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白頭将軍 《扶弟的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8章 白頭将軍 《扶弟的代




白頭将軍?




天幕下的衆人眼底不約而同浮現一個大大的問號。




——此何人哉?




此時天幕上也有不少彈幕正在追問同樣的問題。




不疾不徐的女聲随之響起。




【給不了解的友友解釋一下。“白頭将軍”典出王璨的《詠史四首》其一, 指代的是大夏永元一朝的“名将”張天賜。】




【永元一朝将星璀璨,只論功績,張天賜在其中并不算突出,若論在後世的知名度, 張天賜僅在陳信等寥寥幾人之下。】




【蓋因這位的人生事跡故事性極強。】




【張天賜出身貧苦, 據說他一出生頭上就有一撮白發,被父母視為不祥, 偷偷将之丟棄。同村一個無兒無女的老獵戶收養了他, 并給他取名為天賜,寓意為上天賜給他的子嗣, 對他視如親子,傾囊相授。】





【古代像老獵戶這麽開明的,畢竟是少數。我們現在看來就是一種普通的先天疾病而已,但在古人眼中, 張天賜應該叫張天厭還差不多。】




【所以他在村裏并不受歡迎, 基本處于被孤立的狀态。老獵戶去世後,他一個人以打獵為生,年近三十了還娶不上老婆。恰逢薛璟大征兵,張天賜也被拉了壯丁。】




女聲響起的同時, 彈幕中有人打出了《詠史》的原文。




文人墨客們本能地鑒賞起來。




“格律嚴整,情切意直, 滿腔郁結,俨然紙上。”




“……然氣魄稍遜。”




“何止稍遜?滿紙寒酸氣,詠史之詩, 卻不見史識高論,多半是個自翊懷才不遇的酸儒!”




其他人不關心詩文,倒是聽張天賜的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大字不識的老百姓, 一驚一乍的。




“天生一撮白發?這是胎裏就遭了厄中了邪不成?”




“嘶——擱我們村,這等怪胎,萬萬不容活!”




“倒是這老獵戶,膽子真大,不怕犯了忌諱!”




起初壓根沒人責怪張天賜的父母狠心,即便一些懷過孩子的婦人心生不忍,也說不出将孩子留下來養大的話,只是抹淚,嘆一聲“命苦”。




直到聽天幕上的女郎用一種堪稱不以為然的語氣說出“先天疾病”四個字,所有的驚疑、排斥與嘆惜這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馬後炮。




“我就說嘛,這張天賜能成為明帝陛下麾下名将,定是本事不小,有本事的人總歸有些非同常人之處,什麽災呀厄呀,人家分明是吉兆哩!”




“文姑娘沒說之前,你咋不說?”




某座山林邊,孤零零的墳茔前,正在整理墳前雜草的青年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身來。




他異于常人的高大身材如一尊鐵塔。




鐵塔般的青年直勾勾盯着天幕,額前斑駁的白發被風吹起,露出一張透着幾分兇相的面孔,以及肉眼可見泛紅的眼睛,隐隐有淚光閃動。




他不可思議地喃喃道:“……先天疾病?”




不是災厄,不是不祥,只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疾病?




仿佛一直以來壓在身上的巨石驟然消失,張天賜咧開了嘴角。




此時他才後知後覺,開始為另一件事而高興。




“俺……俺能當上将軍!”他興奮地蹲下身去,對着那墳茔絮叨起來,“爹你聽見了嗎?你兒子将來有大出息,能給明帝陛下當将軍哩。”




【永盛年間的夏軍之糜爛,無需多言。打了大大小小的仗,受了大大小小的傷,戰功都是別人的,張天賜可謂出征數載,歸來仍是白身。】




“不是——”




張天賜興奮的絮叨聲戛然而止。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不久後,面對鄉野間橫征暴斂的小吏,張天賜憤而動手,身份頓時再降一級,從身家清白的平民變成了殺人逃犯。】




“等等——”




【東躲西藏時,曾經的袍澤告訴他,附近呂梁山上聚集了一夥強人,正在招兵買馬,試圖做大做強,你既有一手好武藝,何不去試一試?】




張天賜:“啊?!”




【張天賜主打一個聽勸,連夜跑路,直奔呂梁山。】




呂梁山?




這地名好生耳熟……




張天賜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直到最後一片空白。




而聽得入神的百姓則被這耳熟的地名喚起了回憶。




【——友友們,劃重點了啊。】




【——呂梁山!】




【這個地名有沒有很耳熟?剡侯尹弘可不就是從呂梁山發家的嘛。但凡上過學,讀過《龍蛇之變》那篇故事的,想必不會忘記這個地名吧?】




【所謂“世宗逢剡侯于呂梁,蓋伯樂之遇千裏馬也”。時至今日,依舊有無數人豔羨尹弘的待遇,可惜缺乏一個宮主一眼看穿他們的才華。】




【按時間推算,張天賜前往呂梁山半年後,并州地界就迎來了一位新的刺史——大夏中興之君·再造之主·虞王薛湛,駕臨他忠誠的并州!】




【也就是說,之後宮主帶着幾個人在并州到處亂跑,來到呂梁山下,被尹弘與一群馬仔半路劫道時,張天賜大概率就是劫道的馬仔之一。】




經此提醒,原本已将呂梁山抛之腦後的人也想了起來,愕然不已。




都說無巧不成書,現實可真是比話本還要巧合。




腦袋靈光的人此時已是羨慕壞了:“……這張天賜既是呂梁山的人馬,那豈不是明帝陛下嫡系中的嫡系,手握從龍之功的第一批擁趸?”




這樣的好事怎麽就沒讓他們撞見呢!




【後來發生的事我們也都知道了。】




【大夏魅魔一番促膝長談折服了尹弘,也順便收編了呂梁山的人馬。之後就是心照不宣的假打,并州豪強迎來地毯式的洗劫。什麽“匪越剿越多”啦,“借朝廷的錢糧養自己的兵馬”啦,宮主表示,都是基操哈。】




天幕下的觀衆不約而同會心一笑。




薛澤忍不住悄悄向薛挽月豎了個大拇指。雖然不是第一次聽聞,但這是回想一次,彌補一次,哪個皇子會直接收編山匪策反成自己人啊?




更別說自導自演從朝廷手裏騙軍費了……




三弟這有能耐,萬幸是姓薛,否則恐怕是年輕加強版魏錯,魏錯的本事他都有,魏錯沒有的本事他也有,沒準兵不血刃就能謀朝篡位……




薛挽月可不知他的親親好二哥在心中如此編排自己,倒是天幕上不斷透露的信息,讓他對呂梁山越來越好奇。前有尹弘,後有張天賜,什麽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啊!也不知這一世還有沒有機會得到這些人傑?




他一眨不眨望着天幕,不肯錯過絲毫可能有用的信息。




【作為最早追随宮主的一股力量,并州系一直是大夏軍中的骨乾,而呂梁系又是并州系的骨乾。尹弘更是一路走上人生巅峰,功成封侯。】




【此外,他昔日的老部下中,便有三人因功封侯。】




【而張天賜不在三人之列。】




薛挽月愈發肯定呂梁山人傑地靈了。雖說現在肯定沒有尹弘之流,但在天幕的宣揚之下,他毫不懷疑會有許多并州豪傑彙聚于斯……




設身處地,倘若他是并州人,難道不會想上呂梁山一觀?尤其是各路江湖好漢,恐怕第一反應就是“這風水寶地,尹弘摸得,俺也摸得”。




看來得讓并州刺史關注一二……




【并不是張天賜的能力不如他們,純粹是時運不濟。】




【當年呂梁山的底細還沒曝光時,尹弘作為縱橫并州的義軍統帥,名聲斐然。張天賜便是他麾下數一數二的猛将,號稱有九牛二虎之力。】




【夏明帝薛湛親政後,征南伐北,對呂梁舊人不吝重用。張天賜也憑借他的勇猛作戰屢立戰功,逐漸從單純的“鬥将”轉向統帥一方之才。】




【見識越多目标越大,眼看老上司尹弘從當初的土匪頭子成了剡侯,呂梁山上的老夥計各個化身朝廷新貴,張天賜也發出了封侯的宏願。】




【奈何一山還有一山高,壓在他頭頂的何止幾座大山,尹弘、馮虎、乃至陳信這樣的天縱之才,應飛這樣的舊時代殘黨,每逢朝廷戰事,統帥的人選不要太多——張天賜當然沒資格和這些大佬争,但他就算想在這些人手下脫穎而出,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想憑戰功封侯,何其難也!】




【張天賜的一生曾有過三次機會。】




【一次是朝廷開拓西域,尹弘舉薦他為主帥。張天賜不負所望,一路破城滅國,在西域諸國留下赫赫威名。這一次的戰功足可封侯。】




【偏偏北匈奴大軍突然出現,張天賜又遇上了豬隊友,副帥齊密看不慣張天賜,覺得我上我也行,沒通知他就擅自行動,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沒有及時發現北匈奴動向,又被豬隊友坑了一臉血的張天賜,落得功敗垂成的下場。要知道北匈奴可是已經被陳信打爛了的殘黨。】




聽到這裏,就連天幕下素未謀面的觀衆都不禁為張天賜嘆一聲“可惜”。墳頭前的張天賜本人倒是反應沒那麽大,只是懊惱地叫了一聲。




現在的他終究不曾見過外界的天地,天幕所述的未來于他而言太過輝煌,“将軍”這個頭銜于他而言已是鼎鼎了不得,封侯簡直不敢奢望。




一如尋常人不會為自己錯過一億而可惜,畢竟想都不敢想。




【要說尹弘确實是張天賜的貴人,幾年後夏軍滅高麗,尹弘作為左路主帥,又帶上了張天賜為前鋒,後者不避弓矢,率先攻破高麗王城。】




“尹大哥當真義氣!”




尚且不敢想得太遠的張天賜聽到此處感動極了。




過往二十餘載,他感受到的從來只有排擠和敵視,不曾想還會有人如此重視他,提拔他。當然,連他這樣一個泥腿子都能在天幕中的未來憑戰功當上将軍……讓這一切得以實現的明帝陛下,更是仁義無雙!




張天賜恨不能現在就去投奔尹弘,立功沙場,走到明帝陛下面前。




“可惜了,俺也不知尹大哥在哪,是哪裏人士。”




投奔尹弘是做不到了,立功沙場卻是可行的。




張天賜思慮之間,天幕上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份功勞足可封侯了。誰知戰後一封舉報直達天聽——舉報的是什麽呢?張天賜軍紀松馳,破城之後,縱容麾下搶掠民財,□□民女。】




【放在其他時期,這不算啥。永元年間不然,軍紀建設屬于歷朝之最。宮主致力于塑造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的“軍魂”,軍紀是重中之重。】




【因此宮主很是重視這份舉報,派人一查。有沒有這回事呢?有。但又不完全有。張天賜軍紀其實抓得很嚴,所以他麾下士卒入城之後不曾擾民。然而他只記得約束麾下士卒,卻沒能約束自己的同胞兄弟。】




【張天賜的兩個弟弟職銜雖不高,卻仗着他的名號在軍中作威作福,攻破高麗王城後,更是大肆收受“孝敬”,其中既有錢財,也有美女。】




【甚至活生生打死了一個不肯向他們“孝敬”妻女的平民。】




【宮主一看這還了得?罪魁禍首按軍規處死,張天賜治下不嚴,包庇手足,不用說了,以功抵罪吧。功勞雖然還有剩,封侯卻是沒戲了。】




【有人就要問了,張天賜不是被收養的孤兒嗎,哪來的同胞兄弟?當然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呀。當初張天賜富貴還鄉,立刻就被親生父母找上了。現代人都很難處理這種問題,何況是以孝治天下的古代。】




【理所當然的,他在老家起了大房子,留下了一大筆奉養父母的錢。在父母的請求之下,他又将兩個弟弟帶入軍中,打算拉拔他們一把。】




【當時的他恐怕想不到,這一拉拔,不僅給兩個弟弟拉拔進了鬼門關,還把他自己的戰功也給拉拔沒了——這是第二次機會錯失的原委。】




【網友戲稱為——《扶弟的代價》。】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天幕劇透我一統四海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