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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無垠未來:一代新人換舊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3章 無垠未來:一代新人換舊人




天幕散去,大夏君臣心中再無迷惘。




天下将将一統,擺在他們眼前的是亟待整合的九州大地。




遙遠的海外之邦,物華天寶的豐州大地,前景可期的璀璨盛世,都建立在眼下點滴的積累上。只是得見來日之景,終歸讓他們更有動力。




積跬步,方至千裏。積小流,方至江海。




轉眼便是永隆十年,也是天幕降臨的第十個年頭。




春寒料峭之際,年過六旬的永隆帝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他年歲已高,盡管因為天幕的出現而改運,得以避開永隆五年的死劫,但多年南征北戰的軀體早已不知留下多少暗傷,折損多少元氣。




原先有着“伐滅南梁,再造山河”這一宏偉前景在前,為免再成為後人口中“虛假的開國之主”,這位大夏之君猶如身前吊着蘿蔔的驢,可謂是鼓足餘勁。




天下既定,一口氣松懈下來,他的精神頓時大不如前。





于是,他整個人看起來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這才三五月光景,一場風寒下來,就到了卧居病榻下不了地的程度。




幸而薛挽月監國經驗已是十足,與群臣配合默契,上下雖驚不亂。盡管禦醫日日出入未央宮,宮娥不敢展顏,日漸濃厚的藥味亦讓往來臣子對皇帝的身體情況愈發有了不好的猜測,宮內宮外始終秩序井然。




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深夜,宮門突然大開,火光照耀中,馭馬疾行的使者奔出宮門,叩開一家家中樞重臣的府邸,帶來天子之诏。




不多時,三品以上大員盡數彙聚未央宮。




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奄奄一息的天子與侍疾在側的太孫。




對于這一日的到來,在場諸人皆是已有心理準備。在群臣見證之下,走完頒布遺诏的流程,永隆帝便揮退衆人:“朕還有話講與太孫……”




殿內宮燈搖曳,投射出祖孫二人的身影。




榻上的永隆帝已是發色霜白,雙頰凹陷,面無血色,薛挽月只依稀在他眉目間捕捉到昔日馳騁天下的英偉之氣。他默默握住了老人的手。




手上傳來一股極輕的反握力道,永隆帝費力喘着氣,與年未弱冠、英姿勃發的孫兒對視,恍惚間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他生生壓了下去。




“你下不了的手,朕本想替你下了……”數年觀察下來,他對薛挽月的秉性一清二楚,國事上的諸多安排此前有大把時間交代,如今再沒什麽不放心的,只一樁家事未了,“終究人之将死,竟有幾分不忍……”




在永隆帝費力喘息的空檔,薛挽月應聲開口:“皇祖父一番苦心,孫兒省得。”




無需永隆帝多言,他已知曉這位皇祖父言下所指。




就在方才,永隆帝所書的遺诏上,除去國家大事之外,另有一樁囑托——着齊王薛璟卸下王位,傳與長子薛溫,于永隆帝下葬之日前往皇陵,從此侍奉靈前,終身不得出。




以上便是他給這個兒子安排的結局。




這一安排無疑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當初天幕既出,齊王一夕之間失去自由,形同階下之囚。短短不到十年,如今的他已是兩鬓斑白形同枯槁,看上去不比永隆帝年輕多少。




加之永隆帝早早将薛挽月過繼到了最得意的文襄太子名下,又為齊王諸子提前封爵,如此種種,包括薛挽月在內,都以為薛璟遲早有一日一命嗚呼,再不濟永隆帝也會帶他一起走,不曾想這位天子臨終前卻軟了心腸。




許是由于前兩年晉王酗酒過度一醉不起,算上已逝的長子長女與次子,永隆帝已是接連白發人送黑發人四回,實在是下不了狠手了罷?




當然,其中或許也有薛璟身體已衰,沒幾年好活的緣故。




聽到遺诏的大臣第一時間如此想,倒覺得這樣的安排也不壞。




薛挽月并無推翻皇祖父臨終遺願的想法,也不打算陽奉陰違:“那人活着,枯守皇陵,不足為慮。一死了之,平白害皇祖父擔上殺子之名,吾所不取。”說到底薛璟掀不起什麽風浪,倒不如讓永隆帝安心地走。




何況他也明白,這其中多少有為他考慮的因素。假使永隆帝一紙令下殺了齊王,以父殺子倒非十惡不赦,不至于引得世人诟病。但他身為齊王的親生兒子難免沾上一身污水。畢竟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天子殺子乃是為太孫排除唯一隐患,那麽太孫豈不就有縱容親爹去死的嫌疑?




難道他還能忍着惡心上演一番為親爹求情的鬧劇嗎?




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在的薛璟的确罪不至死。天幕出現以來,永隆帝便明确宣布,絕不會以未來之事而治罪任何人,薛璟又怎能例外?




“葉倫大逆之罪,尚且得用,況乎齊王?殺之可也,國法何存!”




摒棄私情,站在客觀的立場上,薛挽月這番話發自肺腑,全無虛言。




他神色泰然,眼底似盛着一泓平靜的月光。




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又輕輕拍了兩下,伴随永隆帝的喘息與笑聲:“……好,好,你明白就好。”




只此一事上,薛挽月所表現出的理智,便讓他欣慰所托得人。




再也沒有什麽好憂心的了……




往事歷歷在目,走馬燈一般回放,永隆帝終是喃喃一聲:“此來世間,也算不虧。這一回,總該教後世心悅誠服,呼朕一聲‘夏太祖’……”




按在他手上的那只手松了力道,薛挽月凝神看去,榻上的永隆帝已是含笑而逝。唯獨那一聲低語言猶在耳,令薛挽月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合着您老人家對那開國之主的名頭這麽在意的嗎?




啞然片刻,他失笑道:“……孫兒必教史官詳述皇祖父開國之功,也不會忘了讓民間多多宣揚您老人家的功績,定是教皇祖父實至名歸。”




……




喪鐘響起,天下缟素。




新君于靈前繼位,以日易月,為先帝守孝二十七日。守孝期滿,遂祭拜天地、宗廟,正式登基。大夏王朝迎來了開國之後的第二位天子。




依照禮法,登基初年不可改元,國家大事亦悉如從前,從上至下環環運轉如常。永隆十年的下半年裏,新君埋手建設道學院,又高舉孝道之旗,以“齊王為父盡孝,守靈終身”為例,宣稱自己也要恪盡孝道。




文襄太子死後殊榮自不必提。




封生母為慈佑夫人,以其號命名的慈佑堂遍地開花,撫育孤兒,接濟孤老,九州四海無不感沛。可以想見香火鼎盛的慈佑廟亦是不遠……




與新君血緣關系最近的三個兄弟,薛溫承齊王之嗣,閉門著書,不惹是非;薛澤酒後口出怨言,孝期違禮,又有殘民之舉,被廢為庶人。




而常平郡公薛澄,口口聲聲要“抱弟弟大腿”的他實現了昔日的夢想,位列新君即位之後的第一批封賞名單,自常平郡公一躍而為趙王。




只是精修起居注的史官在薛澄領受封賞的這一日著史曰:“上召趙王,屏左右,曰:‘兄得王爵,朕所厚也。若複著日記,朕即收還之。’”




而趙王是否聽勸,唯有留待後人揭曉。




·




光陰匆匆,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屬于永隆的餘晖徹底消散,天子诏令自盛京傳往八方。




當今天子于大朝會上宣布改元——




年號,永元!




當此之時,天穹之上突然大放明光。




仙樂飄飄,傳揚萬裏。




舊曲回響,宮殿依舊,舊人卻已不在。




年輕的大夏天子同臣子們向外望去,看見的是廣闊無垠的未來。

—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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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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