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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忘了我們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4.忘了我們吧




給大叔傳消息的,正是先前2棟2樓的媽媽,她早在兩個陌生人下樓後就立即跟其他人通報了情況。




晚上9點,有三個人聚集在3棟6樓601房中,大門口的水泥牆上,還貼了對聯和福字,是屋主手寫的,平時愛好練練毛筆字,屋主是胖叔王夢彪,今年40歲。




“我當時算準位置咵一下給推下去,在那女的面前砸碎,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王夢彪還在回述自己下午的英勇事跡。




妻子張苗苗端了幾杯水到桌面上:“還說還說!這哪有什麽好炫耀的,萬一砸到人是要命的!”




王夢彪白了她一眼:“嗐,要啥命啊,這不練過無數次了嗎?就是專門治這群人的,不然你以為咱為啥能相安無事住這?那不得有我神準的功勞啊?”




多年前,王夢彪為了練就這“神準功夫”,讓人在樓下将推車一次用力往前推,他則在樓上依據推車速度判斷物品墜落時機,一定要保證物品墜落的地方不會真正砸到推車,當時去垃圾場撿了很多廢棄水瓶,在裏面裝滿水推下去,這算是他們這個特殊團體維護自身利益的一種辦法,他們并不想真的傷害到任何人,只是想吓走對方而已。




久而久之,他們這個地方倒有點豪橫地霸的味道,還被人造謠這裏面鬧鬼,不要靠近,也好,樂得清靜,他們無所謂了,只是一群孤苦無依,但爪牙尖利的人而已。




劉迪握起水杯喝了一口,聽着王夢彪說他的英雄故事,此時門口傳來爽朗女聲:“我來啦!”




張苗苗笑着迎接:“可琴!”





進來的人叫梁可琴,正是那個給王夢彪通風報信的二孩媽媽。




梁可琴坐下,咕咚喝完一整杯水,張苗苗又給她倒了一杯,梁可琴說:“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




張苗苗扶着她的肩膀,問:“哎呀,這前兩年是難帶些,起夜沒停。你奶水還夠吧?”




“就我們這條件不夠也得夠啊,哪買得起那麽貴的奶粉,又不敢買差的,等下吃成大頭娃苦了孩子又是爸媽一輩子的事。”梁可琴說。




“讓你家老佟給你買點好的補補,你這都二胎了,身體要是虧空厲害以後可再補都來不及了。”張苗苗說。




梁可琴翻了個白眼:“老佟那點工資哪有剩餘的給我補身體啊……”她拍了下桌子,“話說回來,彪哥你去了芸姐那看沒?”




王夢彪說:“看了,那倆人一走我就去看了,屋裏都收拾乾淨了!不知道去了哪裏,怎麽招呼也不打一聲。”




張苗苗說:“就是啊,躲債也能知會一下嘛。大家好互相幫忙,這有啥不能說的,還怕我們不幫忙撒。”




王夢彪、梁可琴他們都認為趙美芸一家肯定是為了躲銀行債務才突然走的,以前王夢彪試過斷供半年,銀行的人上門追債,糾纏了好一段時間才解決了,後來王夢彪就練就了功夫,專門吓退讨債的人,其他家也試過,用這招屢試不爽,畢竟銀行的人也是人,誰沒事為了工作把腦袋供出去給人砸那麽敬業又舍命。




此時,又來了一個人,一進來就打招呼:“叔、姨!”




張苗苗招呼:“哎,覓覓來了。”




葛覓從小賣部過來的。




“今天這麽晚過來呢。”王夢彪對她說。




“嗯,我過來想問問今天有沒有兩個陌生人來過?”




梁可琴詫異:“你咋知道?”




葛覓語氣有些慌張:“有人來我這問路了,我沒說。他們還是找來了啊,他們來乾嘛了?”




梁可琴:“一上來就問全林四家在哪。我瞅着來者不善,讓彪哥給趕跑了。哪能真讓他們随便就來找人了!”




葛覓松了一口氣:“太好了……”




梁可琴繼續問:“唉你知道芸姐她們一家去哪了嗎?屋裏東西都收拾乾淨了!啥時候走的呀……”




葛覓搓着指頭說:“我也不清楚,原來他們已經走了嗎……可能是躲債去了吧。”




王夢彪說:“對嘛對嘛,我就說躲債去了。下次這些人再來,我還趕!”




葛覓馬上補充:“對,一定要攔住這些人!不然芸姨、林一哥他們都回不來了。”她說得有些心裏發虛,其實知道他們大概率是不會再回來了。




了解到這邊的情況後,葛覓終于放心了,她和屋裏人道再見後回了小賣部,她和父親葛勝軍就住在小賣部的二樓。




葛勝軍正在用姜水泡腳,他常年風濕容易腿疼:“這兩天又疼了起來,我看是又要準備下雨了,我這腿啊比天氣預報還靈。覓覓你去哪了?”




葛覓剛走上樓,換拖鞋,道:“哦,去丢垃圾了,順便買了點烤串吃。”




“外面的東西少吃點,閨女。”




葛覓有點煩躁:“哎知道了。芸姨也是推着車賣的,咱不也吃了這麽久。”




葛勝軍怔住,不大好意思地點頭,搓腳:“你芸姨不一樣,咱知根知底,她做事認真,東西乾淨,調料也不是最次的那種。”




葛覓沒有理他,自顧自拐進自己的小房間,是用木板隔開的,二層原本是個沒有隔間的平層,因為女兒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和父親共處一室不好,所以葛勝軍在她來月經11歲那年就給她隔了個房間出來。




說到了趙美芸,他想起來便問:“這幾天你有見到你芸姨嗎?我怎麽感覺好幾天沒見着了,平時幾乎每天都能見到。”




葛覓說:“今天有銀行追債的人去找人了,給彪叔趕跑了,彪叔說芸姨家東西都收拾走了,可能躲債去了。”




葛勝軍嚯的一下站在桶裏,水都濺了出來。




“躲債走了?怎麽她沒和我商量呢?”




“她為什麽一定要和你商量?”葛覓走到房門邊,叉着腿問父親。




葛勝軍一時語塞:“就……就這麽多年朋友了,有什麽困難,應……應該互相說說看能不能幫上忙啥的。”




“她連鄰居都沒說呢。”




“不過林一也走了,你不想知道他們去哪了嗎?”葛勝軍把問題抛回到她這,葛覓耳根子有些熱。




“我……我相信他安頓好後,後面會聯系我的。”葛覓趕緊回到床上,風扇呼拉拉吹,把發絲吹到嘴邊,她一邊撥開,一邊回想之前全林一走之前說的話。




那是放李潔妮走後的當晚,他和全林四來和她告別。




“覓覓,我們明天就走了,你要保重自己。”全林一說。




葛覓眼框裏含淚:“你們去哪裏,不能告訴我嗎?”




全林一搖搖頭:“後面我們不想再牽連你,你知道了心裏就多一個負擔,還不如什麽都不知道,萬一警察真的找來了,你也說不上來,确實不知道我們在哪,不用撒謊會更加自然。”




葛覓忍不住眼淚,還是落了下來:“那你們以後還會聯系我嗎?”




“會的,等安頓好後,我們會找機會聯系你。”全林一雖然這麽說,但葛覓隐約覺得這只是哄她的話,按照全林一的性格,他不會找她的。




全林四一直盯着葛覓看,眼睛都沒眨過,他很心痛,如果以後都不能再見到葛覓,那他寧願沒有答應過全林一這一次的行動,不要這筆巨款,也不會有人死,現在的他內心已經是四分五裂的了,藏了一堆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胸口不禁微微起伏着……




“走了我們。”全林一話音剛落,葛覓就緊緊摟住他。




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我不舍得你們……”




全林一低下頭,喉結上下竄動,他擡手撫了撫她的軟發:“如果可以的話,忘了我們吧……”




全林四看着撲在他哥懷裏的人,喉嚨口發緊又苦澀,所以葛覓根本不會舍不得他吧。




葛覓站起身,轉向他,也輕輕給了全林四一個擁抱,全林四的雙手顫抖,緩緩舉起來,摟住她,他多害怕她會聽到他的心髒在瘋狂亂跳,害怕她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紊亂了。




“林四,你要乖乖聽哥哥的話。”她擡頭叮咛他。




全林四讷讷地點頭。




這個夜晚,葛覓目送他們從甜蜜蜜小賣部走回家,全林一和全林四多次回頭,擺手讓她回店裏,她沒舍得,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的淚無聲無息狂飙起來。




她轉身走進店裏,多年前,三人在甜蜜蜜小賣部門外的歡聲笑語,仿佛還在耳邊萦繞着,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們會分離,她以為三人可以永遠做好朋友,永遠在一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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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這裏有座尖叫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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