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跑的倒挺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跑的倒挺快
時景鶴斜倚在暗灰色的牆壁上,高大的身軀大半隐沒在陰影中。
他修長的兩根手指間,正夾着一根尚未點燃的香煙。
明明沒有一絲煙霧缭繞,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從走廊那頭鋪天蓋地地罩了過來。
時景鶴沒有說話。
那雙深不見底,冷得快要掉出冰渣的黑眸,正直直地越過昏暗的光線,看向舒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滞了。
舒覓只覺得後脊梁骨“嗖”地一下竄上了一股危險的涼意,連帶着指尖都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那個男人……到底在那兒站了多久?!
舒覓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哪兒還敢繼續往前走,只好站在原地,滿臉不自然的沖時景鶴笑了笑,想着要不要先打個招呼。
舒覓的手剛舉到半空,就聽身後傳來陌生的男聲:“時哥,原來你到這兒躲清閑來了!”
舒覓回頭看了眼來人,是兩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一個看起來活力四射,一個看起來沉穩內斂。
舒覓舉到半空的手,只好尴尬的改成摸了摸自己的長發。
她偷偷瞟了一眼時景鶴。
真是天助我也,這下,她豈不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跑路了?
舒覓微垂下頭,直接擡腳往回走,越過迎面走來的兩人。很快,便風一般的消失在了走廊裏。
來人正是宋庭絡和顧傾。
宋庭絡盯着剛剛從身邊風馳電掣般走過的女人,好奇的打量了幾眼,随後像是忽然發現什麽,推了推身旁的顧傾。
“老顧,你看剛才那姑娘,我怎麽看着那麽像上次我們在極光看見的舒小姐啊?”
顧傾倒是沒怎麽在意:“沒注意。”
說着,他徑直朝那邊的時景鶴走去。
宋庭絡又瞅了幾眼,“我看着挺像。”
回頭見顧傾走在前面了,他這才趕緊跟上。
顧傾來到時景鶴身邊:“時哥,難得聚聚,怎麽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
宋庭絡也跟着附和:“對呀,走,一起去喝兩杯!”
時景鶴神色淡然,将手裏的煙含進嘴裏,“走了,下次吧。”
說着,轉身直接朝側門而去。
“哎?這就走啦?”宋庭絡在身後吆喝,“太沒勁了……”
*
初春的深夜,晚風夾雜着一絲涼意。
舒覓繞了個圈,從大門出來。
站在會所門口的臺階上,正準備拿出手機叫個網約車。
就在這時,一輛挂着連號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停在了她面前,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舒覓愣了一下。
緊接着,後座那扇漆黑的車窗緩緩降下。
車廂半暗的光線裏,時景鶴那張輪廓分明、冷厲如刀的側臉顯露出來。
他連頭都沒偏一下,輕啓薄唇,吐出兩個字:
“上車。”
語氣強硬到,讓舒覓的頭皮瞬間一緊。
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剛才在走廊盡頭,這男人盯着她,冷得快要掉冰渣的眼神。
本着“絕不惹怒頭號金主”的原則,舒覓在猶豫了兩秒後,最終乖乖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車子緩緩啓動。
前排的擋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升起,整個寬敞的後座形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車廂內,充斥着男人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
舒覓剛想往車門邊再挪挪,拉開點安全距離。
誰知,時景鶴卻突然傾身逼近。
修長的手臂撐在舒覓身後的真皮座椅上,高大的身軀壓過來,直接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車門與他的臂彎之間。
距離瞬間拉近,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堂……時總?”舒覓吓得後背緊緊貼着椅背,呼吸都不敢用力。
時景鶴深邃的黑眸垂下來,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臉。
“時清嶼給的出場費裏,還包括了與人陪聊?”
他嗓音慵懶,卻透着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危險。
“陪聊?!沒有沒有!”
舒覓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想起剛才的陸炀,她下意識的解釋:“那都是為了拓寬客源啊大老板!陸總好歹也是個大客戶,我這小本生意總得吃飯嘛,多認識個人就多條財路……”
“是嗎?”
時景鶴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包上。
因為剛才走得急,陸炀那張燙金的名片塞進去後,拉鏈還沒顧得上完全拉上。
時景鶴突然伸出手,溫熱寬大的掌心一把握住了舒覓纖細的手腕。
沒等舒覓反應過來,他的另一只手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向裏輕輕一夾,便将那張黑金名片從她包裏抽了出來。
“哎——”舒覓下意識想攔。
時景鶴眼皮都沒擡,當着她的面,手指微微用力。
那張質地極好,象征着高端人脈的名片,就這麽被他慢慢揉成了一團。
然後,像是丢棄什麽垃圾一樣,随手扔進了車載的隐藏式垃圾桶裏。
舒覓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張還沒來得及存號碼的“財神爺名片”就這麽香消玉殒,心都在滴血。
資本家就是霸道!連她的人脈都要管?!
“時總,您這就有點……”舒覓敢怒不敢言地小聲嘟囔。
“有點什麽?”
時景鶴微微低頭,兩人的距離再次被拉近。
他溫熱的呼吸伴随着淡淡的酒氣,暧昧地噴灑在舒覓的耳側,激得她渾身起了一層戰栗的細小疙瘩。
“既然答應了要為我赴湯蹈火,”時景鶴盯着她微微發顫的睫毛,嗓音低啞而霸道,“你就是我的人。以後,離他遠點,不準接他的單。”
你就是我的人。
這幾個字,讓人莫名浮想聯翩。
舒覓慌亂地擡起眼,正對上男人那雙幽暗如淵的眸子,心跳瞬間失控地狂跳起來。
腦海裏再次想起那個早上,她的臉頰不争氣的染上一抹紅暈。
她還在懵這句話。
時景鶴卻突然松開了她的手腕,身子微微後撤了半寸,眉頭輕輕蹙起。
“最近失眠又嚴重了,頭疼。”
他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從西裝口袋裏摸出那個精致的銀色小扁罐,遞到舒覓面前,理所當然地使喚道,“幫我塗。”
舒覓呆呆地接過香膏罐子。
在這狹窄又輕微搖晃的車廂裏塗香膏?這特麽不是要命嗎!
可看着大佬那張不容拒絕的臉,加上剛才名片被扔的餘威,舒覓只能認命地擰開蓋子。
她伸出指腹,沾取了一點溫潤的香膏,大着膽子湊近時景鶴。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男人太陽xue的瞬間,時景鶴的呼吸明顯沉重了一分。
随着車子的行駛,每一次輕微的颠簸,都會讓兩人的身體産生微妙的擦碰。
舒覓不得不微微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抖。
然而這一次,時景鶴卻沒有像在辦公室裏那樣閉上眼睛。
他就這麽微微偏着頭,在一片沉默中,那雙黑眸毫不掩飾其侵略性,直直地盯着舒覓近在咫尺的紅唇和那雙因為緊張而水光潋滟的眼睛。
那種眼神,讓舒覓感覺自己的指尖都快燒起來了。
短短幾分鐘的塗抹,對舒覓來說簡直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勞斯萊斯終于平穩地駛進雲瀾別墅,停在右側獨棟的別墅門前。
“塗、塗好了!時總您早點休息!”
舒覓幾乎是把香膏罐子往他手裏一塞,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
踩着那雙細高跟,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頭也不回地倉皇逃進了別墅的大門。
車廂內。
時景鶴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殘留着女孩指尖餘溫的銀色小罐。
看着那抹像兔子一樣消失在門內的黑色裙角,時景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
“跑得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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