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不同世界下的同一個故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五章 不同世界下的同一個故事
一晚上後珍妮特才回過神,她好像是被人給拿捏了。
說出那句話後布雷斯面容是沉靜的,四周灼熱的氣息撲簌着從他眼睫的陰影中滾落,無聲流淌于他隽秀的顴骨、下颌,直至滴落在桌上化為失去熱度的冰。他的眼中勾勒出笑意,不同于往往摻雜其中的野心或諷刺的薄情,此時的布雷斯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負面情緒,深色的瞳孔仿佛一汪無風掠過的池水,只安靜的盛滿她本人的影子。
他曾和她聊起很多事物,時而挑剔時而也會露出那麽一點的真心,珍妮特喜歡從人的表情中分析他們當下的想法,但沒有情緒的人無法被解讀。布雷斯平淡到像是根本不把答案放在心上——哪怕他正向她談起愛這樣微妙的命題。
沒有忐忑不安的試探,也沒有孤注一擲的決意。此刻的愛于布雷斯而言就像是一種宣稱,又或是一次坦白,他似乎根本不期待任何結果,而只要讓她知道就可以。
這算什麽事啊——當事人珍妮特郁悶的捂臉,她還沒說什麽呢,結果這個人跑的比她還快。于是還從未被人告白過的珍妮特小姐驚魂未定的坐在那裏喝完了自己的姜汁,第二天則頂着對超明顯的黑眼圈幾乎是推門而出。
到現在真進了妖精王國,珍妮特才意識到自己還是把布雷斯想的太善良了,他故意避開了與萊格納克一世的見面,誘導自己做出一定會把結果告訴他的保證,然後他就對她說這個——珍妮特想殺了布雷斯,他知道為了真相,自己怎麽都會再見上他一面的,這個混蛋在耍她,故意要讓她在這段時間裏糾結并徹底思考和他的關系。
他說過他很清楚愛是什麽,他從一開始就很明白。
幾乎一瞬間,她對斯萊特林那無孔不入的精明又有了新的理解。明明這種不加掩飾的盤算完全稱得上欺詐,但你卻無法真的指責他不夠紳士。就算他再陰險,再可恨到令人窒息,可他的的确确是把選擇權交到了她的手裏。
珍妮特低頭打量着腳下被打磨到發光的大理石磚,反正她不想要這種被鉗制住的“主動”。她寧願現在和布雷斯交換,讓他來聽這些萊格納克一世的仆從們冗長的念白。
格蘭芬多像堵牆一樣安穩的站在王座的下首,但從氣勢上并不對妖精的君主卑躬屈膝。珍妮特屏氣聽着格蘭芬多娓娓道來的故事,如果有別的選擇,四巨頭當然不想直接求助別人(尤其這牽扯到了未來以及現實),況且在一開始就把責任丢給別人不是美德。
這位傳說中的萊格納克一世看上去與後世的妖精們沒有太大的差別,它把自己裹在珠光寶氣的綢緞中,像是天生就該住在裏面。随後它把視線轉向珍妮特,目光中明顯帶着斟酌的打量,如果不是格蘭芬多在場,恐怕它的表現還要更多些屬于一國之君的威嚴。
“現在,這位據戈德裏克所說來自未來的珍妮特小姐。”在聽完他們的事情後,萊格納克一世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微笑:“我們可以來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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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這時候還要打擾您,”倫垂下眼誠懇的表示他的歉意:“我知道這不是您一開始所期待的結果。”
“說實話這确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雙親都是半妖精的雷昂老先生如實感嘆,由于佩裏小姐的疑似失蹤,魔法部一開始還秉持着謹慎的試探(畢竟珍妮特.佩裏擁有合法的假期),可直到偵查隊在翻倒巷發現了她被折斷的魔杖,這件事才真正被重視起來。
政府不得不違背與他說好的協定,派人來對他進行多次拜訪,以此來獲得任何關于珍妮特.佩裏可能的線索。不過對魔法部來說倒不是全無收獲——它們終于有借口對翻倒巷進行徹底的整理,如果不是這位名為倫的男巫在政府內關系匪淺,同時他真的面色凝重,雷昂還以為魔法部是故意演了出戲呢。
他看向面前兩人的臉,清秀的青年男巫用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死盯着茶杯,而被佩裏小姐最後救出來的簡.瓦倫丁則在僵在椅子上裝空氣,看上去完全不适應這樣的場合。
可真有意思呀,雷昂心下唏噓,黑巫師們視啞炮為奇恥大辱,甚至可以為此欺侮親生的血緣。但命運自有它的規律,現在老瓦倫丁的女兒看上去也不為他的死亡而難過。
因為涉身其中,雷昂有幸見過一面珍妮特.佩裏那副斷掉的魔杖,散發着漂亮光澤的橡木被蠻力直接折斷,一如它主人那晦澀不明的命運。
失去魔杖的巫師大多兇多吉少,這一點所有人都明白。魔法部在通過那只魔杖尋蹤後把位置定位到了翻倒巷的下水道系統裏,但很可惜目前為止并沒有太多進展,因為整個巷子已經被黑巫師們徹底搞爛了。
“你在懷疑紮比尼?”雷昂沒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思,他知道紮比尼的家主同樣失去了消息,看上去像是也突然融化在了翻倒巷的爆炸中,與佩裏小姐的失蹤并不能構成太直接的聯系。
如果他真的死了,或許不少人會感到高興,但更多的是擔心這又是一場針對魔法部的陰謀。他把政府騙的太慘了,又或者說是太高明了,才讓所有人對紮比尼抱有最警覺的懷疑。
雷昂掃了眼表面安安分分,實際上自主意志相當旺盛的簡.瓦倫丁小姐,可能正是因為忌憚紮比尼後續的動作,倫才會把這孩子天天帶在身邊。
雖然這位瓦倫丁家族的孤女作為魔法部掌握的最後一位見過佩裏小姐的人,聲稱這期間沒有任何紮比尼做手腳的機會,但魔法部還是沒放松警惕。“也許你沒必要想的太複雜,”雖然對紮比尼沒什麽好感,但雷昂還是向倫提供了自己的建議:“事實向來都是簡單的。”
倫搖搖頭:“我不能排除紮比尼的嫌疑,甚至那些提到寶石線索的記賬都可能是編造的。”他們又不是沒見識過布雷斯.紮比尼的行事有多铤而走險。只要他想,執法部門都能拿來當做墊手的工具。
“我拿梅林發誓,除了我父親外再沒人碰過這些賬本了。”一向安靜的簡.瓦倫丁終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仿佛不理解為何有萬般線索指向這只是一場意外,倫還是在質疑布雷斯消失的理由。
她決定抛開一直伴随她的怯懦,求助般的看向這位半妖精老人,以期待他能夠為這件事提供更為客觀的看法。
“我不明白,”她磕磕絆絆的說道:“為什麽真出了事,所有人都認為布雷斯.紮比尼是罪有應得。”又或者是別有用心,反正所有人都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上:“就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會為他難過一樣。”
雷昂卻只是回應她以呵呵一笑:“小姐,那是因為您喜歡他。”他發出了某種發掘到極大樂趣的嘆息:“就像我說的,往往事情的真相總是出乎意料的簡單——人也總是會為了傾慕的人所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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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沒你們想的這麽複雜,戈德裏克。”萊格納克一世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放在妖精的面容上就顯得加倍的陰險。“這塊寶石沒那麽大的本事。”
這位國王倒是不賣關子:“如果按它所說,那現在的世界就只是一個虛構出來的片段。”萊格納克一世伸出手,用留着尖銳指甲的手指撥弄着面前的空氣:“但我們每個人都擁有足夠的行動權,你們的感官也是真實的,任何生物所掌控的魔法都無法完全編織出這些感受——哪怕只是一段時間。”
“它說它無法支配時間。”戈德裏克.格蘭芬多不認為這塊寶石能騙過他們:“它看上去不像在說假話。”
“如果你不認為它在說謊,那就是它誤以為自己能辦到。”萊格納克一世太了解自己創造出的東西了:“這塊寶石确實無法掌控時間,所以現在的世界就更不可能是假的,我想我說的足夠明白?”不過國王馬上又改口說道:“不過——它應該也不是在撒謊。”
這引來了珍妮特表示探尋與關注的輕微一撇,而格蘭芬多只是持續的予以注視,幸好萊格納克一世并不沉迷故弄玄虛的把戲。
“因為我的城堡內确實還有一塊同樣的寶石。”這聽上去很像個意味深長的俏皮話,國王摩挲了下座位上的皮革,随後又像撇清灰燼一樣将指尖彈開:“在見你們前它還好好放在我的書房裏,這證明我們的空間确實出現了微妙的錯位。”
“因為創造它的魔法的性質,這塊寶石象征了自我,因此它可以為我所用,這也是制造它的初衷。”萊格納克一世轉而對珍妮特說道:“它可以讓我做到更多的事,滿足我更多的願望,就像在同一時間分裂出無數個自己——當然它的能力肯定不至于此。”
當然國王沒有略過她眼神中的“那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的疑惑。“只有個人意志與實際行為相悖的人才會被它利用,”他略帶刻薄而又驕傲的解釋道:“如果你們當人一套背人一套的話,被這塊寶石玩弄也屬實正常。”
珍妮特想說可能因為您是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所以體會不到許多人內心的掙紮與不得已。不過轉念一想,這塊寶石本來就只是萊格納克一世自己的工具,不是每個人都能從像它那樣一開始就獲得如此的地位與自由。
“那我們應該怎麽處理?”格蘭芬多的想法很務實,他來這裏不是丢掉麻煩,而是解決麻煩的:“目前我們希望事情能回到正軌。”
“恐怕我不能現在就妄下定論,”萊格納克一世眯起眼睛,不僅是一國之君,它還是妖精中最娴熟的工匠:“不介意的話,我要借走你的教授一會。”國王拉長了語調對珍妮特說道,而格蘭芬多也安撫性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相當愛護後輩的長者才會做出的行為。
珍妮特不卑不亢的行禮點頭,戈德裏克對萊格納克一世宣稱自己是他的學生,這讓她心裏沒理由的愉悅起來——無論何時,能被學院認可都是所有格蘭芬多最感到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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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能聽到室外又開始降雪,雪花的落下不同于雨滴,它往往無聲又緩慢,連帶着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凝滞。她再次閉上眼,期望可以早點睡着,而不是躺在床上滾來滾去個沒完。
萊格納克一世并沒有讓人等太久,相比于其他權貴,他的直率與坦誠幾近可愛的程度。經過與格蘭芬多共同的确認,想要破局其實也相當簡單,他們回到未來的路比想象中好走的多。
按這位國王的原話:“寶石雖然不能憑空虛構世界,但依靠魔法,總歸可以利用現實做出些成績。”據兩位大師的研究,這塊寶石應該是利用魔法,在歷史的基礎上分出了一個小小的分支,但它并不能真的創造一切,所以現在的世界只是源自于過去的一種虛假的可能——也是一種永遠不會實現的未來。
“換句話說,就像我們在做一場夢。”國王用一個形象的比喻如是理解:“在夢裏我可以糾正自己犯過的錯誤,甚至做出現實中無法達到的成就,但這畢竟只是個夢,我在夢裏賺到的加隆不能真的帶到現實去。”
“除非你打算一直活在夢裏,”格蘭芬多挑眉:“這就是這塊寶石的目的——只要我們放任它,那這個夢就能永遠維持。”
這當然是不能被接受的,随後戈德裏克拍板,既然這塊寶石用魔力維系着這一切,那只要打斷魔法的來源,讓它無法維持這個從過去獨立出的分支,他們這些本屬于未來的人應該就能順利回家。
至于打斷魔力的方法就很多樣了,目前格蘭芬多打算修補好寶石身上那圈裂開的銅紋,經過萊格納克一世的建議後他已經相當有把握——畢竟你可以永遠相信可靠的戈德裏克.格蘭芬多先生。
這要比她和布雷斯估計的好很多,不過她今天沒有看到她的“共犯”,布雷斯還沒有出現,不知道格蘭芬多交給了他什麽任務。珍妮特把他從腦海裏趕出去,試圖在睡着前想點別的,但随後又想到了已經提前知曉純血結局的斯萊特林,還有被說服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的海蓮娜.拉文克勞,她到現在估計還興沖沖的認為自己真的去旅行了。
她有點難過,如果這裏只是個不存在未來的時代,那是否說明每個人的命運終究無法獲得改變的機會。于是陰魂不散的布雷斯又跑了回來,他們在戈德裏克山谷散步時的談話開始被反複回憶。
“你不想走對嗎?”她詢問他,為了不把寒意帶到室內,珍妮特摘下鬥篷的兜帽,至此降雪的冬夜與溫暖的居所只有一線之隔。
他正要敲酒館的門,聽到她的聲音後若有所思的收回了手。“對我來說,在哪裏并沒有太多區別。”布雷斯沉吟着回複:“你以為我換個環境會更自由?但你還不明白嗎,珍妮特,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地方。”
“你以為在這個世界可以更不受約束,可實際上它只是被捏造出來的假象——沒有人會希望這是假的,包括你最尊敬的格蘭芬多,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巫師的轉機。”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具有嘲弄意味的表情:“但比起一時的失敗,最可悲的是連改變的可能都不被允許。”
如果你知道你只是停留夢裏,終究無法維持下去,那所有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呢?随後他不再猶豫,修長的手指叩響陳舊的門扉。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在推門而入時布雷斯又對她輕輕說道:“沒有誰喜歡向命運低頭。”
“我想你不會?”珍妮特看向他,而布雷斯則眯起眼睛:“我想你也不會,小姐。”他紳士的彎下腰,示意她先一步進去。
這個男人的複雜讓她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那簡單卻坦誠的告白。這就像是在恨他,珍妮特莫名想到自己曾經對他的結論,有時愛與憎恨似乎源為一體,你多想要恨他,恨他對官方權威的怠慢,恨他的心計與脫離時代的立場,卻只能在他流露出的真誠與孤獨下茫然無措——
然後當他試圖擁抱你時,你也無法将他堅定的推開。
珍妮特想起了那個從家裏跑出來的雨夜,當晚布雷斯找到她,安靜的聆聽自己的要求,也幫她把散開的頭發紮了回去——但是這個人有多過分啊,明明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明明就是他給自己惹了那麽大的麻煩,甚至紮頭發的力度也兇巴巴的,誰又會喜歡這樣一個讨厭的人呢?
但珍妮特在滿眼的雨幕中擡頭,麻瓜的街燈被雨水切割成無數個斑駁的亮片。她意識到布雷斯就站在她的面前,他像任何一位體貼的情人會做的那樣牽起她的手,再吻上她纏繞着赤膽忠心咒的手腕。如此茫然,卻又如此真實,布雷斯擁抱她,仿佛在用行動告訴她他是與自己相似的,這個世界上終究有人能夠理解她的一切,就好像她也願意把寬容給予一個傲慢卻孤僻的靈魂。
她于影影綽綽的紛雜中望見他的影子,直到他輕輕的吻上她的臉龐,他吻上她的眼角,吻上聚集在緋紅皮膚上的雨滴,就像啜着一顆顆閃着光的晚星。
誰會喜歡這樣一個讨厭的人呢——可她最終也沒有說出口,那些控訴像氣泡一樣在空氣中打着轉,随即悄無聲息的融化掉了。
因為雨水的緣故,月亮從雲層中消失,但仍有人還留在這裏,願意深沉而又虔誠的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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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屬于隐私,但我想我有必要詢問,您為什麽會傾慕着布雷斯.紮比尼呢?”既然聊到了這裏,于是倫疑惑的問她,他是真沒想明白為何會有人喜歡這樣一位無恥的投機者,哪怕客觀上他的确具有被青睐的資本。
簡.瓦倫丁沉默了一會,相比于當初珍妮特.佩裏幾句對話就了然的看破,倫的反應則相當直接,女人總是要比男人更能看透微妙的感情。
“您有沒有見過天上的雲,或是晚上照進屋子裏的月光。”幾秒鐘後她緩緩說道:“它們表面自由自在,實際卻受到風或是天文學規則上的約束。我偶爾能在夜裏見到一丁點月光,或者從地下室的小窗裏看到從水坑中反射出的雲,它們不為了我停留,但——誰說欣賞就要是相互的呢?”
這句話讓倫沉默了一下。
“它們本身就很美,但更美的是它們流露出的脆弱的、不完整的姿态,有些事物不是完美無瑕才會惹人喜歡,先生。”簡小聲卻堅定的辯解道:“人看着漂亮的東西破碎,也是會有憐惜的。”
與雷昂會意的笑聲不同,可能是他缺少感性的感受,倫只仰慕拉文克勞文化中理智的那部分,但她對于月光的比喻還是提醒了他。
“您最近有沒有做過夢?”倫想到就把它問了出來,現在任何的線索也許都會有幫助:“很特殊的那種,關于您自己的渴望或者…或者自由?”他依靠着對這塊寶石的理解盡力向她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這回輪到簡愣住:“你是指我真正想做的事?”她有些猶豫的貢獻了一個夢,好像害怕倫只靠這個就把她定罪:“那如果我在夢裏殺了人,你會把我抓進阿茲卡班麽?”
“不會,”倫耐心的回答着她這個有點詭異的問題:“有關那塊寶石的案子已經撤了,我只會把它當作一個故事。”
于是她釋然了:“在不久前的一個夢裏,像是有人在蠱惑我殺了他,然後把他那些東西都賣乾淨,之後我就可以獲得解脫。”簡.瓦倫丁皺起眉頭,手指蹂躏起她那頭稻草般金色的長發:“我承認我曾經真的有這樣考慮過,但那也至少是幾年前的事了,我還很驚訝當時為什麽會突然做這樣的夢。”
倫開始記筆記,為了讓瓦倫丁安心他沒有選擇把這些記在檔案上,與珍妮特相同,偵查隊的隊員都養成了随時記錄的習慣:“所以你最後殺了他麽?”他很确定這也是那塊寶石給人的暗示,利用人們內心的渴望達成自己的目的。
那句“把東西賣乾淨”幾乎已經讓它的目的昭然若揭,它想離開這裏,離自由更進一步。
事實上簡.瓦倫丁只是出現在了布雷斯.紮比尼面前,她的幻象最終沒有如寶石設想的那樣動手殺了她的父親。倫這樣問只是例行的陳述,他在等待她說出自己的理由。
“我多想殺了他啊,”果然簡咬牙切齒的說道:“他毀了我的一切,當年我就在想,如果我有魔法,那我很樂意親自結果他——但後來我意識到,一個罪人不值得占據我的全部,我不會因為他把自己的人生弄髒。”
她閉上眼,仿佛還沉浸在那場夢裏:“比起殺了他,又或者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裏,我更想要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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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僵硬的陷在布雷斯的懷抱裏,似乎并未真的被這個男人的殷勤打動。她的左臂輕輕動了下,像是也乖巧的摟住他的肩膀,而另一只手則緩慢的挪到口袋中,她摸到了自己的魔杖,而它早已準備好如實的執行主人的所有行動。
于是珍妮特一邊也輕輕的擁抱他,一邊于悄無聲息間将魔杖頂在了布雷斯脖頸的脈搏上。
杖尖無聲的抵住溫熱的皮膚,這是一個随時可以置人于死地的距離。但布雷斯沒有抵抗,他仍舊溫柔的摟住她,仿佛他真的心甘情願,甘願在她的舉手投足間束手就擒。
“很有意思嗎?”珍妮特低下頭,她控制着不讓握住魔杖的手發抖,指節攥出繃緊着的白色。她曾經也将杖尖頂這樣在布雷斯的脖子上,但上一次她只是由于他突然的靠近而被動反制,而這次她毫無征兆的這樣做了,哪怕他從未做出任何惡意的嘗試。
“滾出來,”她幾乎是啞着嗓子說道:“你不是很喜歡和人聊天?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陪你一直說話。”
說罷珍妮特擡頭凝視布雷斯的眼睛,這雙狹長的眼眸眯起來時總像在笑,此刻他也妩媚而危險的微笑着,瞳孔中亮起一點屬于掠食者的光,就像天空中的晚月那樣冰冷與虛無。
有月光照了進來。
突然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被珍妮特用魔杖抵住脖頸的,剛虔誠親吻她的布雷斯.紮比尼。珍妮特沒放下自己的魔杖,她看着一切像煙霧般消散,又或是像泡沫破裂般溶液,直到所有的人或物都最終遠離。她踏在那片熟悉的、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的月光上,所有的回憶都在這一刻如被潮汐吸引般湧上表面,只餘一灣被沖刷後空曠無垠的灘塗。
珍妮特握着杖柄咳嗽了兩聲,她猜對了,這塊蝴蝶寶石帶着那惹人火大的月光又打擾了她的睡眠。于是她直接戳破了它營造出的幻象,還用不加掩飾的笑聲以表自己的大仇得報,她甚至笑彎了眼睛,哪怕親昵所導致的紅暈還如印記般停留在她的臉頰上。
之前她在月光下感受到的是茫然,但現在只有憤怒和“終于到這一天了”的徹底的暢快。珍妮特挑了個合适的地方坐下(雖然哪裏看上去都差不多),輕輕掂量着自己的魔杖,以準備如果這塊寶石真把布雷斯.紮比尼再給搬出來,她可以随時把魔咒塞進他的嘴裏。
“來談談吧,我想我們都不用再互相自我介紹了。”笑完後她小聲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比起接受注定的現實,你想要永遠活在虛妄的謊言裏,你創造出一個虛假的自由,并試圖勸所有困在其中的人陪你一同沉溺,這場夢境是你的盤算在徹底破碎前最後的掙紮。
“先說好,我是不會和你做共犯的。”珍妮特空出的那只手撫上自己的嘴唇,她剛才是不是被一顆寶石創造出的假象給親了?“畢竟——我已經有一個了。”
而共犯這種東西,只有一個就夠好受的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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