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經緯之才 能任陛下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8章 經緯之才 能任陛下之
【像薛俨一樣對皇位沒有野心的皇子終究是少數, 自從宮主開啓儲君之位競争上崗的制度,一屆又一屆《草中之王》争霸大賽在大夏王朝上演。第一屆未必是競争最激烈的,在世人眼中留下的印象卻最深。】
【蓋因裁判是夏世宗孝明皇帝薛湛。】
【這個憑一己之力将“明”之谥號擡到最高的男人。】
……這算是享受到了漢文帝同款待遇嗎?
薛挽月不動聲色地彎起唇角。
【當然也不排除大家都想看宮主的樂子。太過完美無缺的人物是沒有熱點的。普羅大衆喜聞樂見的,不就是從他們身上扒黑歷史+玩梗嗎?】
【譬如……】
天幕上的女郎露出樂子人的一面。
【看《草中之王》争霸大賽, 哪有《帶孝子背刺親爹那些事》更帶勁!】
“……?”
薛挽月上揚的唇角緩緩凝固。
不同于當事人的沉默, 天幕下的觀衆聽到這裏可就來勁了。
哦,聽這意思, 帶孝子不止薛芝一個?
連“背刺”都用上了, 難道又是謀反大案?再想想某人清算親爹的行為,衆人心中不禁腹诽, 怎麽老薛家是有什麽背刺親爹的傳統嗎?
已知夏明帝二廢太子,衆人倒是不擔憂新的帶孝子能成事,倒是有不少淳樸的百姓替明帝陛下打抱不平:“多好的皇帝啊,讓咱都能過上安安穩穩的日子。這些個皇子咋就不識好歹, 一個個非要瞎折騰?!”
天幕上的女郎拉出一道簡單的時間軸。
伴随時間軸一同出現的是一行行旁白。
[永元十年, 夏明帝以長子薛芝為太子,入主東宮。]
[永元十五年,以“耽于逸樂,難膺大統”廢薛芝太子之位。]
[永元二十五年二月, 以皇長子薛芝“心懷怨望,潛藏異圖”, 着令流徙三千裏。三月,以皇四子薛芃“天資明睿,器識宏深”, 冊為儲君。]
“薛芃”二字被加粗标紅,單獨飄了出來。
時間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郎熟悉的笑容。
【剛才已經帶友友們了解過永元時期諸皇子競争上崗的難度, 四皇子薛芃能在如此激烈的競争中脫穎而出,正位東宮,含金量無需多言。】
【他的才能不說是斷崖領先,至少是數一數二。】
【十六歲從道學院中級學堂畢業,被派出去修過橋,鋪過路,赈過災,剿過匪,可以說在各個崗位轉了一圈,基本都能交出不錯的答卷。】
說話的同時,又是一行行史書記載原文呈現。
薛挽月認真去看,上面都是薛芃乾過的實事,除了主播提到的修橋鋪路、赈災剿匪,還有其歷任職務,以及任職期間做出的種種政績……
他一邊看,一邊點頭。
上首的永隆帝也跟着點頭,面上現出贊許之意:“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功績……下歷民情,上體天心,無外乎磨砺成才,堪為國儲!”
有一說一,這樣一套篩選下來,選出的儲君就不可能差!
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啊!
老态龍鐘的天子強忍着喉間的癢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只是……
腦海中突兀迸出的“二廢太子”之說,又讓他的欣慰中摻雜了疑惑。
這四皇子看來樣樣都好,如何會步上薛芝的後塵?
同樣的疑惑浮現在每個人心裏,頓時生出千百種猜測。
總不能是另一個我老糊塗了,效仿劉豬豬罷……薛挽月大開腦洞。
驀然,不久前從天幕中聽過的一句話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薛芝可能有點倒黴,薛芃那是一點都不冤……’
薛挽月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就連謀反的薛芝主播都認同他“有點倒黴”,薛芃卻被評價為“一點都不冤”……這個兒子該不會是突然返祖,學會了齊王那套表裏不一罷?
在他緊張的注視中,天幕上的女郎開始揭曉答案。
【永元二十三年,三皇子薛薊被嚴元檢舉,勾結地方豪紳,涉及私鹽販賣,吞沒百姓良田……薛芃奉命主辦此案,将一切查得明明白白。】
【後世複盤,此時的薛芃已經入了宮主的眼。這約摸就是宮主給他出的又一道考題——用一個注定廢掉的兒子來掂量另一個兒子的成色。】
【而薛芃憑實力證明了自己。】
【永元二十五年三月,儲君人選落定,朝野內外并無多少争議。蓋因四皇子薛芃這些年的政績有目共睹,他的才華與能力更是衆所公認。】
【薛芝的謀反大案過去不久,此時大家都覺得陛下選擇廢太子太有先見之明了。才德兼備、深肖陛下的四皇子,不是比那廢太子強百倍?】
“才德兼備、深肖陛下”,這個評價不可謂不高。從薛芃的所作所為來看,他的确有繼承夏明帝大業的能力與風範,衆人一時挑不出刺來。
越是如此,他們越是好奇,此人為何會淪為廢太子?
難道是表現太好引得天子忌憚?抑或天子壽命太長,太子越熬越是無望,最終铤而走險……就連薛挽月都開始懷疑會不會是後者的情況。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天下豈有■■年之太子乎!
【成為儲君的薛芃不負衆望。他跟随宮主學習治理朝政,交到他手上的任務總能做的很好,聰敏好學,善于用人,堪稱完美的儲君模板。】
【不出意外,夏明帝百年之後,他将成為大夏江山新的主宰。】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還是來了……同樣的話術主播已經用過不止一回,天空下的觀衆已是習以為常,此時下意識在心裏接了一句。
【當然大家都知道,意外還是來了。】
【永元二十九年的一天深夜,尚書令兼太子太傅葛昭,留在宮中加班。宮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餓了,就去找葛昭一起吃火鍋。】
【酒飽飯足,他随口問道:尚書令教導太子一年,以為太子如何?】
[《随口一問》]
[超絕不經意]
[自己兒子什麽德行,宮主還能不知道?而且這太子又不是新立,都立好幾年了,感覺就是故意問的。宮主應該已經察覺他有點問題了。]
[應該是有點懷疑,但不确定,找葛昭确定一下。]
[葛昭看人的眼光是真準,而且教出來的學生個個都優秀。]
[那薛芃怎麽說?]
[有一說一,他不優秀嗎?]
[方向錯了,知識越多越反動]
密集的彈幕刷屏而過,衆人不敢錯漏一條。
“方向錯了……?”從中拼湊出線索的薛挽月喃喃一聲。
總算知道為什麽主播說這個兒子被廢一點都不冤枉……
倘若真是他想的那樣……
少年漆黑的瞳孔中沁出點點涼意。
宣政殿的燈光映照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竟是冰雪般肅然。
【家長見老師嘛,詢問孩子的表現,再正常不過。按理來說老師只要随口誇兩句孩子聰明上進就行了。哪怕家長是天子,而老師是宰相。】
天幕上的女郎用打趣的口吻說道。
【葛昭偏偏不循常理。】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出一句留名于史的評價——】
【才足以經緯,意不足以承仁。能任陛下之事,難繼陛下之志。】
這句話不僅從她嘴裏說出來,也從天幕上浮現出來。
言辭淺白易懂,無需特別翻譯。
看懂這句話的人很難不倒吸一口涼氣:好狠的一句評價!
自古以來,對皇子最大的貶低就是子不類父,得到這種評價的皇子基本沒有繼承大業的希望。而葛昭對太子的評價屬于更上一層樓。
——您這個兒子有經緯天下之才,但沒有一顆仁心。他可以在您的交代之下做好各種各樣的事,唯獨不能繼承您的志向,發揚您的基業。
何止是“子不類父”,簡直就是在說“太子與您背道而馳”!
這話一出,教太子知道還了得?太子若是上位,葛昭怕是死無全屍!
“啥意思?這話啥意思?”眼瞅着旁邊不斷有人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沒看懂的人急得團團轉,連忙揪着人問,“勞煩給咱講講啥意思?”
等聽完解釋,這人頓時也驚了。
“……不愧是宰相,什麽話都敢講!他就不怕得罪太子?”
“倒不如說是不是太子哪裏得罪了葛昭……”
太子太傅不說是與太子徹底綁定,也理應偏向太子陣營。自己的學生當上天子,總好過無關的皇子繼承大業,葛昭這麽做就很有說法了。
陰謀論者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和其他皇子勾搭上了……
這樣想的人顯然不懂尚書令地位之高。
作為群相之首,天子重臣,尚書令沒有任何必要摻和奪嫡之事,除非他對目前的地位猶不滿足,試圖更進一步,蒙蔽聖聽,一手遮天……
薛挽月失笑地搖搖頭。
如果葛昭是這樣的人,另一個自己不會對他如此信任。
況且,從天幕透露的履歷來講,其人才智高絕,不會行此不智之舉!
所以……果然是太子的問題吧!
“才足以經緯,意不足以承仁。能任陛下之事,難繼陛下之志。”
複述一遍葛昭的評價,他大概知道這個便宜兒子是什麽德行了。
薛挽月眼底寒芒愈發濃郁。
【不得不說,葛昭看人太準了。】
【薛芃表面上裝得天衣無縫,葛昭依舊看出了他的本性——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宮主安排去做的,他也都能做的很好。而且看起來俨然是小號的宮主,禮賢下士,愛民如子,剛柔并濟……頗有乃父之風。】
【遺憾的是,他的所作所為出發點只是讨他爹歡心罷了。】
【從本心上來講,宮主的許多政策他都不支持,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違背本心的事做久了,難免憋屈,這時候他就會對心腹發牢騷。】
【《通鑒》上便有這樣一段記載,揭曉了完美儲君的真面目。】
[……嘗謂左右曰:“今上設道學院,授百藝,布教四方,意甚美矣。然民愚則易治,智則難馴。彼知機巧,則心思外骛,不樂于隴畝;彼明法理,則動辄議政,不畏于官府。由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豈社稷之福耶?他日吾嗣大位,當罷諸學,使斯民惟務農桑而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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