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勇敢者與被勇敢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章 勇敢者與被勇敢者
六月是屬于期末考試的月份,對于自第二次戰争起一向氣氛輕松的霍格沃茲來說,也只有在這種時刻,學生們那比彩球魚還松弛的神經才會難得的緊繃起來。
不過比起正在埋頭讀書的學生們,更快樂的是什麽呢?珍妮特興致盎然的看着幾個游蕩在外面的學生,他們個個愁眉苦臉,大多數都抱着超出平日裏兩三倍的書。
比起他們本身,當然是作為過來人看着他們遭受折磨來得更為愉悅,這是一種加倍的快樂。
“他們讓我想起了我的過去。”考特先生豔羨的看着這些青春又無憂無慮的學生們:“麥格校長,三年級時我還差點被您給挂掉了。”
這讓身着深綠長袍的麥格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恕我直言考特先生,當時你的變形術離T就差那麽一丁點。”
“希望這次考試不會有學生挂掉。”珍妮特真切的感嘆着,重返霍格沃茲讓她的心态都變年輕了,沒有任何一位學生希望自己的成績單上出現不好的字眼。
因為那樣是不會擁有一個快樂的暑假的。
“最近霍格沃茲要準備期末考試,所以你們只能等熄燈後再進入圖書館,哪怕你們要尋找的書籍都在禁書區,我希望你們理解。”麥格一邊用威嚴驅趕學生好奇的目光一邊解釋道:“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我其實根本不會允許外人在這種時候拜訪。”
珍妮特理解的點點頭,這也是她在信中點明那枚蝴蝶寶石的來源以及事情嚴重性的原因。麥格教授的回信快的不可思議,安排好一切的同時也附帶着她一如既往的嚴謹與關切。
沒有院長不會偏愛自己學院的學生,哪怕是最看重公正的格蘭芬多。
麥格顯然知道最近在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的紮比尼的案子,但身為校長,維護霍格沃茲的秩序必須排在所有事的前面。“雖然我也很想及時的幫助你們,可學生畢竟更為重要。”她對珍妮特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不過在等待的時候,我想你們并不介意再享受一下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的手藝。”
這意味着霍格沃茲同意留他們吃晚餐,考特先生不禁歡呼雀躍道:“梅林,我妻子一定會羨慕死我。”
珍妮特看了看鐘,離熄燈還有不到三個小時,晚餐加上一些拜訪剛好夠消磨掉這段等待的時間。在前往接待室的路上,她對身旁的倫小聲問道:“你怎麽知道霍格沃茲一定會留我們吃晚餐呢?”
出發前,一向不表态的倫堅定的認為不用吃晚飯,于是雖然今天魔法部的餐廳裏供應了相當稀有的甜醬牛扒,他們還是空着肚子來了。
“直覺。”倫忽視了牆邊畫像對他打的招呼:“霍格沃茲不請的話,弗利維教授也有他自己的夜宵。”
“那如果弗利維教授也不在呢?”珍妮特一邊咯咯笑一邊問,他就那麽篤定嗎?
倫終于被她制造的輕松氣氛打動,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那我今天就把三把掃帚包下來——你和考特可以在那裏吃一整天。”
“那我要喝光三把掃帚全部的黃油啤酒,說實話,畢業前我就一直想這麽乾了。”考特先生拍了下手:“順便一會我們做什麽?”
“等霍格沃茲的宵禁,一會我們可以去拜訪下還留在這裏的教授們。”珍妮特已經能聞到烤番薯泥的香氣了:“宵禁後出動,不過這次我們光明正大。”
“瞧我聽到了什麽,”隊伍最前方的麥格開始撫摸自己的魔杖:“偵查隊員應當永遠保守自己的秘密。慶幸你已經畢業了吧,小姐——不然格蘭芬多的寶石又要減少了。”
“什麽?”珍妮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立馬求助似的看向她的兩位同事:“拜托,你們讀書時都乖乖遵守宵禁了?”
考特先生哈哈大笑:“我們當年可都是好學生。”
“每個學生都是好學生,只不過是在教授面前。”弗利維聽到了他們的經歷後連連搖頭:“但我還是覺得幸運,你們在我們面前都表現的像個天使。”
“您太客氣了,”珍妮特心虛的笑道,在她看來有些格蘭芬多的行為完全算不上可愛:“畢竟天使不會在您的課上疊紙青蛙。”
“不過多有創意啊,都是些不錯的魔法,那些青蛙有的還會叫。”弗利維看上去毫不在乎:“也謝謝你的點心和書,珍妮特小姐,看得出你為這本書費了不少功夫。”
她臉一紅,随後真誠的回應道:“是我要謝謝您,您和倫幫助了我太多——餅乾是我自己烤的,希望您喜歡裏面的胡椒。”
“哦當然,”弗利維又從辦公桌抽屜裏掏出一盒糖耗子,于是那些老鼠開始和他尖尖的嗓音一起尖叫:“我确實沒嘗過這麽沖的胡椒——倫的餅乾裏一般不會放這麽多的香料。”
珍妮特看向正坐在那裏喝茶的倫,考特先生在和弗利維教授打過招呼後就急匆匆的消失了,說要和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門口的木桶暢聊人生:“你也會烹饪?”
“他沒告訴過你嗎?”弗利維一臉意外的嘀咕道:“他甚至得到過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的誇獎,盡管它們碰上誰都會誇,但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話——”說着他揪起一只冒着冷氣試圖逃跑的糖耗子:“不如說就是倫的廚藝先征服了我。”
“這不好笑,教授。”倫無奈的解釋起來,他藍色的眼珠中流露出幾分困惑:“我只是…不太知道怎麽去描述這一切。”
事實上,名為倫的青年并不熱衷于向任何人介紹自己。
弗利維溫和的笑了一聲,顯然是知道自己這位前學生的脾性。他剛想開口,那盒糖耗子的包裝盒卻突然砰得一聲炸開,于是那些老鼠開始滿辦公室亂竄。“這并不難,我的孩子,敞開胸懷并非易事,但邁出第一步總是很容易。”他迅速的把大部分書籍用魔咒收了起來,一時間除了糖果老鼠滿屋子的書也在飛來飛去。
“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你怎麽一點沒學到珍妮特小姐身上的勇敢——”弗利維絮絮叨叨的補充着:“我建議就從你那烹饪的小愛好開始。”說罷他敏銳的看向正趴在地上逮耗子的珍妮特:“你同意嗎,珍妮特小姐?”他充滿期待的問道。
“額,當然!”她的腦子卡殼了一拍,倒不是因為倫的問題,而是她突然意識到在曾經的魔咒學教授面前徒手抓老鼠實在有點丢人。于是她連忙掏出魔杖讓所有的糖耗子都飄了起來:“倫同意搞個小茶會的話,我可以準備相應的飲料。”
每天的宵禁時間來圖書館看書,按照這個節奏他們至少還會光顧霍格沃茲好幾天。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我這個老年人。”弗利維心滿意足的接過了珍妮特所有抓到的老鼠:“我希望可以吃到足夠的胡蘿蔔小蛋糕。”
“把這個交給考特先生吧,珍妮特小姐。”收拾好一切後他又拿出一盒新的糖耗子:“我記得他上課時經常背着我吃這個東西。”
珍妮特點點頭,從善如流的離開了弗利維的辦公室。她看得出這是要支開她,可這太正常不過了,教授們都是護短的——兩個拉文克勞之間又怎麽會沒有小秘密呢?
于是她向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走過去了,珍妮特完全知道具體的路線,感謝考特先生是一位勤勞又友善的赫奇帕奇,因為它是唯一一個公開了自己休息室位置的學院。
七樓的辦公室中,弗利維用魔杖把書弄回了原來的位置,他發出了長長的嘆氣聲:“你這樣是不會有進步的。”
倫側過臉,默默把視線挪到其中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書上:“這本書的封皮很特別,是龍皮?”
“是葡萄牙長吻龍,過去的巫師認為這種龍的皮可以封印黑魔法。”弗利維好脾氣的解釋道:“求知很好,但光靠求知沒辦法追求你喜歡的人——你大概也看着這姑娘七八年了吧?”
這個時間對于一份默默無名的傾慕來說似乎有些漫長,而倫很快将這種漫長賦予了合理的解釋:“我們是同學。”他垂下眼睫輕聲說道:“那一屆的學生們都互相陪伴了十年。”
“你也知道已經十年了呀,”弗利維恨鐵不成鋼的分享給他一只糖耗子:“不打算做些什麽?你真沒想明白為什麽考特那小家夥會提前離開嗎?”
“您在幫我,而他也在這麽做。”倫當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只不過他有點茫然,就好像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拼命推着他走:“你們想讓我變得勇敢。”
他驀地頓住,忽然想起過去經歷過的每一天。也是在霍格沃茲這座古老的城堡中,那時他會與名為珍妮特. 佩裏的小姐不停的相遇,有時是上課,有時卻只是一個相交而過的背影。格蘭芬多的排課多與斯萊特林在一起,這讓他與她見面的機會少的可憐,也讓他們永遠停留在了認知中的同學關系。
她會和他打招呼,其內容大概就像她對待除他外的任何一個同學,不過有時她會額外稱贊他的學習成績。兩個人見的最多的時候是吃飯時間,禮堂中他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椅上,擡頭就能看到隔了兩個學院的珍妮特一邊眨眼一邊小口咀嚼每一口熱氣騰騰的食物,她喜歡把食物切成小塊再吞下它們。
一般這種時候他都低下頭去,再用別的什麽東西填滿他的腦海。
金發的女孩莫名其妙的纏住了少年的夢,她像蝴蝶,像任何他所知道的靈巧又漂亮的小動物,只是礙于戰争的來臨,那雙榛子色的綠眼睛中流露最多的反而是沉重和本不應屬于她這個年紀的低落。“兄弟,你也太不走運了。”他的舍友某天靠在塔樓的窗框上痛苦的哀嚎道:“要知道多少年來佩裏都是被分進拉文克勞的。”
這話讓倫正倒果汁的手停下了,他表現的有這麽明顯嗎?
他以為他藏的很好。
伏地魔徹底被擊垮的那天他也留在了學校,反正霍格沃茲從不缺少不聽話的學生。他知道珍妮特留了下來,他想找她,再試着幫她什麽,只是一片混亂中其實誰也看不見。不過他很慶幸自己能夠傷害到幾個魔法造詣着實差勁的食死徒,這意味着他至少為戰争做出了貢獻。
一切結束後他看到了灰頭土臉的珍妮特,她全須全尾的活着,滿臉的傷痕和泥巴看上去并沒阻擋住她的好心情。她跌坐在破碎的臺階上,感受到自己的臉被他的魔咒清理乾淨後飛快的轉過頭,金棕色長發甩起的弧度就像蝴蝶扇動的翅膀。“早上好啊,倫。”她開始向他甜蜜的微笑起來,就像他們每次相遇時她都會做的一樣:“你看上去還不錯。”
沒有過多的激動或興奮,珍妮特此時的快樂是那麽尋常,就好像他們真的只是相遇在了一個普通的清晨。
而就是這種尋常讓他毫無道理的動心,少年閉上眼,只要自己的心髒還在跳動,他還能再愛上她一萬次。
“我的傻孩子啊,”倫的回憶被一聲沉重的嘆息拉了回來,弗利維教授揉了揉花白的眉毛,一臉無奈的看着他。
這位前決鬥大師看着自我感覺良好的倫,多麽諷刺啊,他是拉文克勞的院長,是被偉大智慧所選中的忠仆,卻仍舊無法教授他心愛的學生勇氣。
“有件事你無論如何需要明白,或許過幾年你自己就會懂得。”這位智者又一次嘆息道:“除卻偉大的魔法外,愛是勇敢者才有資格角逐的游戲。”
珍妮特覺得自己一直很勇敢,這得益于自己被分進了以勇氣著稱的格蘭芬多。但一次性在禁書區翻閱這麽多的禁書也還是略微打破了她還算穩固的心理底線。
如果這還是在她上學的時候,她會激動的好幾宿睡不着覺的。
赫敏的紙飛機上說鄧布利多校長有“一些”關于妖精王國的書,可等珍妮特親眼看到後才意識到她概念中的一些可能與赫敏的并不相同——這至少也是三個人不眠不休一星期才能粗略看完的量。
她看了眼桌前正撓着頭發翻頁的考特先生和安安靜靜記筆記的倫,來之前倫還跟自己說如果不忙的話想留在魔法部看家,結果他不得不跟着他們乖乖熬過每個宵禁的時間。
而且從和弗利維教授談過後,他似乎對任何事都變得積極起來了。
珍妮特合上書,這本書也沒什麽收獲,歷史書總是枯燥又無味,哪怕它們都曾是鄧布利多的收藏品。她向禁書區走去,這個動作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平斯夫人用自以為銳利的目光将她掃視了一遍,而倫的眼皮則是微微顫了一下,他在讀書時總會出現這種小動作——大概是源于學習被打擾後的不滿。
拉文克勞啊…學習是他們的生命,珍妮特一邊感嘆一邊蹲下來,準備再拿一本新的書。嚴格來說這些記錄歷史的書不應該被分類為禁書,只是它們記錄的歷史過于的真實,又過于的血腥和殘忍(這也導致她現在對每一位妖精的君主都沒什麽好感)。
她伸出手,審閱般的掃過每一本看上去都底蘊厚重的珍藏,這是倒數第二排了,它們被好好的排列在這一排的底層。突然珍妮特看到最靠裏的書架下被刻下了刻痕,斑駁的痕跡不知道來自多麽古老的過去,但她還是下意識的優先抽出了位于那個标記之上的書。
她把它捧了回去開始看,午夜的時間慢慢的劃過,留給他們的只有平斯夫人穩定巡邏的腳步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考特先生要打第三個哈欠的時候,他聽到了砰的一聲,随後他就聽到了小珍妮特略微帶着顫的聲線。
“先生們…你們得來看看這個。”她斷斷續續的說道,考特先生不禁咳嗽一聲,現在他一點也不困了。
“這本書記錄了妖精王國中所有的重大典禮,從王國建成到覆滅一直都有,每一年,每一任政權的更疊…詳細到我覺得它根本就是妖精的記錄官寫的。”珍妮特向他們解釋道:“和人類差不多,這種書的工作基本就是歌頌,以體現王國的強盛和每任君主的神跡,這裏面有些東西簡直像是在胡說八道。”
“歷史久遠後就變成了傳說,哪怕是梅林這種巫師。”倫看後倒是對這本書的內容表示了肯定,說罷他用手指點了一段墨水斑駁的段落:“你是指這裏?”
“神跡…妖精的寶石。”考特先生順着那段話看了下去:“寶石上的月光庇佑着每個妖精,它說國王可以通過那種月光進行不同的移動。”
“那種移動普通的幻影移形也可以做到,”珍妮特解釋道:“我想它指的是,人們可以同時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它浮現于行宮,同時又在帶領軍隊開拓新的疆土…”考特先生翻譯着上面晦澀的古代如尼文:“…月光保佑了國度的興盛,而這一切都源于偉大的王…”他略過了後面大段對妖精國王毫無底線的歌功頌德:“這些都是說同一個妖精的?”
“都是用來歌頌萊格納克一世的,”珍妮特希望引起兩位同事的聯想:“這上面說萊格納克一世經常利用月光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萊格納克一世與四巨頭位于同一時代,”倫流暢的對上了她的思維:“而這枚寶石後來成為了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遺物。”
而這就意味着,那枚蝴蝶寶石确實是來自妖精王國的東西。
至此線索串成了完整的串,珍妮特暢快的吐出一口氣,她衷心感謝簡. 瓦倫丁小姐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報,現在她在餐廳的莫名出現與科瑞先生自相矛盾的行為也有了解釋的可能。
“那枚蝴蝶被放在了自我廳,它也确實擁有可以讓一個人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的能力,這樣科瑞先生與瓦倫丁小姐的事情就都能說的通了。”她說出了她的想法,而這大概率就是事實。
“只是,我們還是不知道具體原因。”考特先生一邊記錄檔案一邊說道:“別告訴我一個人的靈魂和□□因為什麽自我就可以一分為二了。”
這讓三個人都想到了什麽非常邪惡的東西,于是他們紛紛緘口不言,一段時間後珍妮特打破了沉默:“我們現在可以去找布雷斯,我們需要他的情報。”
只是不知道他在簡. 瓦倫丁小姐那邊的線索收集到了什麽程度。
“明天晚上我們再把最後的書看完,然後我把他約到三把掃帚。”她安排了下後續的工作:“順利的話,我們很快就會知道那枚寶石的具體原理的。”
“我和你去。”倫意外的開口道:“我和你一起去找布雷斯.紮比尼。”
嗯?珍妮特有些沒反應過來,看上去他在和弗利維教授談心後真的有些變化了:“我一個人可以的,而且我記得…你以前最不耐煩這種工作?”
在她看來,倫屬于那種只求安靜學習的,标準又理性的拉文克勞,而凡夫俗子的事務是不能用來打擾學霸的學習的。
“人都會改變,而我想試着改變。”說罷他隽秀的五官變得有點僵硬,因為看到了珍妮特嘴角留下的胡蘿蔔小蛋糕碎屑,但他忍住了想幫她摘下來的沖動:“我想做一個勇敢者。”
而這讓珍妮特又一次尋常的微笑起來:“在我心裏,你一直就是個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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