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草中之王 立二子,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1章 草中之王 立二子,廢
[甭管什麽學問, 諸夏主打一個實用至上,好使就行。]
[這算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優良傳統/狗頭]
【……活在永元年間的諸夏百姓無疑是幸運的。諸夏千年封建史,大夏王朝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永元盛世則是輝映颠頂的無匹霞光。】
天幕上的女郎用慷慨激昂的語氣做出如此總結。
在她的感染下, 天幕下的衆人竟是聽得熱血沸騰, 眼底不禁露出向往之色,恨不能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親手鑄就那波瀾壯闊的大時代。
直到一條條彈幕刷屏而過, 才将他們喚醒。
[別說老百姓,世家貴族也一樣, 畢竟宮主把蛋糕做得那麽大,就算世家讓渡了很大一部分利益給寒門和百姓,但他們完全可以從海外将虧損的利益補回來,甚至獲得更多。一心跟宮主作對的鐵頭娃除外。]
[想在永元盛世混得不好, 很難的好吧!]
[連鐵頭娃都能領到吃喝不愁的鐵飯碗, 宮主他真的,太善了!]
[666,鐵飯碗可還行。]
薛挽月看到這一條微微挑眉:堂堂教師編制,怎麽不算鐵飯碗呢?
與此同時, 其他人也想起了夏明帝針對士人的特殊懲罰——阖族流放九州之外,教化蠻夷以贖己罪——面上神情一時變得頗為複雜。
該怎麽說呢?公然違抗朝廷政令, 乃至私下诋毀天子,此類行徑,死不足惜!這樣的人不過是流放, 明帝陛下的的确确稱得上一聲“善”。
只是,讓心高氣傲的士族君子從此背井離鄉,與蠻夷為伍, 恐怕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這哪是什麽鐵飯碗,分明是一杯不得不喝的鸩酒……
殺人誅心!真真是殺人誅心!
設身處地,士人們都不由得心底發寒。
換作是他們,哪怕只是為了日後子孫還能在列祖列宗的墳前祭拜上香,也得拼盡全力教化蠻夷,換得那一線天子開恩的希望啊……
話又說回來了,若非這些人頭鐵與明帝陛下作對,何至于此?
沒瞧後世子孫都說了,明帝陛下不是只知道打壓世族,擡舉那些個泥腿子。無論貴庶,皆為諸夏之民,只要于諸夏有功,豈會沒有回報?
奈何……目光短淺之輩,不足與謀!
這般想的人在心裏對那些“鐵頭娃”不屑地輕嗤一聲,全然沒想過他們可能就是自己所鄙視的“目光短淺之輩”,反而堅信自家必然是慧眼識人、追随明帝陛下得到好處的那一撥。世間自知之人,終究是少數。
除非天幕點名,又有誰願意認定自己是被天命之子碾過的踏腳石?
得意的微笑在許多人嘴角浮現出來。
宣政殿內的群臣尤其如此。
他們仿佛看到了福澤三代的光明前景。
薛挽月看在眼底,便也跟着微微一笑。
旁人的想法,他雖不能盡知,卻能揣測一二。
這也是天幕降臨以來,哪怕許多政策被後世曝光,他依舊從容鎮定的原因之一。從來雪中送炭少,錦上添花多,天幕已然為他造就大勢,順應大勢則名利雙收,又有幾人甘冒奇險,不惜一切站在他的對面?
只能說感謝另一個自己做人留一線,盡可能謀求共贏的作風罷。
當然,還有一個人也該感謝……
薛挽月仰頭望天。
【友友們一語中的。】
【前所未有的上升渠道與亟待開發的貿易市場,寬容開明的政治環境,技術進步帶來的教育、醫療、基建等各項領域的發展……往前一千年,縱向對比,無論男女老幼,生于永元盛世,都是他們的福氣。】
[薛芃/薛芝: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突然出現的彈幕令天幕上的女郎沉默了。
[6,好特麽刁鑽,這倆倒黴蛋都搬出來了,主播直接無話可說。]
[點擊就看由夏世宗明皇帝親手主持的《草中之王》争霸大賽。]
[寫作《草中之王》,讀作《鬥蛐蛐》,學名《養蠱》。]
接二連三蹦出來的彈幕,令天幕下的觀衆也沉默了。
草中之王?鬥蛐蛐?養蠱?
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這種似懂非懂的感覺,最是令人抓心撓肺。
唯有當事人薛挽月是真真切切懂了。
薛芃與薛芝,這兩個名字恰好契合皇族下一代的字輩排行,總不能是巧合吧?如無意外,名字背後的人不是他的子女,便是侄兒侄女。
而薛挽月并不認為自己是那等存心為難侄兒侄女的人,除非傷天害理,宗室子弟在他手下,絕不至于淪為所謂“鬥蛐蛐”的倒黴蛋……
以此觀之,二人的身份不言而明。
盯着天幕上陌生的人名,太孫殿下神情微妙。
試問,尚未成親生子,就提前知曉自家倒黴崽的姓名,做何感想?
薛挽月表示:謝邀,已經決定日後再也不取這兩個晦氣名字。
連帶着《草中之王》是什麽意思,他竟然也猜出來了。
不過是選拔儲君,黑話都整出來了。
薛挽月哭笑不得,只能說後世之人還是太能整活了。
只是……
鬥蛐蛐乃是玩樂,養蠱可是正經事,豈可相提并論?
閑暇之時,以親爹為鑒,他也想過将來如何選擇繼承人,思來想去,薛挽月最認可的竟是平行時空的西漢,不論嫡庶長幼,以能者為上。
嫡長子繼承制固然能避免內耗,卻也大概率養出一堆臭魚爛蝦。令這等人身居天下至尊之位,豈不是只為一家之私全然不顧諸夏之未來?
從後世的反應來看,他這一套無疑大獲成功。
薛挽月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若說當事人是哭笑不得,那麽猜出答案的聰明人就是驚恐莫名了。
帝王養蠱選儲君,皇家子嗣大亂鬥,這是他們該知道的內容嗎?
迎着旁人求教的目光,這些人緊緊閉上了嘴。
別問,問就是他們什麽也不知道。
【給不了解相關歷史的友友解釋一下,薛芃與薛芝是宮主親手所立的前後兩任太子,又被他親手所廢,二人的結局都是病逝于流放途中。】
【先後廢掉兩任太子,永元年間的奪嫡之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夏明帝因此被譽為養蠱大師,他精心培養子嗣、優中選優的行為則被稱之為《草中之王》争霸大賽,因為薛芃這一輩都屬于草字輩。】
“原來是這麽個《草中之王》争霸大賽……”
天幕下不明就裏的人,先是恍然大悟,繼而紛紛色變。
尤其是後知後覺的老百姓,一個個大呼刺激。明面上閉緊嘴巴,不敢妄言,心下卻像是瓜田裏的猹一樣好奇。
他們盯着天幕的眼睛滴溜溜直轉。
尋常人家的田宅家産向來都是大頭傳給長子,餘者諸子共分。
皇位只有一個,分是不可能分的,想來皇帝老兒也是難為……
衆人一邊付費,一邊腦補所謂的《草中之王》争霸大賽該是何等激烈。
天幕上的女郎簡單解釋過後,清了清嗓子。
【衆所周知,老薛家是一脈相承的“父慈子孝”。】
【夏明帝薛湛就屬于帶孝子和慈父雙重屬性拉滿。】
【上有過繼自己、反向換爹的騷操作,下有養兒如養蠱,連廢兩任太子,令大夏江山後繼有人的神級操盤,唯一缺陷就是費爹又費兒。】
【而這一切歸根溯源,還得怪夏幽帝不當人。】
說到此處,她毫不客氣地罵了夏幽帝一聲傻叉。
天幕下的衆人對這份“遇事不決罵幽帝”的态度已是習以為常。
雖不知此事與夏幽帝有何乾系,但罵就罵了!
【用現在的兒童心理學來說,宮主屬于從小就原生家庭不健全,親媽早逝,親爹活着跟死了差不多,對兒女都是放養,沒有一絲一毫關照。在這種情況下野蠻生長起來的宮主,難道知道怎麽當個好父親嗎?】
【沒有相關經驗的他選擇将教育兒女的重任交給師長,把所有兒女統一送入道學院接受啓蒙,之後又根據個人情況另擇名師,因材施教——感情上的交流或許不多,但培養力度拉滿,簡直不要太負責好吧!】
【考慮到他是一國之君,每日宵衣旰食,忙于天下大事,抽不出時間和兒女培養感情,理所當然——逮着這一點吐槽宮主質疑渣爹,理解渣爹,成為渣爹,超越渣爹,玩玩梗也就罷了,不會真有人這樣想吧?不會吧?】
頭一次聽到“兒童心理學”這樣的名詞,衆人很有幾分新奇,仔細一想,卻也不由點頭:“文娘子此言有理,此事須怪不得明帝陛下。”
一些人甚至感同身受,自省起來:“家父管教甚嚴,在下自幼讀書,稍有差錯,非打即罵。那時心裏也覺委屈,卻不敢說,也無人可訴……如今聽了文娘子一席話,才發覺在下早已不自覺走上了家父的老路。”
不少人深有同感,紛紛反思起來。
至于反思過後決定不再對兒子那麽嚴苛,卻發現松了綁的皮孩子着實不像樣,于是老父親與老母親又恨恨抄起竹筍炒肉,那便是後話了。
現下,衆人的目光聚焦在天幕上。
這一看之下,令他們大為納悶:“統一啓蒙,又擇名師因材施教,這還不夠好嗎?”倘若這樣都不算是一個好父親,天下還有幾人能合格?
是後世對父母的要求太高,還是千年的代溝太深?
待得聽到“培養感情”之說,衆人頭頂的問號更多了。
薛挽月本人頭一次露出迷茫的眼神。
……這些後世子孫成天說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又是送道學院啓蒙,又是聘請名師因材施教,此間投入的真金白銀,還不夠父愛如山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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