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抓捕行動

37.抓捕行動

全林四戴着口罩，來到星速民宿，手上提着快餐盒，敲了暗號後，全林一來開門。

“哥，吃飯了。”

全林四一天前開始往這跑的，全林一的傷還沒好，只能在這住着，又不敢回家， “手術”是葛覓這個沒啥經驗的初生牛犢做的，要是回家趙美芸得擔心死。

算起來在這住了三天了，全林一覺得再住一天就得搬走，他隐隐不安着，從昨晚開始眼皮老跳，腿上有根血管也老跳，以前爸就說過，肉老跳是不吉的征兆。

全林一轉頭對全林四說：“我媽還好吧？”

“不是很好，我說你到外地乾活她不信，她老纏着我問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她讓你回家。”

“你再穩一下她，我到時戴帽子回去見見她。”

“對了，你去看醫生了嗎？沒發燒了吧？”全林一想起來全林四之前生病發燒，昨天他過來忘記問了。

全林四眨了眨眼看向地面：“看了，退燒了。”

“醫生怎麽說？”

“沒事，就是個感冒。”

全林一盯着他的臉，面色蒼白，仔細瞅着發現幾天功夫全林四的顴骨都隆起來了些。

“真的只是感冒？”

“是……”

全林一夾了一筷子青瓜塞嘴裏，嘴角有油流出來，他拿紙擦了擦，“等會兒買點泡面得了，明天我吃一天泡面。”

正說着話，他瞥見全林四突然捂住肚子，面色痛苦。

“怎麽了你？”全林一問他。

“有、有點想上廁所了，我去個廁所。”全林四趕緊跑去廁所。

全林一繼續吃飯，手機震動了下，看信息，葛覓發來的：林一哥，我晚點到，在路口被電動車撞了，我要去醫院一趟。

他急了，立馬打電話給葛覓。

“喂？覓覓，你在哪個路口啊？”

“就前面紅綠燈那裏，我走急了沒看到紅燈了，有個電動車沒剎停撞了過來……沒多大事，你別出來！”

“喂、喂？”電話已經被挂斷了，全林一煩躁地抓頭發，放下筷子飯也沒心思吃了。

“林四？”喊了一聲沒應，“林四？”

“嗯……啊？”全林四在廁所答應着。

“我出去一下。”

“啊？哥你出去乾什麽？”

“有點急事，你先休息吧。”全林一撂話後，戴上口罩和鴨舌帽走下了樓。

在全林一走後，全林四對着鏡子，雙手撐着洗手臺，大口喘氣，他剛才對着馬桶乾嘔了很久，沒吐出來，此時，鏡子裏的他，可以看到頭頂的發有些稀疏，不經意瞥去似是禿了些，是熬瘦的禿鷹，在死亡關頭裏掙紮，他将洗手臺上的藥摸進褲袋裏，一臉疲态地走出廁所。

在椅子上歇了好一會兒，恍恍惚惚的，吃完藥就開始犯困，他發了信息給全林一，問去哪了，那邊沒有回信息，本來想再打電話的，沒一會兒就眯着了。

睡夢之間，他聽到有人敲門，梆梆梆的響，很大聲。

他立即驚醒，這不是他們的暗號！

全林四立即站起來，走到床邊撩開了一點窗簾縫，看向樓下，全林一之前在對面樓的牆上挂了一面鏡子，這樣就能看到樓下入口的情況，他看到了好多警察貼在牆邊，這棟樓下面已經被警察包圍了！

全林四立即打電話給全林一，對方沒有接，他快速輸入信息發送出去後，把手機的電話卡拆出來，吞進肚子了，然後把手機從排氣扇的縫隙裏扔出去，手機掉在了樓棟之間的縫隙裏，屏幕稀碎。

在他做這些事期間，外面不停在呼喊。

“全林一、全林四，請你們立即開門，我們已經知道你們在裏面了！請立即開門，配合工作。”門被撞擊着，整棟樓的居民都吓得跑了出來，知道這棟樓裏藏了個窮兇惡極的罪犯。

全林四扔掉手機，他想起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做，他拿了一把介刀對着自己的手指腹開始割，血一滴一滴地掉落，黃色的地板染成了鮮紅色，嘭，門被撞開了，他剛割到尾指指腹，面前兩把手槍的彈孔正對着他的方向。

鄒麗見到他，終于見到他，一個看起來白淨的鄰家男孩，一點也不像是會犯罪的人，此刻這個人正在自殘割手指，地上全是血，鄒麗馬上上前搶了介刀，邵坤傑則壓住全林四的後背不讓他動彈。

“你是全林四？”

“對，是我。”

“你哥呢？”

“什麽我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裏只有我。”

鄒麗不信，一隊人進去搜，房間就那麽一點大，窗戶也沒有被破開，樓下都是自己人，除了窗戶沒有別的逃生口，所以這間房裏只有他。

鄒麗用對講呼喚：“快叫120，罪犯在自殘。”

她看向桌面開着的飯盒，全林四說：“你們來之前，我在吃飯。”

鄒麗說：“帶走。”

全林四乖乖伸滿是鮮血的手，給警察拷了手铐。邵坤傑看了他一眼，手铐咔噠一聲，鎖上。之後他被帶去做了急救治療，給十只手指都做了包紮。等包紮完又被帶去了審訊室。

鄒麗抓着筆在桌面敲了敲：“你說，所有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劃的？沒有幫兇？”

“沒有，都是我做的。”

“李潔妮失蹤的第一天，監控明确拍到是你哥全林一進去的李家，你并不在現場。”鄒麗拿出證據給他看，全林四閉嘴不答。

所有涉及到全林一的問題他都不回答，全林四的态度很直接誠懇，他認罪，所有的罪都是他犯的，他向鄒麗坦白了李衛東的死有一部分是因為他，他當天在現場，看着李衛東病發，但是沒給藥。

鄒麗問他為什麽不給藥，一開始的計劃不是并不想殺人嗎。

全林四說：“因為他死之前，我看到了我爸。我爸是在工地上被鋼筋插死的。如果不是我們家陷入窘境，我爸不會那麽拼，或許就不會眼花，不會在高高的日頭下，明知會死還跌下去。”

鄒麗轉動的筆停了下來，她只知道他爸死了，但并不知道是這個原因死的，原本她想說，這也不是你可以見死不救的理由，她還是住了嘴，沒有指責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孩。

“後來為什麽又要去救李潔妮呢？”

全林四說，是因為他們并不希望李潔妮死，李潔妮只是被利用來拿贖金的工具人，讓一個女孩陷入危機，他們也感到罪過。

“我很遺憾李潔妮最終還是遭到了非人的遭遇。這件事，是我間接造成的。在救李潔妮的過程中，我和那個男人發生了搏鬥。”

“真的是你和他發生搏鬥嗎？我們檢查過，你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不像是和人搏鬥過的樣子。”

全新四再次不說話。鄒麗也拿他沒辦法，他認罪了，接受所有懲罰，連指紋都被他毀掉了。已經沒辦法比對械鬥工具上的指紋和他的指紋是否一致。全林四怎麽也不肯說全林一的下落。

警察們在星速民宿外守了五天都沒有發現全林一的蹤跡。

全林一正扶着葛覓去治療室包紮傷口，急症室醫師看過她的傷，判斷未及筋骨，可轉治療室做包紮。

護士彎着腰給葛覓消毒，全林一在一旁站着，終于有空看手機，一打開手機發現兩通未接電話，數條來自全林四的微信，他看了信息後，眼睛越瞪越大，攥着手機的手力度漸大。

全林一盯着葛覓看了三十秒，她被消毒藥水刺激得龇牙咧嘴。

他對葛覓說：“覓覓，我先回去了。”

葛覓擡頭說好，才發現全林一的眼睛紅了：“林一哥，你怎麽了？”

全林一雙手攥着拳頭，說沒事，轉身便離開了。

葛覓包紮好後，在醫院借了一支拐杖，緩緩走向星速民宿，走到巷子邊，發現不對勁，怎麽到處都是警察？還有警戒條？

她撐着拐杖加快步伐，要穿過警戒條時，被警察攔住：“女士，這裏現在封閉了。”

“可是我住這裏邊啊！”

“請您繞下路吧，不好意思。”

葛覓伸頭看，發現被警戒的地方正是星速民宿！她走到旁邊的糖水鋪問人。

“美女美女，這裏剛才怎麽了啊？怎麽不給過了。”她問糖水鋪的店員。

店員看了熱鬧也非常熱心解答她的疑問：“這裏剛才抓了一個罪犯！拷了手铐走的！手上還有血呢，天吶！”

葛覓腦瓜嗡嗡的：“什麽？抓……抓了人。你剛說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嗎？”

“對啊，只有一個人。”

葛覓腦子亂七八糟的，只有一個人？是誰？林一哥還是林四？手上有血又是怎麽回事，剛才林一哥還好好的。她看了下手機，她和全林一是大概40分鐘前分開的。

“美女，我問問這個人大概是什麽時候被抓的啊？”

店員看着手機想了想：“我記得那會兒送貨的人剛來，我還忙活了一下，好像是一個多小時前了。”

一個多小時……葛覓心想，那一定不是林一哥了。怎麽林四突然就被抓了呢？

她想起剛才全林一莫名其妙說要走，是不是收到了全林四的通知？

葛覓心裏着急，現在又不知道能聯系誰，她蹲下身抱着頭哭了起來。

店員走出來，哎喲哎喲的：“姑娘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

另一個店員也走出來，說她是被吓着了吧。

葛覓一路上可說是拽着自己的魂魄回的家，還沒到甜蜜蜜，就看到葛勝軍站在門口等她，她有氣無力地喊了聲爸。

葛勝軍問她去哪裏了，她沒說，他又追問她怎麽了，看起來精神不好。

葛覓心裏還在盤算，為什麽警察突然就找到星速民宿了，如此具體的位置，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她想起全林一最後看她的眼神，這會兒才察覺出不對勁，那個眼神似乎有着不解和懷疑，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就走了，他那時就知道全林四出事了吧？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和她說呢？不就是不信任她了嗎？難道全林一以為是她透露了信息給警方嗎？

葛勝軍在一旁叨念着：“這段時間臨近期末了，你就別到處跑了，專心複習，快中秋節了，到時爸親手做些月餅，你送給醫院裏或者學校裏照顧你的師父們……”

葛覓的眼睛慢慢看向葛勝軍，她啞然問道：“爸，你是不是瞞着我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