只有水流聲和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聲,還有偶爾鍋碗瓢盆碰撞的清脆聲響。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料理臺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空氣裏飄着食材的氣息,新鮮的,溫暖的,帶着家的味道。
我洗着菜,偶爾會擡起頭,偷偷看他一眼。
他切着肉,偶爾也會擡起頭,與我的目光對上。
每一次對上的時候,他都會彎起嘴角,笑一下。
我的心跳就會又快幾分。
說真的,如果是這種試探……我很喜歡的。
誰占便宜誰知道!
195.
午餐比早餐更豐盛,誰讓午餐算得上是我和降谷零一起準備的呢!
洗菜當然也算準備,很重要的準備!
炖牛肉、炒青菜、味噌湯、還有一小碟涼菜,擺滿了餐桌。牛肉炖得酥爛,用筷子輕輕一撥就能分開,湯汁濃郁醇厚,澆在米飯上簡直絕配。青菜炒得恰到好處,脆嫩鮮甜。味噌湯裏加了豆腐和海帶,熱氣騰騰的,一看就暖到心裏。
“好吃!”我一邊吃一邊誇,左手舉大拇指也一點都不耽誤乾飯,“zero你太厲害了!廚藝這麽好!”
“momo喜歡就好。”他笑了笑,也夾了一筷子牛肉。
哈羅趴在我們腳邊,偶爾擡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們,發出輕微的嗚嗚聲,像是在問“有沒有我的份”。
那模樣可憐巴巴的,讓人忍不住想喂它。
“等會兒給你開罐頭。”降谷零低頭看了它一眼,那目光裏帶着一點警告,“不許現在鬧。”
哈羅委屈地嗚了一聲,乖乖趴下,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卻還一直盯着餐桌。
我忍不住笑了:“家教這麽嚴嗎?”
“要管的。”他說,“不然它會一直鬧。”
“怎麽鬧?很鬧?很不省心嗎?”我好奇地問,目光在哈羅和降谷零之間來回。
其實我早就好奇了,每次來降谷零家裏,哈羅都是期待地看着餐桌,給他狗糧,他也期待,但是怎麽期待,降谷零也依舊很有原則地不會在我們吃飯的時候給他喂。
“他嗎?還好。”降谷零哼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一點意味深長,語焉不詳地說,“比起有些人來說要聽話很多。”
我沒聽清,歪着頭看他:“什麽?”
“沒什麽。”他清了清嗓子,動作連我都看出來有點刻意,“再來碗湯嗎?”
盡管知道這是在轉移話題,但我的手已經伸了出去:“謝謝!”
196.
飯後娛樂是陪哈羅玩兒,只是玩兒一會兒我就又開始打哈欠。眼看着要到降谷零上班的時間,我也沒多打擾,只說要回去午休。降谷零還提醒我一句要按時吃晚餐,我一口就答應了。
晚餐是肯定要吃的,去波洛吃吧。本來我也要跟蹤降谷零去波洛的,那我就等晚餐的時候正式出現。
回家之後,我就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想着等降谷零走了就回家換衣服跟蹤他。
可是沙發太軟了,陽光太暖了,隔壁降谷零和哈羅的聲音也太溫馨了,我靠在沙發靠墊上,眼睛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黑漆漆的,窗外也黑漆漆的,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色裏明明滅滅。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加速。
幾點了?
降谷零呢?
我摸過手機一看——
七點半。
晚上七點半!
我連忙打開那個只有我能看到的淡藍色半透明路線圖,代表降谷零的光點此刻正停留在——
波洛咖啡廳。
萬幸,他還在波洛。
我連忙從沙發上爬起來,理了理頭發,确定沒有睡出什麽奇怪的發型,然後火速開車前往波洛咖啡廳。
197.
波洛咖啡廳裏燈火通明,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裏透出來,把整條街都染得溫柔。
我推開玻璃門,門上方的鈴铛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歡迎光臨——”榎本梓的聲音從吧臺那邊傳來,然後她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momo!你出院了!”
“嗯,昨天出院的。”我笑着走過去。
靠窗的沙發裏,鈴木園子、毛利蘭和世良真純都在。她們看見我,也一下子激動起來。
“桃子姐姐!”鈴木園子站起來朝我揮手,“這邊這邊!”
我走過去,在她們旁邊坐下。
“桃子姐姐你沒事了吧?”毛利蘭拉着我的手,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沒事啦,就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我拍拍她的手,“已經出院了,別擔心。”
“那就好。”鈴木園子松了口氣,“你住院這幾天我們都好擔心,但是安室先生說讓我們別去打擾你,讓你好好休息。”
安室先生。
我下意識往吧臺那邊看了一眼,來的時候沒看到他,可是他的定位就在這裏啊。
“桃子姐姐?”世良真純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連忙收回目光,“對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在聊修學旅行!”鈴木園子興奮地說,“我們過幾天要去京都修學旅行!”
我一愣:“京都?”
诶,這麽快就要到紅修篇了嗎?我記得按劇情裏,這段時間,降谷零應該都在跟蹤被他懷疑身份的沖矢昴來着,但是他看起來每天都在陪着我啊……哦,對,夜訪工藤宅那天降谷零就确定了沖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了。
嘶,我才反應過來,降谷零已經确定了的話,那他還會二訪工藤宅,然後跟工藤優作他們一起開紅茶會嗎?
我後知後覺地開始擔憂起來,那什麽,我這只蝴蝶不會搞砸主線劇情吧?
“對啊對啊!”鈴木園子激動地說,“可以去好多地方玩!桃子姐姐你以前去過京都嗎?”
“京都啊……”我想了想,原主的記憶在腦海裏飛快地閃過,然後誠實地說,“沒去過。”
“啊?可惜,我們這是修學旅行沒辦法帶上你。”毛利蘭惋惜着說。
“沒關系啦。”我笑了笑,“你們好好玩,回來給我帶伴手禮就好。”
“那當然!”世良真純拍着胸脯保證,“絕對給桃子姐姐帶最好吃的!”
幾個女孩子又開始叽叽喳喳地讨論修學旅行的細節,什麽路線啊、美食啊、拍照打卡點啊,熱鬧得像一窩麻雀。
很歡快啊很歡快,只是鈴木園子在調侃毛利蘭和工藤新一的時候,毛利蘭會笑容頓一下……
我聽着她們聊天,剛插上一句話,就看到面前出現了一杯檸檬水。
被一只非常眼熟的深小麥色的手放在桌子上。
我順着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手臂看上去,看到了一直在找的人。
安室透還穿着白天的那件淺藍色衛衣,站在我面前。暖黃色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讓那雙紫灰色的眼眸顯得格外深邃。
安室透微笑着看我:“momo這個時間過來,吃晚餐了嗎?”
糟糕,他明明在笑,但是我怎麽突然嗅到了一絲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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