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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以後再過來,不用找理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你以後再過來,不用找理由




家宴過半,老夫人放下筷子,目光轉向時清嶼和餘薇。




終于,那該來的目光來了。




餘薇本能地坐直了身子。




“清嶼,”老夫人看着他說,“你訂婚宴那日我身子不爽利沒能去,禮物你媽已經轉交給你了,可我還是得當面囑咐你一句。”




時清嶼放下筷子,神色認真了許多:“奶奶您說。”




老夫人看着他,語氣平淡卻有着分量:“既然訂了婚,就是定了心。往後做事,要穩得住。別像以前那樣,什麽事都由着性子來。時家的門風,是經不起反複的。”




時清嶼的喉結滾了一下。他垂着眼,應了聲“是”。




老夫人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餘薇。餘薇心跳驟然加快,她下意識攥緊了膝上的桌布,面上卻維持着得體溫順的微笑。




“餘小姐。”老夫人叫了她一聲,用的是“餘小姐”,不是孫媳婦,也沒有親切的“薇薇”。





餘薇心頭一沉,但還是笑着應了:“奶奶。”




“你既然進了時家的門,”老夫人說,“往後就要守時家的規矩。旁的我不多說了,你自己心裏要有數。”




餘薇低下頭:“我知道的,奶奶。”




老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該說的說完了,既不過分親近,也不刻意冷淡。




但餘薇聽得出來——那是公事公辦的認可,跟方才問舒覓"你那工作室還順利"時那種帶了溫度的關心,完全是兩碼事。




她微微咬着下唇,垂下眼簾。




徐曼适時笑着打起圓場:“媽您放心,薇薇是個懂事的,我跟耀輝會好好教她。”




她說着,轉向餘薇,“薇薇,往後有什麽不懂的,只管來問媽。”




餘薇擡起頭,臉上已經恢複了得體的笑意:“謝謝媽。”




一聲“媽”叫得柔順又乖巧。




時清嶼在旁邊看着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只是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舒覓的方向。




舒覓正在喝湯,似乎完全沒有留意到這邊的對話。她低頭吹了吹湯面,小口喝了一下,然後轉頭跟沈念說了句什麽。




時清嶼收回視線,把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碗碟上。




舒覓确實沒仔細留意那邊的動靜。




她正低頭認真地喝着一碗湯,用勺子舀了第三口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什麽——身旁有道視線似乎落在她身上。




她擡眼的瞬間,時景鶴正好收回目光。但舒覓現在對他那種視線還算敏感,她擡眼看向他時,他正低頭用筷子夾菜,神色平淡。




舒覓不确定他看的是她,還是只是目光恰好經過。她低頭繼續喝湯,心口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刮了一下,癢癢的。




幾秒後,她忍不住又擡眼——這次時景鶴沒躲。




他正好也側頭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不遠不近,燈光落在兩人之間,誰都沒先移開。




時景鶴看着她,表情沒什麽變化,但那雙眼睛裏分明帶着一點東西。




淺淡的,克制的。




他的目光描過她的眉眼,然後是鼻梁,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舒覓握着湯勺的手微微一緊,她感覺到自己耳根開始發熱。




就在那股熱度快要蔓延到臉頰的時候,時景鶴先收回了視線。低頭,夾菜,飲茶,動作行雲流水。




但舒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收回去那一刻眼底極輕的笑意。




她低下頭,把碗裏剩下的湯一口氣喝完了。喝得太急,差點嗆到。




沈念在旁邊看着她,笑道:“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嗯。”




時景鶴餘光再次看到了舒覓戴在腕間的那塊表。




藍寶石水晶玻璃襯得她的手腕纖細白皙。貌似她最近一直戴着這只,看來是很喜歡。




男人停頓一瞬然後移開了視線。




家宴接近尾聲時,舒覓放下筷子,悄悄舒了一口氣。




吃得很飽,很滿足。




她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問問王嫂那碟桂花糕還有沒有多的,想帶兩塊回去當夜宵。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不行,總得維持一點形象。




她正暗自盤算着,餘光忽然掃到時景鶴站了起來。




只見他繞到了老夫人身後,彎腰跟她說了句什麽。老夫人聽完,微微點了點頭,時景鶴便直起身,朝偏廳的方向走去。




舒覓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沈念在旁邊跟老夫人說着話,時清嶼被時耀輝拉着聊公司的事,徐曼正在跟餘薇低聲交代什麽。無人注意她。




舒覓端起面前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她站起來,悄無聲息地繞出餐廳。




芙園走廊壁燈的光線昏黃而溫柔,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團團暖融融的光暈。




舒覓認得這條路。




拐過轉角,穿過一道月洞門,右手邊就是一排客用洗手間。




然而就在她拐過轉角的時候,卻意外看見了時景鶴。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背靠着窗臺,視線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裏。壁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将他半張臉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舒覓的腳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倒不是被他這畫面“美到了”——好吧可能也确實有一點。




但她停下來主要是因為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這條走廊是通往洗手間的必經之路。她總不能因為時景鶴站在那兒就不去了吧?那也太奇怪了。




舒覓只猶豫了不到一秒,便繼續擡腳往前走。




時景鶴聽見了腳步聲,偏過頭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平靜,然後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夜色。




舒覓走到他身邊時,不得不放慢腳步——走廊并不寬,他倚着窗臺,留出的空間剛好夠一個人通過,但走過去的距離很難不擦到他的袖口。




舒覓側着身子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鼻尖再次捕捉到那款冷木香,她親手調過的。




她在經過後停了半步,回頭看他:“時總,你用的那款香……”




時景鶴偏過頭來看她。




“還是之前我調的那款嗎?”舒覓微微皺了皺鼻尖,“聞着比上次的木質調稍微暖了一點。”




時景鶴看着她,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地停留了兩三秒,然後,他忽然直起身。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這個動作使得原本側身對着她的距離驟然縮短。舒覓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走廊另一側的牆壁。




冰涼的觸感隔着薄薄的衣料傳來。




時景鶴沒有繼續向前,但他也沒有退開。他就站在原地,垂眸看她,視線從她的眉尖一路滑下來,最後停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




“嗯。”他說。




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怎麽?”




舒覓的耳根在發燙。




時景鶴的目光還停在她唇上,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一直看着。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整條脊背都繃緊了,像有什麽東西在皮膚表面游走,密密地覆上來,沒有具體的觸碰,卻比觸碰更磨人。




“你調的那款,我一直在用。”他說。




這句話比剛才那個眼神還要輕。




舒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時景鶴看了她兩秒,然後往後退了半步。那層無形的壓迫感松開了。




舒覓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屏住了呼吸,一口長氣呼出來時,胸口微微起伏。




“哦,我……我去下洗手間。”她低頭,轉身快步走過走廊拐角。




她推門進了洗手間,靠牆站了兩秒,才用涼水拍了拍臉頰。




她擡起頭,盯着鏡子裏那個耳廓微紅的自己。




“……”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表情管理好,轉身出了洗手間。




回去的時候,走廊已經空了。時景鶴不在那裏了。




舒覓走過那扇窗臺時,腳步沒停,只是餘光掃了一下黑沉沉的夜色,然後就走了過去。




她回到餐廳,重新在沈念身邊坐下。




沈念正跟老夫人說着什麽,舒覓安靜坐好,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新的,熱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續上的。




她愣了一下,端詳了一下那個茶杯。确實是她的杯子,但裏面的茶是滿的。




她看了一眼茶壺。青瓷茶壺放在時景鶴那邊的桌角,他正側着頭聽老夫人說話,神色如常。




舒覓放下茶杯,沒有多想。她低頭又喝了一口。




餐廳的喧聲漸漸淡了。




芙園的夜色濃稠而安靜。




老夫人撐着扶手站起來,家宴到此結束。衆人陸續起身告辭,舒覓也跟着站起來。




“乾媽,我今晚得回去,明天一早工作室那邊還有點事,我得早早過去處理一下。今晚就不在這兒過夜了。”




沈念看了她一眼:“天色已經挺晚的了,你一個姑娘家自己回去我可不放心。要不今晚還是別走了,住下吧。”




舒覓還沒答話,時景鶴的聲音已經在她身後響起:“她想回去就随她吧。”




沈念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有些意外。但她也只是點了點頭:“也行。你讓林峰——”




“我送。”




沈念的話音停了一下。她看着自己兒子,目光裏多了一點什麽,但沒有追問。




她收回視線,拍了拍舒覓的手:“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舒覓點頭:“好。”她擡頭看了時景鶴一眼。男人已經擡腳往門口走了。




舒覓趕快跟時老夫人告了別,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很深,芙園門外的路燈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斜長,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隔了大約半步的距離。




舒覓本來走在後面,但不知道為什麽,走着走着,她發現自己和時景鶴之間的距離慢慢縮到了并肩的位置。




走出一段距離後,舒覓忽然開口:“時總。”




“香水揮發出來的最終氣味其實跟季節溫度也有關系。”她側頭看他,“我感覺現在的尾調聞起來有點澀。”




時景鶴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帶着一點她讀不太懂的東西。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那你重新幫我調。”




舒覓愣了一下。




他說,“你說澀,那就換。”




舒覓眨了眨眼。




她給他調的那瓶香,似乎都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她以為像他這種人,用過就換了,畢竟市面上好的選擇多得是。




舒覓不知道該接什麽。沉默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那下次我幫你把配方再優化一下。”




“嗯。”




兩個人又走了幾步。舒覓忽然覺得這條路好像比來的時候短了一些。




兩人走到車邊。




舒覓拉開主駕車門,本想坐進去,卻突然被時景鶴拉了一下。




“我來開吧,晚上視線不好。”




舒覓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便沒拒絕,轉身去了副駕。




車門關上,夜色被隔絕在外。




舒覓靠在椅背上,偏頭看着車窗外緩緩後退的芙園圍牆。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忽然覺得,今天晚上好像發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區方向。車廂裏安靜了很久,時景鶴也沒有放音樂。安靜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讓舒覓覺得有點安心。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了一句:“時總,你今晚送我是因為你也打算回去嗎?”




時景鶴打着方向盤,沒有看她,聲音平淡:“不是。”




“那你為什麽——”




“想送。”




舒覓微微一愣,沒想到他會這樣回她。




舒覓轉過頭,看向車窗外。




路燈的光在她垂下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影,她看了很久的夜色,然後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快到麗景別苑的時候,舒覓忽然說:“時總,那款香水,我下次去雲瀾的時候給你。”




時景鶴沒有看她:“嗯。還來吃飯嗎?”




舒覓停了一下:“來。你家的飯菜挺好吃的。”




時景鶴打了半圈方向盤,車子停進麗景別苑的車位。




旁邊,司機老陳已經開着時景鶴的車等在那裏了。




舒覓低頭解安全帶,耳根在暗光裏微微泛着紅。




兩人下了車,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我先進去了。”




“嗯。”




走了幾步,身後,時景鶴的聲音從夜色裏傳來:“舒覓。”




她回頭。




老陳拉開車門站在一邊,時景鶴正側着身子看向她:“你以後再過來,不用找理由。”




舒覓站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着他,半晌,彎起嘴角:“我知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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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是撈女?可大佬偏要寵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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