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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長在了鹦鹉的審美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 長在了鹦鹉的審美上




“所以,這真的沒問題嗎?”她低聲對布雷斯說道:“我已經看到《預言家日報》的好幾個熟面孔了。”




預言家日報,魔法部的官方喉舌,使用得當的話可以相當大程度的代表政府發表意見,但仍無法改變其追求銷量的貪婪本質。




布雷斯太好認了,而且他又不肯遮掩自己,他們剛從魔法部幻影移形到對角巷不過十分鐘,身後就已經至少尾行了三四個生活板塊的記者。




“別這樣,先生。”珍妮特不想和紮比尼扯上任何詭異的關系:“你也看報紙吧,《預言家日報》的紮比尼往事已經出到了第六期。”




而她并不想成為第七期的女主角。




他脫掉了外套,餐廳的侍者很及時的接過了它:“我以為你不會有時間看那種打發人玩的東西。”




那是她自己訂的麽?明明魔法部大廳的雜志欄裏到處都是。珍妮特跟随侍者走了進去,這家餐廳位于對角巷的深處,消費也自然随着地段水漲船高,她只在訂正裝的時候來過這附近一次。




正廳裏沒有什麽人,顧客都很妥當的隐匿在一個個包廂之中。內部的裝潢把餐廳裝飾的像個遍地開花的園林,闊葉樹枝上一只藍綠色羽毛的鹦鹉飛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随後被侍者無情驅趕。




“它為什麽飛過來?”珍妮特不經意的嗅了嗅空氣,是她出發前香水噴太多了?





“因為你在離開魔法部前化了妝,這讓它看不到你的黑眼圈。”布雷斯面無表情的解釋着,看來他是這裏的常客:“它喜歡美人。”




這是在誇她還是在諷刺她?她默默回複道:“也許…是它見過的漂亮小姐太少了?”




“不知道,反正你是我見過讓它反應最大的一個,可能你長在了它的審美上。”布雷斯坐下:“勢利的很,普通巫師它理都不會理一下。”




“那它為什麽不理你?”珍妮特覺得這只看臉的鹦鹉如果連大名鼎鼎的紮比尼先生都看不上,那簡直無法理喻。




布雷斯冰冷一笑:“因為它還知道我是個男人,它只會對年輕的小姐産生興趣。”




可疑的智慧,不過聯想到巫師屆遍地都是魔法生物,一只鹦鹉擁有自己的審美能力也是不奇怪的。珍妮特坐下,沒有翻看菜單,她直接對侍者說道:“和這位先生一樣,不過甜點可以換成香橙舒芙蕾——荔枝的也行。”




簡單來說,如果你并不熟悉這家餐廳的一切,那麽跟随他人是比較好的選擇,至于甜點——她注意到了這是這家店的今日特供。




并且她還對科瑞先生的橙子舒芙蕾有些懷念。




“和我聊聊翻倒巷,”珍妮特撿了塊熱烘烘的餐前面包:“我不會讓你為難,就說說我去哪個方向可以找到線索。”




這樣不算違反市場的規則,而魔法部在翻倒巷中也自有一套吃得開的關系。




“從和它消失的其他珠寶入手,而且建議你暫時不要把那枚蝴蝶當作魔法物品。”他向後靠着椅背:“不然你很可能什麽都找不到。”




“翻倒巷的水比你想的要深,魔法部的官方小姐。”布雷斯加重了“魔法部”的讀音:“現在的政府太年輕,這裏面有些地方是連我們都不好觸及的所在。”




她想了想後回應道:“你得信任我。”




紮比尼先生微笑:“我十分信任你。”




“所以我想你不介意告訴我,我大概應該花多少錢才能得到想要的?”她巧妙的換了個方式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我得向隊長打個招呼。”




不同的價格可以買到對應着不同重要程度的情報,這種說法同樣不違反市場的規則,而且在翻倒巷的正當支出可以走魔法部的快報銷通道。




她等于是在問這件事在翻倒巷內已經發展成了什麽樣子。




“我和你們的計算方式不太一樣,但按照你們的價格——”他挑揀着盤子裏的食物,就好像一個小孩挑剔着土豆泥中的綠豆芽:“最基本的消息應該不會低于五十加隆。”




要知道一根獨角獸的尾毛價值十加隆,珍妮特一整月的工資也才六十加隆出頭。她皺了皺眉:“黑巫師全都意識到不對勁了?”




“事實上沒有,而且這個價格并不算什麽。”他平靜的看着她盤中剛被端上來的小羊排:“如果您願意的話,現在一口就可以吃掉二百塊。”




珍妮特沉默,普通巫師一個月的辛苦錢,在這些家族眼中只夠換四分之一口嫩羊肉。




她垂着眼,手裏切割着被擺成漂亮形狀的主菜。她叉起一塊羊排肉,然後默默的吃掉了大概一百五十塊:“你覺得它的味道怎麽樣?”




布雷斯客觀評價了一下:“還能接受。”




“我沒什麽發言權,在我眼裏一加隆三西可一磅的小牛肉就已經足夠美味了,如果用紅酒和洋蔥汁炖一下會更好。”珍妮特眨眼:如果能讓我天天吃到,我會感謝梅林。”




“實際上,我好像吃不出它到底值不值二百加隆,可能我缺少相應的生活經驗。”她一邊說一邊把醬汁和烤莴苣一起送進了嘴裏:“總有人期望我去靠近這種二百加隆的生活,他們總覺得我現在在受苦,将來會後悔,可或許一旦我真過上那樣的生活——我也并不會适應。”




“我喜歡現在的日子,這讓我覺得有成就感,我在做我喜歡的事,在從事一個格蘭芬多畢業生會感到驕傲的工作,哪怕在他們眼中我好像一無所有。”她自嘲的補充道:“做格蘭芬多該做的事,這應該不算是大逆不道吧?”




珍妮特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開始發牢騷,也許是她真的不擅長消化酒精(梅林作證她只碰了那杯餐前酒一小口),又或者其實有些矛盾并不會真的消失,它們只是被暫時壓抑在了內心深處。




她本來也不指望獲得什麽善意的回複,因為她的煩惱是那樣的幼稚,更何況這種煩惱還涉及到了格蘭芬多的問題。但布雷斯只是蹙着眉,默不作聲的聽完了她整段的抱怨,意外的沒有出口諷刺。




“我想我是理解的,”最後他這樣說:“去選你喜歡的生活方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謝謝。”珍妮特笑了起來:“你真的有些不太一樣了,布雷斯。”她的臉開始因為喝了酒而發紅:“在學校時你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那會我們都猜那些斯萊特林會私下裏揍你一頓。”




“恕我直言,你們真的了解過我?”盡管看上去很有禮貌,但他的話語絲毫不吝惜自己的風度:“或許這就是格蘭芬多,喜歡用刻板印象來界定一個人,還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和正義。而且你們恐怕要失望了,在學院裏真有人要招惹我的話,也都是我教訓他們。”




“至于改變,誰都會改變,能做到永恒不變的只有聖人和傻瓜,你難道覺得自己很特別?”他挑了挑眉:“我想現在的你也不會只是用綁腿咒來對付未知的風險了——如果換成我,那個丢過去的咒語只會是死咒。”




“我根本不想改變,但卻不得不被外界所裹挾。”珍妮特用手捂住臉,她徹底上頭了。




“所以這個世界威脅了你什麽?”布雷斯的話語步步緊逼,到最後甚至隐含了一絲愠怒:“也許你真的是個不幸的人,珍妮特,但從某種意義上你很幸運,因為你只需要做自己。”




不對,不對,當然不對,她認為布雷斯的邏輯出現了某些致命卻無法概括的漏洞。但她正組織要反擊的語言時,突然房間的門被砰的一聲打開,一位金發藍眼的小姐正瞪大了眼睛,來回掃視着布雷斯和捂着臉的珍妮特。




從這位小姐臉上的酡紅來看,看起來她喝的酒比珍妮特還要多一些,不過考慮到她那微弱的酒量承受能力,也許差的并不止一點點。




盡管這位還算貌美的小姐用渾身的珠寶和绫羅武裝了自己,但她的神色中仍透露出無法遮掩的怯懦。她用質疑而又難以置信的眼神打量着他們幾秒,捂着胸口悲痛的說道:“你們怎麽能這樣。”然後她就驀地暈了過去。




珍妮特因為醉酒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身體立馬下意識的沖了過去。




“小姐,您能聽到我嗎?”她簡單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态,發現她還能正常的呼吸,只是神志變得不太清醒。“帶我去聖芒戈,”珍妮特伸出魔杖,在魔咒的作用下這位小姐痛苦的呻吟道:“不要告訴…我父親。”




随即她徹底閉上了眼睛。




珍妮特一邊維持着魔咒一邊問布雷斯:“這也是你的情——嗯,女伴之一?”她已經不準備思考他究竟留下了多少風流債,被酒精填滿的大腦只能同時處理很少很少的事情,剛才兩個人之間那嗆人的火藥味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畢竟事關人命,她直覺認為布雷斯應該也是清楚輕重緩急的。




“如果我說我知道她是誰,但我并不認識她。”布雷斯慢慢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打量着這個昏過去的女人:“你會相信我麽?”




“她是誰?”珍妮特凝視着這位小姐的臉,祈禱布雷斯說的是實話。




“簡.瓦倫丁,老瓦倫丁是她的父親。”他先把門重新關好,然後像吐出一袋垃圾一樣吐出了這個姓氏。




老瓦倫丁,翻倒巷裏臭名昭著的黑市販子,也算是個大名鼎鼎的黑巫師。珍妮特用空閑的那只手揉了揉腦袋,理論上對于翻倒巷裏的黑巫師家族,魔法部應該都有備案:“可我為什麽對她完全沒有印象?”




布雷斯蹲下,從簡.瓦倫丁的手裏扣下來一只純金的發卡:“她是個啞炮。”




啞炮這個群體在某些巫師眼中比麻瓜還要讓人難以接受,他們沒有被魔力所眷顧,會被認為是恥辱和不詳的征兆。而如果她的父親又正好是一名古板的黑巫師,那簡.瓦倫丁的過去可謂相當、相當悲慘。




相當悲催也許都概括不了,她大概率甚至無法擁有一個人類正常的生活,要知道連珍妮特都沒在翻倒巷聽說過這位小姐的名字。




“我們得把她送到聖芒戈去,”珍妮特下意識認為這樣做最好:“先生,你的意見呢?”




布雷斯端詳着那顆金光燦爛的首飾,點破了她的顧慮:“那樣也根本瞞不住老瓦倫丁,有太多的痕跡足以讓這位小姐暴露。”接着他把這只發卡輕巧的抛給了珍妮特:“不好奇她是怎麽開門的麽?”




理論來說,這樣的餐廳為了追求私密性,根本就不會發生進錯門的情況,基本的阿拉霍洞開和開鎖咒可沒法幫助外人闖進這些被咒語保護起來的房間。




那點酒精還在影響珍妮特的腦海,所以她沒能接到那枚發卡,這小東西最後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我沒看見——”她低頭瞥了一眼那個分量十足的金飾:“你是說她拿發卡開了門?”




她向赫敏借過一些麻瓜的偵探小說,這可是連麻瓜都不屑于使用的古老方法了。




“不知道,但我們先去聖芒戈。”布雷斯眯着眼說道:“遵從一位小姐昏迷前的意願是美德。”




“怎麽去,我不确定她現在能不能接受幻影移形。”珍妮特顧慮着,她不是專業的治療師,而有的人會在幻影移形中承受難以克服的眩暈和分體,尤其簡.瓦倫丁還不知原因的昏迷着。




走餐廳的飛路網的話,那就會被飛路網管理局給記上一筆。然後第二天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和布雷斯先是跑到對角巷的豪華地段共進晚餐,不久後又一同帶着一個昏迷的小姐出現在了聖芒戈——




這至少夠《預言家日報》再出三期紮比尼往事。




但如果沒有辦法的話,她願意承受這樣的後果。正當珍妮特已經說服自己不去在意那些滿嘴扯謊的報紙時,布雷斯靠過來撿走了那枚發卡,他的手如一只蝴蝶般從她裙子的上方迅速而又乾脆的掠過。




珍妮特愕然,只要他不想讓人引起誤會的話,那布雷斯一定是個相當紳士的人。




“不走飛路網,我帶你随從顯形。”他用魔杖施了些咒語後說道:“拉住她的手,什麽都別想,另一只手抓緊我,小姐。”




珍妮特照做了,随後她就像是被鈎子給拖到了另外的空間,再回過神眼前已然是那座在夜幕下僞裝成老式百貨公司的巫師醫院。她轉過頭,簡. 瓦倫丁小姐正安然的在她身邊…不省人事。




看上去随從顯形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珍妮特呼出一口氣,對一旁的布雷斯說道:“我去登記。”




“我去,”布雷斯低聲回應道:“你看好她。”随後他利落的扭頭離開。頓時指間熨燙妥帖的襯衫與她的手指發生令人在意的磨擦,布雷斯的離去給她帶來一陣莫名的虛弱,珍妮特這才意識到直到剛才自己還在用力的挽着他。




也許她的神志真的已經被酒精毀壞到無可救藥了,珍妮特閉上眼,溫順的讓自己被籠罩在濃郁的夜色之下。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可以安心扮演置身事外的調查者身份直到事情結束,但此刻她與布雷斯.紮比尼就像是兩個針鋒相對卻始終無法真正抛棄彼此的共犯。




她選擇握住他的手,而他則帶她于夜幕下逃亡,這是一段完全看不到終點與結局的旅程。




不遠處的紅磚大樓裏出現了簌簌的人聲,而布雷斯又再一次回到她身邊。“帶我幻影移形,盡快。”他壓着嗓子,喉嚨裏傳來低聲的沉吟。随着那響聲越來越近,他向她伸出了手。




“去哪?”她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裏。




“去你認為的任何安全的地方。”嫌她太慢,布雷斯直接主動拉過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比夜色裏的流水還要冰涼:“但梅林在上,不要是魔法部。”他低聲笑,這笑容讓他在月色下顯得傲慢卻溫柔。




等聖芒戈值班的休斯先生提着燈趕到時,留給他的只有空無一人的街道和昏迷在地上的簡. 瓦倫丁小姐,他被奇怪的響聲吸引,才一路跟随到了這裏。休斯先生皺眉,伸出魔杖對這位小姐探查了一番。




“啞炮。”他自言自語道,眉間的疑惑更深幾分。




不管怎樣,還是先把這位女士擡到聖芒戈內部。正當他準備聯系五層的魔咒傷害科時,一陣輕微的響聲從他身後傳出,聽上去就像是一萬個氣泡同時破裂的聲音,随後他看到一陣月光般的顏色籠罩了下來。




他回過頭,那躺在地上的女人已然消失不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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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月光與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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