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興學教化 邦周故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興學教化 邦周故事,
【……總而言之, 在一衆兄弟姐妹裏,六皇子薛蔚不說是泯然衆人吧,也比小透明強不了多少——嗯,單看這一點, 居然也像極了宮主。】
【就讀道學院期間, 他的成績不上不下,上不能得夫子親睐, 下不能引同窗敬服。雖有出衆的儒學天資, 奈何尊重禮法的文人與傳統老臣多簇擁在廢太子一號薛芝身旁。與他相交的只有被他才華吸引而來的年輕士人,雖然家世不錯, 但一個個都只是排在繼承人之後的備胎。】
【有一說一,薛蔚這個排序第六的小透明皇子何嘗不是備胎中的備胎?哪怕宮主最終慧眼識珠,都是先送走兩任廢太子,才輪到他上位。】
[等于說這是一夥備胎聯盟呗?]
彈幕上突然閃出的一句話, 天幕上的女郎頓時忍俊不禁。
【神特麽備胎聯盟, 友友們還是有才啊!】
【好吧,這麽說也沒毛病。一幫不受重視的備胎聚在一起,還都有點小才華,一般人會覺得他們能做什麽?估計最多就是喝點小酒, 寫幾首酸詩,抒發一點懷才不遇的牢騷, 吐槽吐槽父母長輩的偏心吧?再了不起一點就是激情鍵政,臧否時事,高談闊論, 天南地北瞎扯呗?】
【跟前頭幾個已經長成,坐擁政治力量與可靠班底的哥哥姐姐相比,備胎聯盟這純屬幼兒園過家家, 自娛自樂,壓根沒人拿他們當回事!】
[別說你還真別說,不愧是宮主的好大兒,連宮主當初小透明時期“不務正業”成天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勁兒都學去了。]
[宮主的“狐朋狗友”是市井無賴兒,夏昭帝好歹結交的是一群才子吧。去網吧跟黃毛鬼混,與參加“文學沙龍”能一樣嗎?這算不務正業?]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永元的評判标準下,道學才是正業?殿下,時代變了!皇子也得乾活,一件實事,勝于一百首花團錦簇的文章!]
[6!我竟無言以對……]
天幕上打趣的彈幕勾起薛挽月的思緒。
仔細想來,他許久沒有化身富商之子李公子,在街頭巷闾間游蕩了。
就連從前跟着他開口“老大”閉口“頭兒”的那幫游俠無賴兒,而今有多半有去處。年紀小的被他送進道學院,一邊識字,一邊打雜。年紀稍大一些又喜武不喜文的,則被薛挽月收攏入軍中,給了一個機會。
去歲馮虎還因剿匪有功而晉職,如今已是當上了校尉呢。
至于張秀張應姐弟倆,已是忙得将面館市肆轉手了出去。
就連理論上來說最清閑的陳信,也在年初開始正式入了軍營,接受操練。應飛對這位天賦異禀的弟子貫徹嚴師之道,恨不能傾囊相授……
而薛挽月只會比他們更忙。
去歲起永隆帝的身體狀況便每況愈下,朝中許多大事都是交到薛挽月手中,由他來處置。以至于年紀輕輕的他已經是熟練的人形禦玺了。
此時被喚起昔日回憶,薛挽月竟然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從無憂無慮的李公子,到身負社稷的儲君,分明還沒過去幾年啊……
薛挽月下意識看了看肩膀,那裏似乎有什麽無形的分量。
【就這麽着,薛蔚長到了十六歲,從道學院中級學堂畢業,照慣例被派往地方歷事。他倒沒忘記忽悠上一群小夥伴,跟他一塊兒去上任。】
【文學青年自然有文學青年的價值,薛蔚早就找準了方向。】
【做什麽呢?興學!】
興學?
薛挽月回過神來,眼眸一亮。
懂得發揮自己的優勢,這小子倒也不傻。
想必正是此事才讓另一個自己對他另眼相看罷?
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的邁進,需要的是更多讀書識字的百姓……
【永元年間是諸夏古代識字率飙升的時期,前面也說過了,道學、儒學、外來學說教派,為争奪話語權争相出力,掃盲事業突飛猛進。】
【但這些事不是平白發生的,總有一些先行者走在人先。】
【薛蔚就是這樣一位先行者。】
【別的皇子興修水利、大搞基建時,他在辦學搞教育;別的皇子懲治不法、打壓豪強時,他在辦學搞教育;別的皇子魚肉百姓、肆意妄為時,他依舊在辦學搞教育——可謂是走到哪裏就将鄉學開到哪裏。】
【別看現在辦學似乎是挺常見的慈善事業,放在當時可不一般。】
【盡管孔子有言有教無類,但儒學直到永元時期依舊屬于家學、族學。掌握釋經權的大族父傳子,子傳孫,一般人想讀書都沒那個門路。】
【寒門子弟要麽攀上大族的關系,去大族族學中附讀。要麽就是幸運遇上沒有門戶之見的老師。比如名滿天下的北地大儒程望。再有一個渠道就是觀瀾書院——但觀瀾書院的門檻可不低,不是誰都能進的。】
【書院的确是考試入學,但沒有舉薦的人連參加考試的資格都沒有。】
【概而言之,要麽家世強,要麽才華高,要麽運氣好,不然這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儒學經典。毫無疑問,這是一門被上層社會壟斷的學問。】
寒門子弟聽到此處,都止不住嘆氣。
文娘子這話,真真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裏。
多年求學之不易,至今想來,仍讓他們唏噓不已。
“想當年某在先生門外苦苦守了數月,總算守得先生網開一面……”
“我就不一樣了,還得是先父先母将我生得好,只一面就讓拙荊相中,苦求岳父大人收我入門……”
“嘶!夏侯丞相若是有知,怕是得道一聲‘吾道不孤’!”
天幕上的女郎随口蕩開一道閑筆。
【若非道學院不傳授儒學經典,只是教百姓識字,傳授一些不受儒家重視的方技之術、雜學之說,宮主當初想辦道學院都沒那麽容易呢。】
【道學院可以說是第一所有教無類、對平民百姓開放的學堂。但道學院不教儒學,不治經典,道學生在正經讀書人眼裏,等于路邊一條。】
話糙理不糙,正是這個道理!
天幕下的“正經讀書人”連連點頭。
不治經,不習詩,算什麽讀書人!
盡管他們已經從後人口中知曉道學之高深,但他們敬仰的是國師那等有大本事、真神通的高人。那些個只是在道學院裏識得幾個字,學得幾門手藝的所謂道學生,自然不被這些自诩飽讀詩書之士看在眼裏。
士人圈子裏,開口則引經據典,所謂道學生,恐怕連話都聽不明白。
【薛蔚則不然。他辦的鄉學,是正經儒學啓蒙,教的是四書五經。他将一門被壟斷的貴族學問推廣向民間,這可就觸動某些人的神經了!】
無需主播多言,天幕下的士人已是紛紛變色。
尤其是那些空有家世、腹中草草的世家子弟。
要将他們寶貴的家學傳授出去,使寒庶悉通,這是瘋了不成?
先是考舉授官,又是廣傳儒學,失去壟斷優勢,教他們如何出頭?
某個世家子急得變了臉色,轉頭一看,卻見父兄依舊老神在在:“爹,大兄,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思喝茶?就不怕朝廷又效仿那薛蔚……”
自天幕降臨以來,朝廷最愛乾的不就是“抄作業”嗎?就連理應出現在永元年間的道學院都提早多年面世,遑論田制稅法軍制改革等等……
如今來了這一出,可別讓朝廷又惦記上了!
他爹不慌不忙将茶盞往桌上一擱:“急什麽?朝廷如何行事,豈容你我置喙?”這個兒子就是沉不住氣,朝廷大事便是他再着急又有何用?
單看過去幾年,朝廷試圖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沒有辦成?太孫上有天意昭昭,下有聖心獨眷,又攜民心大勢,誰能攔得住他?
這人猶自不甘心。
“那也不能眼看着我王氏子弟日後只能與寒庶之流争逐小吏之位……”甚至可能争不過,沒了家學的優勢,他們真能勝過天下千千萬萬人?
“大勢所趨,為之奈何?”面對兒子的焦慮,老父親始終穩如泰山,“文娘子此前早已有言,儒學不想被道學壓過,勢必廣開山門,有教無類。”
只是今日他們才知道,率先引領大勢的竟然是未來的大夏天子。
看笨蛋弟弟依舊沒想明白,一旁的另一個年輕人實在忍不住了:“目光且放長遠些,你只看其弊,未看其利,永元之盛豈是今日所能及?”
用後世的話來說,夏明帝一直在做大蛋糕,在那樣一個時代裏,寒庶百姓受益,他們家大業大,只會受益更多,這一點還能看不明白嗎?
“興海貿,拓遠疆……哪一樣無需我等出人出力?”知道弟弟的腦子不行,他索性說的直白了些,“這裏頭有多少好處,無需我與你多言。”
“況且。”頓了一頓,這位世家嫡長子意味深長地一笑,“有些事情,在九州之內不敢想,九州之外嘛……上古邦周之故事,未必不會重演。”
原本急得直跺腳的人,頓時恍然大悟,目光變得火熱無比:“還得是大兄明見萬裏!原是我目光短淺,諸侯之位都有得望,稀罕甚麽小吏之位!”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不止一家,世家執掌者少有庸人,聰明如他們早就從未來的大勢中看到了自家能獲得的滔天之利,自然不會舍了西瓜撿芝麻。
至于說原本的歷史中為何會有那麽多不識趣的世族,誰教他們沒能遇上預知未來的天幕,自家也無法預知未來,尚未看見滔天之利便先承其弊呢?
對于即将為他們帶來滔天之利的太孫殿下,衆人只有一個态度:
——忠!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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