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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陸炀哥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陸炀哥哥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舒覓正埋頭在工作室的臺面前調配一款新樣品。
玻璃燒杯排了一整排,電子秤上的數值跳動着,她捏着滴管的手很穩,屏着呼吸把最後一滴精油注進去。
“覓覓——”
舒覓手一抖,差點多滴了一滴。
她放下滴管,轉頭看向門口。沫沫正靠在門框上,手裏拎着杯奶茶,另一只手沖她晃了晃:“驚不驚喜?”
“驚喜。”舒覓把燒杯端起來輕輕晃勻,“你下次能不能先進來再喊?我剛才那管精油一滴好幾百。”
沫沫踩着小高跟走進來,徑直往旁邊的椅子上一癱:“我今天閑屁了,整個下午繞着市中心開了三圈,實在找不到地方去,就想起你這兒了。”
她環顧了一圈工作室裏堆滿瓶瓶罐罐的操作臺,“你這兒還是跟以前一樣,香得我腦子發暈。”
“我那叫高級香氛,不叫‘香得發暈’。”舒覓把樣品放進靜置架上,摘下手套走過來,拿起沫沫放在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你今天怎麽這麽閑?你那密室不營業了?”
“營業啊。新上了幾個主題,最近客流爆滿,我團隊那幾個人現在比我能乾。我去了也是添亂,還不如出來晃蕩。”沫沫晃着腿,“對了,你要不要來玩?我新搞那個古宅主題特別絕,NPC演得跟真鬼似的,我上周自己試了一遍,吓得差點把對講機扔了。”
舒覓坐到她對面:“我最近忙得像個陀螺,你給我看看我轉起來是什麽樣就行。”她做了個原地轉圈的動作,“看到沒?根本停不下來。”
“你就凡爾賽吧。”沫沫翻了個白眼,“你天天忙來忙去,我看着都替你累。賺錢是好事,但你總不能把生活過成流水線吧?”
舒覓想了想:“我覺得我最近過得挺好的。有活乾,有錢賺,還有人給我送抹茶千層。”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多想,但沫沫的耳朵豎了起來。
“誰給你送抹茶千層?”
“……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什麽朋友會特意給你送抹茶千層?”
“一個……合作方。”舒覓面不改色,“你密室新上了幾個主題?剛才說的什麽古宅?”
沫沫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了,噼裏啪啦講了十幾分鐘她的新主題。
從NPC的妝效設計到機關觸發時機,從吓哭了幾撥客人到某個玩家被她手下的人吓得當場認輸,越講越興奮。舒覓聽着聽着,也不自覺笑了出來。
“行,改天我一定去給你捧場。”舒覓說,“不過得等我忙完這陣子。你哥公司的單子我還沒壓完呢。”
“你忙完這陣子還有下陣子。”沫沫放下奶茶,忽然神秘兮兮的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一些:“覓覓,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舒覓正在整理桌面上的資料,聞言沒擡頭:“哪個方面?”
“各方面。”沫沫的語氣像在推銷什麽打折商品,“性格、長相、工作能力、生活方式、長相——各方面。”
“你說兩遍長相了。”
“說明長相很重要。”沫沫理直氣壯,“你覺得呢?”
舒覓放下手裏的東西認真想了一下:“帥,有錢,脾氣好,工作能力強,還是個不錯的哥哥。”她說完擡眼看向沫沫,“你問這個乾嘛?”
沫沫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你考慮一下?”
舒覓安靜了一秒:“考慮什麽?”
“當他女朋友啊!”沫沫湊得更近了,“你看啊,你跟我哥認識這麽久了,人也熟了,聊得來,工作還合拍。我哥那人吧,雖然工作狂了點,但對身邊的人特別好。你要是跟他在一起——”
“沫沫。”舒覓打斷她。
“嗯?”
“我現在看男人,”舒覓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只看他能不能幫我賺錢。”
沫沫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後一靠:“……你是不是被時清嶼傷得太深了?”
“不是。”舒覓放下奶茶杯,“我是被錢治愈得太好了。”
沫沫盯着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噗的一聲笑出來:“行吧行吧,我不撮合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以後你要真找了男朋友,第一個告訴我。我要看看什麽樣的男人能讓你從錢眼裏爬出來。”
“再說吧。”舒覓站起來,把用完的燒杯端到水槽邊沖洗,“男人哪有賺錢有意思。”
“你完了。”沫沫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徹底完了。”
舒覓笑了一聲沒接話,低頭認真沖洗手裏的玻璃器皿。
兩人又閑扯了一會兒,工作室的門被小夢敲了兩下:“舒姐,下午的客戶臨時改期了,今兒下午空出來了。”
舒覓應了一聲好。
沫沫忽然一拍腦門:“哎呀,我差點忘了正事。”
舒覓回頭:“你還有正事?”
“有。”沫沫坐直了身子,“我媽讓我問你,周末有沒有空去家裏吃頓飯。她說你工作室重開之後就一直沒當面祝賀你,讓我務必把你約到。”
舒覓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陸阿姨。她上大學的時候就時常去沫沫家蹭飯,陸阿姨人很随和,每次去都會給她多盛一碗飯。
後來跟時清嶼在一起那幾年她反而去得少了,那陣子她所有時間都圍着時清嶼轉。
先前兩次去沫沫家,也都恰巧沒碰上面。
“有空。”舒覓說,“你幫我謝謝阿姨,我周末過去。”
“行,那說定了。”
*
周末傍晚,舒覓準時出現在陸家。
她帶了瓶紅酒和一盒手工點心,陸阿姨開門的時候笑得眼睛都彎了:“哎呀,覓覓來了。怎麽還帶東西?快進來快進來。”
“一點心意。”舒覓換了鞋走進去。
陸家的客廳還是那個樣子,寬大的沙發,擺了幾盆綠植,茶幾上放着一碟水果。熟悉得讓舒覓又想起大學時頻繁來蹭飯的舊時光。
“你瘦了。”陸阿姨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還好,就是最近單子多了一些。”舒覓在沙發上坐下,“阿姨您氣色倒是比以前好了。”
“我天天在家養着,能不好嗎?”陸阿姨笑着給她倒了杯茶,“你以後多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今兒個你陸叔叔被幾個朋友叫過去了,正好咱娘仨在一起好好敘敘舊。”
舒覓笑着寒暄着。
兩人聊了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陸炀回來了。
舒覓擡頭看過去,他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看到舒覓在客廳坐着,陸炀微微頓了一下:“舒覓來了。”
“陸總。”
“總這麽見外做什麽。”陸炀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走過來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伸手捏了塊水果,“沫沫說你今天要來,所以我推了個應酬。”
舒覓笑了笑:“那多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陸炀靠進沙發,姿态比在公司時松弛了許多,“正好上次那個項目的細節,我也有幾個想法想跟你聊聊。”
晚飯桌上,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陸阿姨讓傭人做了滿滿一桌子菜,舒覓面前那碗湯被她添了兩次。
沫沫邊吃邊跟她哥鬥嘴,你來我往的,氣氛輕松得像一家人。
陸炀聊了幾句合作上的事,舒覓認真聽着,偶爾插一兩句。
他說到某個環節的時候放下筷子看她:“你那邊的原料供應能跟上嗎?”
“能。我提前備了雙份。”
“那後續的排期……”
“按合同走就行,我這邊沒問題。”
陸炀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沫沫在旁邊看着他們倆說話的默契勁兒,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沒說啥。
飯吃到後半程,沫沫忽然放下筷子:“對了覓覓,你有沒有發現你跟我哥說話的時候特別像在談生意?”
舒覓一愣:“我們就是在談生意啊。”
“但你能不能換個語氣?”沫沫托着下巴,“比如你叫我哥‘陸總’的時候,我總覺得下一秒你就要拿出合同讓他簽字。”
陸阿姨在旁邊笑:“人家那是正經談工作,哪像你整天沒個正形。”
沫沫撇撇嘴:“我這不是覺得老叫‘陸總陸總’的太生分了嘛。”
陸炀聞言看了舒覓一眼,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裏:“舒覓要是覺得可以,叫我名字也行。”
舒覓夾菜的動作沒停:“都行。你想讓我叫什麽?”
“像沫沫那樣,叫哥也行。”
“哥?”
“嗯。”陸炀喝了口湯,語氣随意,“反正你在我們家也不算外人。沫沫說你以前經常來家裏吃飯,叫一聲哥也不過分。”
沫沫立刻接腔:“對啊對啊!你就叫嘛!我哥這個人很靠譜的,你叫了他以後有麻煩他也不好意思不幫你。”
陸阿姨也在旁邊幫腔:“覓覓,你就叫一聲,炀炀确實比你大,叫哥哥也沒錯。”
舒覓看着這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語地圍着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陸炀,唇角彎着:“行,陸炀哥哥。”
陸炀握着湯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恢複如常。他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唇角也帶着笑:“嗯。以後就叫我這個吧,別叫陸總了。”
“好。”
沫沫在旁邊拍手:“成了!”
舒覓低頭繼續吃飯,沒有注意到陸炀看她時目光裏那一點變化。
她只覺得今晚這頓飯吃得挺舒服的,像回到了大學時那種被陸阿姨塞飯、被沫沫拉着鬧的日子。
離開陸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陸炀和沫沫一起送她到門口。
“對了舒覓,下周二的行業交流會,你收到邀請了吧?”
舒覓回頭看他:“嗯,收到了。”
“你會去吧?”陸炀微笑着問她。
“肯定的啊!這可是千載難逢拓寬人脈和見識的好機會,我要是不去那豈不是傻的?”舒覓理所當然的調侃了一句。
陸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也跟着笑起來,“好,那我們後天交流會上見。”
舒覓點了點頭。
聊得也差不多了,她沖兩人擺擺手,“沫沫,陸炀哥哥,那我先走了。”
陸炀站在門燈下笑了一下:“路上慢點。”
舒覓坐進車裏發動引擎,車子駛出陸家的大門。晚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往後飄。
“哥,你喜歡覓覓嗎?”沫沫轉過頭,有些好奇的問陸炀。
陸炀收回視線,挑眉看向妹妹:“誰告訴你我喜歡她的。”
沫沫撇撇嘴,“我看你對覓覓的态度跟對別人不一樣,其實我反倒挺希望你們倆能在一起。不過……”
“什麽?”
沫沫擡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哥,我覺得你可能追不上舒覓。”
陸炀笑着問:“為什麽?”
沫沫啧啧了一聲,“我覺得,她看你的眼神,跟她看合同的眼神是一樣的。”
陸炀:“……”
“你整天都瞎心思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行了,回家吧。”說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沫沫的腦門。
沫沫條件反射的朝後躲了一下,陸炀的手指沒碰到。
沫沫嬉鬧着開門進去,“嘿嘿,瞧我反應多快,沒戳着!”
陸炀嘴角含着笑,寵溺的看了一眼進了家門的妹妹。
然後轉頭,又看了一眼舒覓開車離開的方向。
暗紅的汽車尾燈已經看不見了。
他收回視線,這才擡腳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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