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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至少比起時清嶼,還不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至少比起時清嶼,還不錯
半小時後,麗景別苑。
舒覓提着那件華麗得有些過分的酒紅色絲絨禮服,微微喘着氣,踩着高跟鞋走進了別墅的客廳。
時景鶴身上穿着一件寬松的家居服,領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線條淩厲的鎖骨。
他正坐在那張價值不菲的意大利純皮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威士忌。
聽到動靜,他擡起眼。
男人的目光落在舒覓身上的那一刻,明顯停頓了一瞬。
酒紅色的禮服,雪白的肌膚,在這極簡的冷色調客廳裏,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誘惑。
時景鶴的眸光倏地暗了幾分。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卻紳士地移開了視線,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茶幾上。
“堂哥……”舒覓被他剛才那一眼看得莫名有些腿軟,趕緊試探性的問道,“您今晚找我來是……”
時景鶴修長的手指随手指了指前方的茶幾。
舒覓的視線順着看過去,只見那茶幾上赫然放着一盤山核桃和一個剝核桃的工具。
茶幾下的地面上,鋪着一塊厚重柔軟的波斯地毯。
“坐那兒。”時景鶴的語調慵懶而富有磁性。
舒覓愣住了:“啊?”
男人微微後仰,身體靠進沙發背裏,神情淡然得仿佛自己接下來要吩咐的是什麽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突然覺得,買已經剝了殼的核桃吃沒有靈魂。”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身上的禮服。
“二十萬,買你今晚的時間。”
“穿着你的禮服,坐在那裏,幫我把這些核桃全手工剝開。”
舒覓瞪大了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幾萬級的漂亮禮服,又看了看茶幾上的東西。
“穿……穿這身?坐地上……剝核桃?!”
“有意見?”時景鶴微微挑眉,“不是說赴湯蹈火嗎?”
舒覓嘴角抽了抽。
有意見。
意見可大了。
她今天本來是要去參加私人晚宴的。
穿着高定禮服,戴着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結果被這位大老板半路截胡,跑到他的私人別墅裏……
坐地上剝核桃?
這算什麽?
豪門版臨時工?
可一想到那二十萬,舒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有!您是老板,您說了算!”她露出一個職業假笑。
說完,她提起絲絨裙擺,像個滑稽的紅磨坊舞女一樣,別別扭扭地跪坐在了地毯上,認命地拿起了那個核桃夾。
“咔噠——”
偌大寂靜的客廳裏,響起了十分接地氣的聲音。
時景鶴坐在沙發上,微微垂下眼眸。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女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白皙後頸,以及那被絲絨禮服勾勒得完美的腰身曲線。
聽着那清脆的咔嚓聲,時景鶴端起威士忌,緩緩送到唇邊。
酒液滑入喉結,他的視線卻一刻也沒有從地毯上那個別扭又努力的身影上移開。
舒覓顯然平時沒乾過這種活,再加上身上的禮服過于貼身,動作多少有些施展不開。
她捏着核桃夾,和眼前那顆山核桃較了半天勁。
“咔噠!”
沒開。
舒覓皺了皺眉。
又使了點力。
“咔噠——”
還是沒開。
她低頭盯着那顆核桃,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認真。
仿佛面前的不是一顆核桃,而是什麽價值幾十萬的商業項目。
時景鶴看了片刻,唇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咔!核桃夾突然打了個滑。
“嘶——”
鋒利的碎核桃殼猛地崩開,尖銳的邊緣直接劃過了舒覓白皙的食指指腹。
一道殷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她面前的茶幾上,暈染出一小片紅色。
舒覓下意識地縮回手,把受傷的手指含進嘴裏,眉頭皺成了一團。
這點小傷對她來說其實不算什麽,但十指連心,突如其來的刺痛還是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砰。”
一道悶響突然傳來。
舒覓愣了一下。
她擡頭。
只見時景鶴已經将手裏的水晶酒杯重重放到了茶幾上。
男人的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
還沒等舒覓反應過來,一片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下來。
時景鶴高大的身體突然俯身向前,一把攥住了她那只受傷的手腕,将她的手指從嘴裏強行拽了出來。
男人的掌心寬大而炙熱,舒覓渾身一僵。
“為了賺這二十萬,連手都不要了?”時景鶴看着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原本慵懶的黑眸瞬間沉了下來,眉心擰出了一個川字。
“我……就是沒拿穩……”舒覓有些心虛地想把手抽回來,“沒事,小傷口,随便找個創可貼應付一下就行了。”
“別動。”時景鶴的聲音不容置喙。
他松開她的手腕,直接起身,邁開長腿走向客廳另一側的置物櫃。
片刻後,他拎着一個白色醫藥箱走了回來。
然後,在舒覓錯愕的目光中,單膝半跪在了她面前。
舒覓整個人都愣住了。
時景鶴卻像沒察覺她的反應一樣,打開醫藥箱,從裏面取出碘伏棉簽。
他微微低着頭,托住舒覓的手。
動作意外地熟練。
棉簽一點點擦過她指腹周圍的血跡。
由于距離太近,舒覓甚至能夠感受到男人溫熱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指尖。
淡淡的威士忌酒香,也随之鑽進鼻腔。
舒覓忽然不敢動了。
她低頭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眉眼冷峻,神色依舊淡淡的。
可那雙手……卻小心翼翼地不像話。
明明看起來像是在生氣,下手時卻輕得很。
舒覓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心髒也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很輕,卻讓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想把視線移開。
可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一抹殷紅上時,腦海裏卻毫無預兆地閃過一段久遠的記憶。
那是時清嶼的生日。
曾經的自己為了給他準備禮物,熬了整整一個月的大夜。
因為時清嶼之前随口提過一句“喜歡一種特殊的花香”,于是她便傻傻的跑遍了南方的花田,手指被各種粗糙的枝條和玻璃器皿劃出了一道道細碎的血口子,她卻一點都沒在意。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讓她複刻出了那種味道。
時清嶼生日這天,舒覓捧着那個精致的玻璃小瓶和親手做的蛋糕,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直等他到深夜十一點半,等到渾身發僵。
門開了,時清嶼帶着一身酒氣走進來。舒覓揚起笑臉迎上去,獻寶似的遞上香水:“清嶼,生日快樂,這是我親手……”
“放桌上吧。”時清嶼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一邊扯着領帶一邊皺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以後別弄這些廉價的手工玩意兒了,我平時用的都是高奢。滿身化工香精味,熏得人頭疼。”
那天晚上,時清嶼直接回房睡了。
而舒覓一個人在漆黑的客廳裏,默默把滿是傷口的手指上的創可貼一張張撕下來,将那瓶自己視為珍寶的香水,連同沒動過的蛋糕,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那只是舒覓愛得最卑微的記憶裏,其中的一個夜晚。
最可笑的是,她後來才知道,時清嶼口中的那種特殊花香,其實是餘薇最喜歡的味道。
“發什麽呆?疼就說話。”
時景鶴低沉的嗓音将舒覓從那段窒息的回憶中猛地拽了回來。
舒覓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視線重新聚焦,只見時景鶴已經細致地幫她貼上了一枚醫用級別的透氣創可貼。
他甚至還嫌棄地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堆沒剝完的核桃:“剩下的不用你剝了,笨手笨腳。”
舒覓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包紮好的手指,又看了看重新坐回沙發上,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時景鶴。
過去,她為了時清嶼弄得滿身是傷,可到頭來她換來了什麽……
如今,她只是不小心劃破了一道小口子,這位向來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男人,卻屈尊降貴地蹲在地上,親自為她上藥。
她忽然覺得,這位看起來似乎不太好惹的男人,好像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難相處。
至少,比起時清嶼,還不錯。
“堂哥……”舒覓看着他,仰起臉沖他笑了笑,“謝謝你。”
時景鶴重新端起酒杯,目光隔着玻璃杯的邊緣淡淡掃了她一眼。
“嗯。”
男人垂下眸,抿了一口酒。
那雙一向沉靜的黑眸裏,藏着一閃而過的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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