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養雞場（1）

20.養雞場（1）

全林一和全林四開車回到了當初放李潔妮離開的地方。

全林一之前和全林四說他知道該從什麽方向去找李潔妮，是因為他記住了車牌號碼，更重要的是，那輛車留下來的另一條線索——雞毛。

當時車子駛離時他沖出去了，為的是看清楚車牌號碼和車型，他還留意到，車子開走後，有兩根雞毛飄到了腳邊，而且他還聞到了一股比較濃的雞屎味，說明這輛小貨車平時經常拉雞畜。

他的車就循着那輛貨車駛離的方向開始找沿途的雞場，全林一用高德地圖搜過，這條路前後五公裏範圍內有兩個大型批發雞場，還有一些小雞場主。

他們決定先調查兩個大雞場，一個叫順發養雞場，一個叫廣鴻養雞場。

全林一先去了順發養雞場，在去雞場的路上，把車停在一個小商店門口，他下車去買了幾包黃鶴樓，還有槟榔。

“哥，你買這乾啥啊。”全林四不解。

“等會兒用得着。”

全林一是這麽打算的，他們要查雞場的進出車記錄，所以就得到門崗的亭子裏去查，但又不能打草驚蛇，直接說要找什麽車，萬一門崗的人和車主關系好，說出去了，一切都完了。

車子開到了順發養雞場，從閘口進去時，全林一刻意留意了門崗，一個保安大爺，桌面上沒有電腦，只有個本子，也就是說，這裏的進出車記錄，很有可能是手寫的。

全林一停好車，看了下時間，現在接近11點半，等下保安大叔出來吃飯的時候就是抓住他的關鍵時刻。

“我們先進去假裝了解養雞場情況。”全林一說道。

兩人走到雞場門口後馬上有人問他們來乾什麽，全林一說自己是賣雞的想來看看這邊的雞況如何，價錢如何。

一邊和人說有的沒的，一邊看時間，全林四早已到外面守着門崗情況，他見保安大叔已經出來了，連忙跑到全林一身後拍了拍他的手。

全林一和雞場的銷售打哈哈：“噢噢，行，情況了解了些，我再到處看看。”

全林一轉身就和全林四往外趕，他在全林四耳邊低語：“一會兒我去和老頭搭讪，你溜進去查資料。”

全林四捏了捏拳頭，緩解緊張：“行。”

保安大叔正端着飯盆，從崗亭內走出來，飯盆已經清空，他正要去洗碗筷，全林一來到他身邊。

“叔，剛吃完飯呢！”

保安大叔回頭看他：“對啊！”

“叔在這做挺久了的吧？”

“沒有！我去年才來的。”

“噢！那您肯定比我了解雞場，我是想轉行所以來這考察呢，也不知道這年頭活雞買賣好不好做。”

保安大叔聽到年輕小夥向自己誠意讨教，一下子情緒高漲，大手一揮開始誇誇其談，說起自己的一些見聞，還給全林一一些推心置腹的意見。

全林一一邊聽着他說，一邊留心全林四那邊的情況。

全林四在兩人聊天時貓着身子竄進門崗。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本子，一個記錄停車收費的日流水，一個記錄進出車情況。

那串號碼早已熟記于心，全林四從三天前的日子開始往前翻，今天是7月25日，李潔妮離開的時間是7月22日上午9點36分，他要翻查7月15日至22日期間有沒有一輛“廣A·DS4247”的新能源車進出。

全林一說查七天的記錄保險一點，要混飯吃的人不大可能無故休息七天，加上現在年中又沒有什麽大節日。

至于為什麽不查22-25這三天的記錄，全林一給全林四的說法是時間緊迫沒有那麽多功夫查無用信息，因為如果問題真的出在這個司機，那他在綁架了一個女孩後肯定沒有那麽快能出來繼續拉貨，反而查不到記錄。而且目前要知道的只是這個車在哪個雞場拉貨，先确定位置才是最重要的，那看車輛之前的記錄就足夠了。

全林四快速翻閱記錄，這個本子顏色黑黃的，頁腳都被翻得爛了，而且還有茶水倒在紙面後乾掉的印漬，紙張變得疙疙瘩瘩。

全林一這邊已經聊得腦袋冒煙了，他能說的已經不多，還好保安大叔廢話足夠多，給他們留了更寬裕的時間。

突然，保安大叔擺了擺手：“哎呀不說了不說了，俺要回去乾活了，等下有車要來拉貨呢。”

全林一連忙回頭看，全林四還在低着頭看本子呢！他閃身擋住保安大叔的視線，從褲子裏掏出來之前買的黃鶴樓，“沒事，大叔，飯後來一根呗！”

保安大叔低頭看後，說着：“那多不好意思啊，”然後接下了煙，同時在褲子裏摸出火機，點上，“好煙吶。”笑得滿口黃牙漬。

全林一點頭：“那是，好煙才帶勁兒！”他剛和保安大叔搭上話就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濃烈的煙味，此時遞煙就是在投其所好。

全林四來回翻了兩遍，确認沒有看到那個車牌號，在看向全林一時，對方也正在看他，他朝全林一搖頭，走出了崗亭。

全林一對保安大叔說：“那叔我先走了，謝謝您啊！”

對方開心地擺手：“行行，慢走啊！”

兩人回到車裏，全林四說：“找了兩遍都沒見到。我還翻了十天的記錄。”

全林一說：“那不用看了，肯定不是這個雞場。我們去下一個接着找。”

另外一個叫廣鴻養雞場。

兩人一開始故技重施，也是全林一負責打掩護，全林四負責找信息，可是這個雞場的停車管理用的不是人工，而是停車管理系統，本以為用系統會方便，結果一進去查發現要登錄賬號才可使用。

上一招明顯行不通了。

“哥，怎麽辦啊？”全林四在車裏抓耳撓腮。

全林一盯着窗外，思索了會兒，有了個想法。

既然要用到管理賬號，那說明不讓保安大爺知道是不可能了，意味着他們得編一個合情合理的緣由才能使用那臺電腦。

全林一拿了一根煙出來點燃，在車旁抽了起來，全林四愣住，看他道：“哥……你會抽煙了嗎？”

不會。

所以他馬上被嗆到咳嗽了起來。

“哎呀慢點抽，”全林四拍他的後背，“你突然抽煙乾啥呀？”

全林一說：“要制造氛圍。一個沉浸在悲傷、焦急、憤怒的男人形象。”

“為什麽要制造這個形象？”

“因為接下來我将是一個被綠的男人。”

“啊？”全林四很佩服他，面對困難時總能有一些奇怪的方法去應對。

只見全林一把自己弄得一身煙臭味後接近保安大爺，這次是個大爺，比剛才的看上去要老個十歲八歲的樣子。

保安大爺正坐在崗亭用手機打鬥地主，一靠近就聽到大聲的“要不起”。

“叔……”全林一的聲音都弱了些。

大爺擡頭看他：“哎，小夥子怎麽還有什麽要知道的？”

“其實……是這樣的。我來這是有個目的的。”

“啥目的？”大爺已經放下手機，将鬥地主進入托管模式。

“我老婆跟別人好上了，我朋友告訴我的，看到她上了個貨車，聽說車子來過這裏……”

大爺已經起身，一副壯士扼腕狀，嘆息。

“都是要經歷的，”他拍了拍全林一的後背，“你這還年輕就經歷這些，到了三四十歲，這女人啊都是豺狼虎豹，咱們男人啊處處有危機。”

全林一也沒想到大爺是這麽個反應，大有過來人的樣子。

大爺接着說：“有什麽要幫忙的吱聲吧！”

全林一心呼甚妙，看來用這招應付是對的，哪有男人不在意這個問題，通過這個“橋段”能更快共情後相助。

“我想查查你們這最近的進出車記錄，那個車牌號我知道，而且我看你們這有拍照的，她坐副駕駛，可能會拍到她的樣子。”

“沒問題，來，查！”大爺跨步進了崗亭，看着他登陸系統打開查詢界面，全林一順嘴誇道，“您也是緊跟時代的人，停車系統用得溜溜轉。”

“那是，不然一把年紀怎麽找得到工作，有些人就是做事老派腦子不活泛。來吧，你們說號碼我現在就查。”

全林一一把攬住大爺的肩膀，從口袋裏掏出槟榔，“來一顆嗎？”

大爺接過槟榔，就順着全林一的勢一起走出了崗亭，全林一痛心疾首道：“沒事，這個繁瑣事就讓我兄弟去乾吧！我實在不想親眼看到我家的和別的男人同框出現，太傷人心了，大爺您陪我在外邊等吧，哎……”

全林四耳朵聽了一嘴，直冒冷汗，不得不佩服他哥的演技，他都要以為自己有了個大嫂。

大爺瞬間覺得自己該給這個年輕小夥力量，捏着他的肩膀說：“你也吃顆槟榔，別光我吃。”

“哎你說得對，吃顆嘴上有嚼頭能分分神。”全林一馬上也吃了一顆。其實他不愛吃槟榔，每次吃都有被人鎖喉的感覺，正想着，馬上那個感覺就來了，他咽了好多次口水緩解不适。

全林四已經記下步驟，系統查車牌較徒手翻比眼快要方便多了，他直接在系統中輸入日期段，再檢索車牌，老天開眼，馬上出了結果。

有了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