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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綁住的少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4.被綁住的少女




鄒麗沒吭聲,全林四出現和消失的時間,都太可疑了。她和邵坤傑走訪詢問工人,了解全林四的情況。




“這小子不咋說話,但是乾活肯出力,聽使喚,我們都挺愛帶他乾的。”




“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感覺人不錯,上次我肚子不舒服,他主動給我打飯吃,還給我一盒腸胃藥,人挺好的。”




“小四是個好孩子,經常去幫年紀大的工友忙。”




此時,正值中午,工友們打着赤膊圍坐在鐵皮屋裏吃盒飯,兩個工業電扇呼呼地對着人吹,下面連着水箱,扇葉前面水霧彌漫,卻依舊降不下屋裏的暑氣。




突然,有個工友放下筷子,舉起手,大聲說:“我想起來了!那天,第一次去給李衛東送綠豆湯其實是林四!”




大家七嘴八舌起來。




“劉福旺不是讓馬胖子去的嗎?”




“哪裏,馬胖子只是舀出來分給我們,劉福旺讓龍翔去的。”





“對啊,是龍翔,龍翔去了後回來說李衛東出事了。”




鄒麗站起身,手在半空多次按壓以示冷靜,讓剛才提出疑點的人把話講清楚。




張高說起來:“我和李衛東的宿舍挨着,平時回去休息、洗澡啥的都常有照面,所以和李衛東還算熟的吧,那天劉福旺說要派綠豆湯,我拿了兩碗,原本準備拿一碗過去給李衛東的,那會兒全林四走來,說他送過去。後來就沒回來了。直到龍翔又過去了一次,才發現李衛東已經沒人了。”




劉福旺拍着大腿大罵張高蠢貨糊塗:“你早不說!害我們鄒警官調查半天!”




張高摸着頭說:“我不知道後來龍翔去過啊,我當時喝完湯就立馬乾活去了,我先頭還以為是林四發現李衛東沒人了咧……”




鄒麗拍了拍劉福旺:“沒事,查案子是這樣的,很多細節沒有被找到前就串不上,你們工人又很多,慢慢來吧。”




劉福旺拉着鄒麗出去,嘆了聲氣:“鄒警官,我也是着急,出了這種事,現在工地上人心惶惶,影響工程進度,我就想趕緊了結……”




鄒麗了然的模樣,捏了捏他的肩膀,說:“有什麽事兒及時和邵坤傑聯系。”




邵坤傑也快步跟上來,學着鄒麗的模樣,捏了捏劉福旺,兩邊的氣場一壓,劉福旺不敢說話了。




邵坤傑跟着鄒麗走着,說:“姐,這個叫全林四的小孩,很可疑啊。他去了李衛東那以後,李衛東就沒人了,李衛東的藥不是沒了,搞不好就是全林四故意拿走的,他想讓李衛東死?”




鄒麗邊走邊揣着口袋,踢了一腳前面的小石子。




“你推斷的是有道理。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綁匪他們要的是錢,為什麽要讓李衛東來工地上,又為什麽要李衛東死呢?那不是把事情搞得更加複雜了嗎?”




這是一間空蕩蕩的廢棄廠房,每個角落都結滿了蜘蛛網,屋頂的破洞漏水處,每逢下雨就滴滴答答往廠子裏倒水,所以地面上長年累積下了黑綠的水漬印和青苔,廠子遺留的一列列機械儀器上鋪滿灰塵。




在其中一個機床下面,綁了一張鐵椅子,上面坐着一個女孩,渾身被綁滿繩子,嘴裏塞着棉布,雙腳被繩子固定住,一道黃黑色的細細小水流,緩緩從她的鞋子兩側貫穿流過,從俯視的角度看,那水流似乎穿過了她的腦袋,帶出的是腐爛的腦脊液,流向廠房兩側的下水道裏。




女孩此時低垂着腦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能看得出她還活着。




廠房北邊的一張鐵門發出鎖鏈觸碰門的铛铛聲。




“唔唔……”女孩立即醒來,雙目驚恐地看向來人處。




一名男子提着一個白色塑料袋過來,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鴨舌帽,帽檐有破口,棉絮飄了出來。




他走到女孩面前,解開塑料袋,拿出一個飯盒,舀了一勺飯,再伸手拿下她嘴裏的棉布。




李潔妮立即大聲喊叫:“有沒有人啊!有人綁架啊!”




男人說:“別費力氣了,這麽多天了,你還不知道這附近根本沒有人嗎?”




李潔妮奔潰大哭:“嗚嗚嗚……你們到底要什麽……你們要多少錢,我爸媽都會給的……能不能放我走啊!”




男人冷笑一聲:“錢我們會要的。不過,有些東西,錢是買不到的。”




他把飯伸到她嘴邊:“張嘴。”




李潔妮氣不過,呸了一聲,用頭撞了勺子,飯全撒在了地上。




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水的滴答聲,還有一些詭異不明的回音。




她胸腔劇烈起伏,有些為剛才的行為後悔,以致男人突然說話時她打了個顫抖。




“知道頻繁挑釁綁匪是很愚蠢的行為嗎?”他的聲音,像是地窖裏的冰突然裂了一道縫。




他緩步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勺子,用一次性餐具送的紙巾給勺子擦了擦沾到的灰,再次舀了一勺飯,悶聲,左手捏住李潔妮的下巴,用力撐開她的嘴塞進了一口飯。




她一邊吃,一邊滑下淚水,淚水混在飯裏一起吞下肚。




見她終于肯吃,男人又舀了一勺,慢慢的,喂了大半碗飯下去。




“我飽了,不吃了。”她擡眼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圓圓的,烏黑發亮。




男人盯着她的下巴,擡手摸了摸李潔妮被他捏得有些紅腫的嘴角,輕聲問:“疼嗎?”




李潔妮昂着下巴說:“不疼。”




他收回手,很快撇眼看向別處,将飯盒跟筷子收起來放在袋子裏綁好。




“喂,我想喝水了。”李潔妮喊道。




男人定住,走去一旁拿礦泉水,裏面有一根吸管,她吸了水,他抽走瓶。




這麽多天下來,都是這麽過來的,李潔妮從一開始的恐懼,到疑惑,再到冷靜,她發現這個男人并不是很壞的人,除了把她綁在這個廠子裏不讓她出去,至今十天了,并沒有對她做過什麽非分之事。




麻煩的是人有三急,他會把她從椅子上卸下來,給她戴上眼罩,然後把她扛去廁所,後面就會換一個女人來,李潔妮之所以知道是個女的,是因為聽到過對方的聲音。




綁架了幾天中途來了另一個女的,那天上廁所他把她扛在肩上,李潔妮一直在他肩膀亂踹:“我不要你帶我去廁所,我不要你碰我!”




他猛按住她躁動的腿,說:“放心,不會碰你,一會兒有個女的幫你。”




下地後,确實換了一只軟小點的手扶她,李潔妮輕聲問:“是女生嗎?”




對方應:“我是女的。”




種種下來,李潔妮推斷綁匪不會真要她的命,只是除了要錢,還要什麽,為什麽遲遲不行動,她不清楚。




男人放了水瓶走回來,給她戴上眼罩,然後蹲下給她的雙腳松綁,她知道又到了一天活動的時候了。男人扶着她的手臂:“來,站起來,走走。”




“嗯。”




因為人要是長期不動,還被勒着,血液循環不良的話,肌肉會慢慢壞掉,那就可能再也動不了了。有時她說哪裏麻痹了,他還會給她捶捶,拍拍,松弛肌肉,甚至,撓癢癢也得他來幫忙。




“走穩點,腳下有水。”他提醒,他會繞開障礙物給她走,但要是有水也會說上一嘴。




“真的不說說,為什麽綁架我?我一開始覺得你們純粹沖着錢,但後來感覺好像不止是錢的問題。”李潔妮聽他說過不止一次類似“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這種話。




他不說話,她繼續嘗試和他聊天:“到底什麽錢買不到?健康?真愛?還是……生命?”




她仔細聆聽感受他的任何變化,然而他總是藏得深,沒有什麽變化,要麽就是藏得好,她感受不到。




“是你們家欠我們的。”他終于說了一句話,她敏銳察覺其中不尋常,問,“我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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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這裏有座尖叫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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