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殺伐看似果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22.殺伐看似果斷




除了那顆榕樹的枝頭變得更加茂盛,從這個視角看去已經寬得把教學樓的名字都遮擋住外,一切似乎變化不大,還是十二年前的模樣。




徐廣坤站在樹下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她應該快到了。




是她突然在昨天晚上約他出來的,他從公司趕過來。她從那天出差去漯河回來後沒回家過,一直睡在單位。




徐廣坤看到一抹倩影從前方走來,鄒麗今天難得的穿了一條白色的收腰裙子,就像倩女幽魂中的聶小倩,當初第一次在警校見到她,就是被她的氣質所吸引,那種魅惑人心的能力,之後再也沒有遇見過像她這樣的女孩。




他追求了她,她也答應了,兩人度過了甜蜜的熱戀期,只是生活的瑣屑和現實的困難,最終将熱戀磨成粉末,細細密密地揚撒在空氣中的每一個分子裏,它是存在的,但再也看不見、摸不着、聞不到。




同為警校生,兩人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她堅持了警察的夢想,在無數次破案中追求抱負。他離開了警崗,因為厭倦血腥與暴力,做了一名中學的體育老師。有寒暑假的體育老師和全年無休的人民警察之間的溝壑逐漸擴大,照顧家庭的天平也自然地向他傾斜了。




社會上照顧家庭的角色在這個年代了,還是普遍穩定在妻子這個角色刻板印象中,所以他成為了經常出現在女兒幼兒園各類活動上的少數男家長之一。




他也曾是警察,當然能體恤鄒麗的辛苦和不容易,可是人就是這樣,會變化,離開一個環境久了,承受的不滿足和委屈久了,慢慢就沒法做好心裏的平衡,他嘴上不說什麽,但心裏的埋怨在一次次累積,埋怨鄒麗的忙碌和不顧念家庭,甚至在她難得按時回家休息後看到她臉上的倦色後,他也忍住了提出做愛的沖動。而是穿緊貼心丈夫的外衣,進廚房給她煮了一碗姜湯,讓她更好地入睡。




再見到今天的她,時間一下跳回到十二年前,還是讓人心動。





“你……來了。”徐廣坤輕聲說。




“嗯,裙子好看嗎?”鄒麗問。




“好看,是那條裙子吧?”




“不是,那條裙子早發黃了,我上網找到一條差不多的,新買的。”




兩人默契十足,都知道說的哪一條。




“今天怎麽突然約我在這見面。”徐廣坤看着她的眼睛問。




“時間挺快的,”她停頓了下,“你看一下子就這麽多年了。”




她沒回複他的問題,他嗯了一聲。




“一直都忙忙碌碌的,連回憶的時間都沒有。現在突然想起來咱倆剛在一起時的記憶,就挺美好的。你看那個大石凳子,咱倆第一次接吻就坐那的呢!我說走累了坐坐,你說好,我低着頭看腳丫子,你突然喊我名字,我一擡頭你就親下來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你的嘴唇一開始很涼,後來親着變得熱熱的。”




即使是夫妻,徐廣坤聽着也顯得有些局促,眼睛眨了眨。




“怎麽突然說這個……”




“帶你一起回憶一下過去不行嗎?”




“行的……你今天單位休息?”




“請假了,刑警隊長放半天假還是可以的吧?”




“嗯。”




“算了,既然你不想聽,我們走吧。”




“去哪?”




“去吃飯。”




她轉身走,裙擺飄了起來。




兩人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早就倒閉了,過去是一家西餐廳。現在變成了日料店,她就定了這家日料店。




兩人點了幾份壽司,番茄肥牛拉面還有刺生,徐廣坤不愛吃刺生,鄒麗喜歡,每次幾乎都是她掃光的。




吃飯期間,只偶爾聊一聊女兒學校的趣事,前幾天搞了幼兒園體育運動會,邀請家長參與,徐馨兒的體能必然是很強的,單人項目幾乎橫掃第一,親子合作項目,父女倆的搭配更是所向披靡,什麽家長背孩子爬爬賽,頭頂頭合力運球賽,都拿了第一,把徐馨兒高興壞了,運動會結束後倆人還去肯德基吃了全家桶。




她們之間,好像除了孩子的事,鄒麗案子的八卦外沒什麽可聊的了。




吃到末尾,鄒麗說起:“你暑假快結束了,還打算去哪玩麽?”




“嗯,再帶馨兒去下旅游吧。”




“這次打算去哪裏?”




“應該去雲南玩一玩。”




“還是和你們那幾個教師同事?”




“嗯,就劉柯他們。”




“你在說謊。”




“我說什麽謊了?”他立即盯着她的臉。




“你之前和我說是三個男老師,一個女老師帶孩子去的。實際上呢,是兩個男老師,兩個女老師。”鄒麗的眼神犀利起來。




徐廣坤咬了咬牙槽,“你聽誰說的。”




“馨兒,馨兒告訴我的。沒想到我會去問她吧。”




鄒麗把一份清單從包裏拿出來放到他面前。




徐廣坤看到上面的內容後臉上的肌肉抽搐。




是一份開房記錄。




有他的名字和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在各個酒店的登記。




“你居然調查我了。”徐廣坤黑了臉。曾經約定過相互信任不做借職務便利探查對方隐私的。




“你可以做這種事,我還要做君子信守一些不必要的承諾嗎?”




從三個月前他突然提離婚她就覺得不對勁,她是對他有所忽略,但她不是什麽都感覺不到的。




她出差回來就查了他的記錄,他原來一年前就和同校一個女老師出軌了,怪不得想要離婚。




徐廣坤垂眸,他已經在這一年以來反複獨自掙紮了無數次,一邊是逐漸冷卻的火堆,一邊是騰騰燃燒的烈焰,沒有人能拒絕靠近溫暖,是另一個女人把他從生活的無助和情緒的漩渦中撈起來,兩人是相互扶持的關系,慢慢變得兩情相悅。




反正已經被調查,他索性坦白:“沒錯,我和她在一起了。是我對不起你。”




鄒麗深吸一口氣再吐出去,親耳聽到他的承認,給心理的沖擊力還是非常強的,她突然感覺反胃,想把剛才吃的東西都摳出來。




鄒麗狠狠剜他一眼:“所以你還拿馨兒做什麽擋箭牌,責備我照顧她少。你不也獲得了愉悅的補充嗎?”




“那是不可奈何!”他突然吼了出來。




“放屁!人都吃乾抹淨了你說個不可奈何,我替你那個情人感到不值!也算是看清你了!”她比他更大聲吼回去。




徐廣坤馬上看周圍人的反應,果然有人看熱鬧般盯着他們。




“你小聲點……”他壓低嗓子。




鄒麗強壓住将要噴出的怒火,看在他是她孩子的父親上,看在他确實有在為這個家付出上。




鄒麗說:“我可以理解你因為欲望做出這種事,做警察這麽多年,難道對人性看得還不夠透徹嗎?讓我失望的是,你明明也是受益者,卻把責任撇得這麽乾淨,為自己的快活找借口。忘了當初的入警宣誓嗎?誓詞中說到‘清正’,你果然不适合做警察。”




徐廣坤被她斥責得臉通紅,腮幫子鼓起來。




鄒麗在包裏找出一份離婚協議:“我放你走,你愛跟誰過跟誰過,反正我也沒時間搭理你。孩子是我的,你別想帶走,我不會讓她有後媽。”




徐廣坤着急了,伸出手握住她的雙手:“麗麗,你先別沖動好嗎?事情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




“哪裏還有什麽回旋的餘地?你把我當什麽了?一個明面上的備胎嗎?你不會還想跟我争孩子吧?”




他說:“你……你那麽忙怎麽照顧馨兒……”




“馨兒的外公外婆都在,都退休了,我又是獨生女,還擔心沒人照顧她嗎?馨兒不會成為你狡辯的理由。”




他還想說什麽,鄒麗已經站起身離開,她出了日料店就打車回了警局,她不想回家,其實她沒有剛才表現得這麽堅定決絕,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接下來的情況。在工作上殺伐果斷,在家事上越理越亂,她害怕再見到他會心軟。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噓,這裏有座尖叫墳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