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革故鼎新 革,都可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革故鼎新 革,都可以
[好罵!]
[現在網友真難伺候, 皇帝講情面重感情,後宮被罵禍水,前朝多是佞臣;皇帝不徇私情,凡事以江山社稷為重, 又要被罵沒有人味。]
天幕上的女郎一通宣洩過後, 又恢複了笑容。
【與其說沒有人味,不如說宮主在意的從來不是個別的“人”, 而是廣義的“人”吧?因此, 他的行事準則永遠是以大多數人的利益為導向。】
【當然,沒有大夏戶口的蠻夷之流, 在宮主這裏沒有“人權”。】
【什麽時候會說夏語,從夏俗了,你才能算個人。】
她這麽一說,大家也想起了夏明帝對胡人的“物盡其用”。
什麽修橋鋪路, 采石開礦……簡簡單單的概括背後透出血淋淋的味道。但經歷過徭役的百姓心底并無同情不忍, 反而由衷感到慶幸。
胡人不上,他們就得上了。
與其如此,不如苦一苦胡人。
有那少數拎不清,指斥明帝陛下不仁的書呆子, 自家關起門來念叨也就罷了,但凡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聽見, 少說都得被揍得鼻青臉腫。
就連程望這位老太傅,都在平時無事上街溜達時,修理了好幾個呢。
用老太傅的話說, 夷狄者,禽獸也,未經教化, 妥妥的非人!
教化蠻夷,正是仁,救濟黎元,更是大仁。
有一說一,老先生這套說辭妥妥對了薛挽月的胃口。
從前他不學無術,只是從平行時空的歷史中汲取種種經驗教訓,深信能互相交流的才叫人,而夷狄禽獸之流,拒絕文明交流,骨子裏只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即便今日打服了他們,來日也難免卷土重來。
故而薛挽月一心将蠻夷往死裏用,除非其盡從夏俗,徹底融入諸夏。
[夏明帝:蠻夷都不會說夏語,算什麽人?想當人,先勞動改造,再學夏語,沒毛病啊。]
[對蠻夷來說,宮主沒人味,但蠻夷不是人啊。]
[要我說,夏明帝就是太有人味了,總是能為更多的人考慮,所以永元盛世才能惠及天下百姓。總有些人只看到人性裏自私利己的一面,将其總結為“人味”,有沒有可能修齊治平從來都是國人的最高理想?]
突然冒出的一大段話引得天幕下的衆人下意識點頭。
天幕上的女郎更是眼前一亮。
【這位友友太會說了,簡直是我的嘴替!】
【就是說嘛,什麽時候小情小愛才是人味,大愛蒼生不算人味啦?】
【現在不是流行“國性戀”這個說法嘛,我看宮主也是沒跑了!】
【古代開疆拓土的皇帝從來不少,但基本都把國內整得民不聊生。說是功在千秋,卻少不了一個罪在當代的評語。】
【夏明帝算是極少見的例外。】
【大夏對外開拓,簡直大賺特賺,不僅歸化大量蠻夷,獲得充沛的人力資源,變相減省了諸夏百姓的人力支出。更是源源不斷吸收外族的文明智慧,令諸夏又經歷了一次類似于“百家争鳴”的文化大爆炸,就連在當時漸漸停滞不前的儒學都在吸收衆多思想之後發生了進化……更不用說外來的藥材、外來的香料……九州之外的好東西可太多了!】
【單說不管是民生醫療還是軍工産業都離不開的橡膠,被譽為四大工業原料之一。沒有永元年間的大開拓,這片土地上的橡膠樹從哪來?】
【那麽建立在橡膠基礎上的一系列産業都不可能有發展。】
天幕上的女人說着說着,又忍不住開始細數外來的種種好東西。
天幕下的衆人:這一集我們好像看過?
記住了,記住了,外面的好東西就是多。
若非天幕出現,他們從來不知九州之外還有那麽多稀罕物……
繼豐州的神種之後,大家又記下了一個詞:橡膠。
只是……
“橡膠樹從何而來?文娘子倒是多提一嘴啊!”
旁的人還在着急,大夏君臣已經好整以暇地看向薛挽月。
薛挽月:“……”
雖然他是演都不演了,但這些人如此信任他,真的好嗎?
異世之魂又不是全知智庫……
好叭,這種基礎常識,異世之魂還真有些了解。
衆目睽睽之下,太孫殿下凝神思索片刻:“大抵是在豐州?”
經歷過薛挽月帶來的一次又一次震驚,大夏君臣的阈值早已拔高,此時衆人帶着幾分麻木的習以為常,聽他報出地名,而後齊齊一怔。
“又是豐州?豐裕之名,名副其實!”
“看來開拓海路,勢在必行……”
恰在此時,天幕上現出一幅海圖。
手執一根細長金屬筆的女郎在地圖上輕輕描畫起來。
【大家看到地圖上的這兩條虛線了嗎?】
【……陸上絲綢之路,海上絲綢之路,為諸夏帶來無可計量的財富。非但創造出一個空前繁榮的時代,甚至給後世留下深不可測的底蘊。】
大夏君臣簡直喜出望外:“快,快記下來,分毫也不要差!”
無需永隆帝下令,群臣已是紛紛行動起來。
沒帶筆的就用腦子,帶着筆的運腕如飛。
薛挽月便直接掏出随身攜帶的自制鉛筆,“唰唰”畫起來。
【當時的百姓可能看不到太遠的未來,但他們确切知道自己日子過得好了。考古永元時期,我們會發現,除了讀書人留下的野史手紮,還能發現很多民間百姓的書信、日記、賬冊……各種詳實的文字記載。】
【這些來自民間百姓的聲音,共同映照出一個生機勃勃的時代。】
【幾十年間,大治黃河,此後千載水患不興。】
【興修運河,遍鋪馳道,九州之地,四通八達。】
【從道學院走出的畢業生充斥于無數拔地而起的工坊中,因為新式農具與水利工程獲得解放的一部分人口走出農田,來到了生産鏈上……天賦異禀之輩,甚至直接憑借種種新的發明創造,實現了階級躍遷。】
【至于說空有勇力,走不了技術人才這條路?只要敢打敢拼,加入諸侯王招募的隊伍,開拓域外,說不定哪天就在新的封國混個爵位呢。】
女聲響起的同時,天幕上貼出一張又一張圖片,多是考古照片。
其中有複原的書信,有泛黃的古籍。
許多手書看上去連小學生的字跡都不如,時不時蹦出個錯字。
書信中的內容并不遙遠,也不飄渺,地裏的收成,家裏的雞鴨,在工坊裏乾得好得了賞,自家孩子在道學院成績出色被免除了學費……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如此令人感到親切。
天幕下的百姓卻有一種做夢般的迷幻感。
天幕賦予的能力,令他們輕而易舉讀懂了每一封信。
他們能看出這些書信的主人,都是與他們一般的出身,他們這樣的人,不了解什麽軍國大事,能看到一村一鎮的生活,已然是極限。
但就算這些人眼界再窄,落于書信上的筆墨也超乎衆人的想象。
分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瑣碎小事,卻叫人瞧着眼熱不已。
該如何形容這種字裏行間撲面而來的感覺?
不知是誰喃喃着,道出了衆人的心聲。
“這日子,越活越有奔頭……”
【在大夏之前,從未有如此多來自民間的詳實史料,百姓的聲音都被掩蓋在士人的聲音之下。一來是在此之前,紙張造價昂貴,不可能普及,二來九成九的百姓都不認字不識字,如何能發出自己的聲音?】
【永元時期大規模推行的基礎教育改變了這一切。】
【前有收費低廉的道學院,傳授謀生之道的同時,也順帶教學生識字算數。後有被道學和外來文化刺激,為了生存不得不卷起來的儒學體系,教化蠻夷的同時,在民間開辦社學,選拔英才——有人就要問了,儒學不是以家族為主,只在世家名門之間憑血脈傳播嗎?那是從前儒學一家獨大。道學出現之後,作為一門經世致用最強的學問,就連許多世家子都“叛變”了,再不想辦法吸納新血,還要不要活了?】
【可以想見,如果每一個達到年齡的孩童都進入道學院接受啓蒙,即便他們天賦有限,無法在道學更進一步,儒學還能有什麽發展空間?這裏面又會有多少天賦被埋沒,本可以成為儒學大宗師的天才?一些家族守着經典敝帚自珍,轉頭來卻發現自家子弟都跑去學習道學,入仕之後,作為實乾家的他們,可比那些只會清談的同僚升得快多了。】
【儒學再不進步,再不擴大生源,都得□□廢了。】
【況且諸夏主打一個兼容并蓄,随着大開拓而來的外來思想與學派想在本地發展,可以,先通過朝廷認證,确定不是什麽邪教,然後捐助教育資源,才能取得許可。你卷我卷之下,文盲率可不就大大降低!】
[要我說卷的好啊,不然儒學還是當年食古不化的版本。]
[儒學雖然不能發展物質世界,建設精神文明還是很可以的。]
[諸夏能一直以統一的形态延續至今數千年,儒學是有功的。]
天幕之下的儒士們神色變幻莫測。
要說天幕降臨以來,對他們最大的打擊就是道學的出現。
起初他們并未放在心上,不過是奇技淫巧之流,随着天幕的講述,以及現實中諸般器物的出現,時人這才意識到所謂道學的莫大偉力。
那分明是另一門成體系的、探究天地大道的學問。
無怪乎後世有言,道學一度被視作仙術。
便是如今,已有不少人這般想了。
經由天幕幾番渲染,推廣道學的大勢已然成型,那代表着一個無限光明的太平世界。縱然他們有心反抗,又該如何抵擋天下斯民之願景?
本以為今日又會聽聞一番貶低儒學的怪論,不想還有人說出公道話。
心中舒了一口氣的儒士們眼神堅定起來:“那道學固然能強國富民……若人人只思研習道學,專注奇技淫巧,豈不是道德不存,人心不古?”
至于後人批評,此時的儒學漸漸停滞不前,需要進步?
不就是革故鼎新嗎?革,都可以革!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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