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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如果我們不能互相理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章 如果我們不能互相理解




珍妮特的心在狂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化為了某種滾燙的悸動。而這種悸動是如此的猛烈,又是如此的難以承受,就像有一簇火焰在她的胸腔裏發了瘋似的燃燒。




幻影移形結束,直到鞋跟觸碰到地面的一剎那她才開始感到後怕,珍妮特踉跄幾步後跌坐了在了地上,與老紮比尼夫人對峙時那股極度高漲的精神此刻已如潮水般褪去,留存下來的只剩孤寂和深深的恐懼。




她倒是沒說大話,名為珍妮特.佩裏的小姐可以賭咒發誓在馬車上所說的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自然不屑于在這種時刻賣命祈活。但既然慨然赴死的堅定是真的,她也無法欺騙自己現在滿腔的無助和茫然是源于內心的謊言。




事實就是她這樣渺小的個體無法與紮比尼這樣的家族做任何對抗,哪怕現在已經不是她讀書時的那段黑暗的、常人不敢多言一句的歲月,老紮比尼夫人這樣的舊日權貴想要捏死她卻仍易如反掌,其難度大概不會比捏死一只地精麻煩多少——抓地精至少還往往需要出動全家的人手,而老紮比尼夫人大概并不需要向魔法部報備。




她還記得那段歲月,權柄與血統之下,脆弱的人皆緘口噤聲。




面對老紮比尼夫人赤/裸裸的威脅,她沒有任何能夠仰賴的幫助,她的家族身家雖然清白,卻清白的太過乾淨。佩裏人口簡單,往上倒五代都是純純正正的拉文克勞,這是一個不會被針對,卻永遠都泯然衆人的選擇。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直到珍妮特的入學開始破裂,她是這個小心翼翼的家族中唯一的異類——當那頂破舊的分院帽扣在了她的腦袋上,随後用震天響的嗓門對她吼叫時,她就把父母反複暗示的提點忘得一乾二淨。




“它會傾聽你的意見,”父親說:“告訴它你想去拉文克勞,天使。”




“又一個佩裏,別告訴我你想去拉文克勞。”結果分院帽開始在她腦子裏陰陽怪氣:“你們永遠學不會擡頭嗎?”





時年十一歲的珍妮特恐慌的閉上眼,從出生起還沒有人這麽猛烈的和她吵過架:“那就看看我的內心吧,分院帽先生——”她小聲的向它訴說:“我應該去哪裏呢?”




“去你該去的地方。”破帽子沒好聲氣的甩出一個她完全沒考慮過的詞語:“格蘭芬多!”




準備好歡迎又一位新生的拉文克勞級長愣了一秒。“賭三西可?”長桌旁一個消息靈通的卷發女生拿出錢袋,看着珍妮特呆滞的走向掌聲雷動的格蘭芬多們。




“賭什麽?”級長漫不經心的問道,他不打算參與,但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知道。




那女生低聲嘆了口氣,因為級長看上去并不想加入其中:“賭佩裏家的小家夥要吃苦頭了。”




自從這樁案子落在她頭上的時候她就該想到這一天,珍妮特越跑越快,她穿過擁擠的人群,散落的金棕色長發被風吹成無數個混亂的卷。周圍趕去工作的麻瓜對她施以側目,可能以為她是個尋求歸巢安慰的失戀女青年。




她拉開父母住所的門把手,盡管只在這個新家居住過幾個星期,施過魔法的前門仍然可以精準的識別出它的每一位主人。但這樣的咒語還是太過脆弱,珍妮特的手指撫過門把黃銅色的光澤,僅這一呼一吸間她就想出了好幾種摧毀它的方法。




進門的一剎那,她又嗅到了那種熟悉的,玫瑰碎片混合荔枝醬的味道,它們配合着平穩的爐火迸發出焦香的甜膩氣味。門外狂風漸起,但家裏的溫度卻永遠都那麽溫暖。




現在她卻要給它帶來毀滅。




“珍妮,你怎麽突然來找我們?不過你正好趕得上午飯,麻瓜的鮮荔枝最近打了折。”窩在沙發裏的佩裏夫人放下了手裏的書,垂絲水晶鏡片下的雙眼透露出一絲溫和的探究:“發生什麽事了嗎?”




“爸爸在哪?”珍妮特低聲問,她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




“在花園,看顧他那些半死不活的玫瑰。”佩裏夫人故意開了個玩笑,卻在看到女兒蒼白如死屍的臉色後也無可奈何的沉默下來。“我去找你父親。”最後她妥協了,只能安撫性的拍了拍珍妮特的肩膀。




窗外開始下雨。




佩裏先生曾擁有一頭金棕色的漂亮短發,但現在已然花白了大半,不過仍稱得上精神矍铄。他進門後解了自己身上的水火不侵咒,頓時那些停留在他身上的雨水就簌簌的跌落到了地板上。他掃了一眼正對着家裏每個角落瘋狂施咒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晦澀的情緒。




他與蘿拉的女兒是他們此生最得意的禮物,沒有父母會讨厭充滿着愛意所孕育出的孩子。他看着她一天天長大,每次她甜蜜的笑起來、或是對他眨着眼撒嬌的時候佩裏先生都覺得自己的世界像是被星星給點亮了——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一切能交換的東西換取她的幸福。




只為了他的天使,他的寶貝珍妮特。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佩裏先生只聽見他的天使憂郁又低落的開口,那一刻他的心幾乎都要碎了,但他維持了一貫冷峻的做派,只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感到安定。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珍妮特控制着自己平靜下來,事實上她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只是她還是想聽聽父母的建議,雖然他們的建議大概率會和她完全相悖。但她這幾年總會做些無謂的嘗試,期盼能看到一點點轉機與希望。




何況還能有人和自己毫無芥蒂的讨論,這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出了什麽事?”佩裏先生一字一句的詢問道。




珍妮特呼出一口氣:“我惹到了老紮比尼夫人。”




這個事實每次回想起來她都會覺得驚悚,可如果再來一次,她想她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她用我們威脅你,”聆聽完畢後佩裏夫人推了推眼鏡:“以此希望你給布雷斯.紮比尼...開綠燈?”随後她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麻瓜是這麽說的吧?”




“對,”珍妮特僵硬的說道,她能感覺到母親在試圖緩和她與父親間的氣氛:“可一旦事實真的對布雷斯.紮比尼不利,幫他隐瞞下來既沒道理,行為本身也是罪行。”說着她也轉頭看向沉默的父親,語氣中幾乎滿是懇求:“你們的看法呢?”




她現在實在是不想吵架,争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語言不應該在這裏作為傷害彼此的工具。




這一刻小屋中的三個人都安靜下來,只有一陣陣雨聲與荔枝那股天然的濃郁香氣纏繞在他們之間。佩裏先生一言不發,但他沉默的越久珍妮特心裏就越是動搖,她的父親是多麽的了解她啊——他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嗎?




一個父親會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想要什麽嗎?




“我知道你的顧慮,所以相信我珍妮,這樣做最好。”最後佩裏先生開口,他像是下了什麽天大的決定:“辭職,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建議。”




“不可能。”哪怕已經有了心理建設,但珍妮特還是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意識到後她又立馬坐下:“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換了別人也照樣會面臨同樣的危險。”




“他們可以換個家底深厚的人,這樣起碼那個女人還會顧慮。”佩裏先生把目光挪到了外面被淋濕了的玫瑰上,這樣他就不用和女兒起到正面的眼神沖突:“就算抛開波特先生一行人,魔法法律執行司裏也有這樣的人存在吧?”




“可這就是我的工作,我不能臨陣脫逃。”她嘗試做最後的解釋:“這是在逃避。”




“但你沒有辜負你的工作本身,珍妮。”佩裏夫人也開口,她擔憂的看着她的女兒,從她披散着的頭發上就能看出她在面對老紮比尼夫人時遭遇了多大的羞辱。“你在這個職位上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沒有人會笑話你,現在正是可以放下它的時候。”




“我從來不是為了不被人笑話才接過這個案子的!”珍妮特受不了了,每一次涉及到她的工作,談話就不可救藥的向着奇怪的方向傾斜起來:“虛榮、魯莽——你們究竟是怎麽看待格蘭芬多的呢?”




我喜歡我的工作,喜歡我履行的指責,這讓我感覺自己與正義同行。




“你覺得你的舉動感天動地?”佩裏先生冷冷的嗤笑一聲,他太了解魔法部是怎麽一回事了:“珍妮特.佩裏,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攤上這樁案子嗎?那些高位者一個賽一個的精明,他們用正義為名綁架你這樣的傻瓜,讓你替他們擋着本來屬于他們的危險。而恐怕等你真的死了,葬禮上都只會有我和你母親為你哭。”




“你是真的不明白嗎?還是你覺得政府換了個班底一切就會好起來?”他越說越氣憤,他的女兒就這麽一頭撞進虛妄的理想中永不回頭:“反而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接受更為平穩安定的人生,魔法法律執行司是個家底深厚的人才有機會出頭的地方,你在這裏除了每天懸在頭上的風險外只會一無所獲。你被格蘭芬多的那些傳說騙走了腦子,這讓我怎麽看待格蘭芬多?”他深深的喘了口氣:“你們所謂的勇氣只是在感動自己。”




“我們打贏了戰争。”珍妮特喃喃的說道,她的父親在否定她的信仰。




“打贏戰争的是哈利.波特,是那位命定的救世主。”佩裏先生說出口的話比他想象的還要冷酷:“除卻一小批人外,其他人的決定并不重要。珍妮特,如果你那天真的死在霍格沃茲裏,結果會有不同麽?”他無視了妻子試圖打斷他的舉動:“該勝利的一方仍會勝利,而我與你母親将失去唯一的女兒。”




好吧,她與父母的溝通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看來這個世界不肯放過她。




珍妮特彎下腰,金棕色的長發洋洋灑灑的擦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只聽她嗫嚅着從暗處發出聲來,那聲音就像是一只貓崽虛弱的呻/吟。




“你們是怎麽認為我的呢?就從你們收到那封信,知道我被分到了格蘭芬多開始。”說着她擡起頭,滿臉淚痕的求助般的直視着她的母親:“媽媽。”




佩裏夫人也幾乎快要落下淚來,但她也選擇對女兒說了實話。“我們更多的是擔心你,你知道的——那時候格蘭芬多并不太讨大家的好。”事實上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支撐着,格蘭芬多畢業生的處境只會更加一落千丈。




“分院帽當時告訴我,要我擡頭直視現實。”珍妮特吸了吸鼻子,淚珠一滴一滴的往裙子上掉,但她的聲音除卻一絲哽咽外意外的平靜:“所以我直面了我的內心,後面我意識到分院帽的決定是對的,我天生就是格蘭芬多——我可以為了我的理想戰鬥和燃燒。”




“環境改變人,也許到了其他學院你會是另一副樣子。”佩裏先生冷冷的說道,他克制住了想要說句軟話的情緒,這只會讓前面的一切勸說化為烏有:“你的理想是什麽?”




珍妮特眨了下眼睛,又有滴淚掉了下來:“世界和平?”




“我們的理想是讓你幸福的活着,”佩裏夫人嘆了口氣,她握住珍妮特的手:“也許你的眼裏有一整個宇宙,但對我們而言,你比整個世界都重要。”




在佩裏夫人眼中,只要能保住她珍視的東西,适當的低頭和屈服都是可以忍受的。佩裏向來是毫無争議的純血,故而這場革命對他們而言關系并不大,他們要做的只是保持沉默,就像這個家族一直所作的那樣。




第一次戰争後他們的女兒出生,他們把全部的愛都傾注在了她身上,她特意為她取了個甜蜜的名字,每次看到她絞盡腦汁耍聰明的時候她都能笑得合不攏嘴。佩裏夫人以為她的珍妮特會按部就班的成為一個拉文克勞,然後平平安安的長大結婚,嫁給一位可靠的男巫,甚至不用太富有,只要他足夠體面又足夠愛她——結果珍妮特十一歲寄來的第一封信告訴他們,她成為了一位格蘭芬多。




這可不太妙,當時她和丈夫半個月內都糾結個沒完,成為格蘭芬多意味着珍妮特将在學生生涯遭受更多斯萊特林們的關注,但萬幸珍妮特的成長還算順利。一年年間,她看着她信裏的描述漸漸活潑了起來,她會和他們說關于救世主一行人愉快或不愉快的故事,也會照例懂事的和他們分享自己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再後來,她開始跟他們描述她的理想,她說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對混血種和麻瓜巫師的歧視,甚至對麻瓜本身都不應該抱有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佩裏夫人當時小心的折好那些信,對啊對啊,她也很喜歡麻瓜的發明與世界,但珍妮特這個小傻瓜——這又關他們什麽事呢。




最後她把那些帶着她“危險”言論的信全部燒成了灰燼。




“我想讓你好好活着,天使。”佩裏夫人慈愛的摟過哭的委委屈屈的珍妮特,不管她多大,又經歷了多少磨難,在母親心裏孩子永遠都只是孩子:“只怪我們不夠強大,不能支撐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情,如果我們能有紮比尼那樣的能量,我會把你送上你想去的一切位置。”




“你所在的司是個機遇與背景缺一不可的部門。”佩裏先生皺了下眉,也起身走上前去試圖邊勸導邊安慰他的女兒:“歷任部長都會在魔法法律執行司熬履歷,救世主一行人尚且不能随心所欲,對于普通巫師來說這是個既危險又無法全身而退的漩渦——你在這裏只會荒廢/青春。”




“你可以和我們在一起,只要你平安。”佩裏夫人感到珍妮特的淚水染濕了她肩膀的布料,她的心不禁抽緊了。她的女兒可以沒有這樣危險的工作,只要珍妮特點頭,她可以養她直到世界毀滅。




她覺得這一次的交談好像比以往都有效,至少這一次珍妮特沒有表現出任何強烈的抵觸或是反抗情緒,也沒有裝作無所謂似的拒絕與他們溝通。佩裏夫人伸手想給她散亂的頭發編上辮子,也許真的在危險降臨的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親情的重要與可貴。




但還沒等她動手,珍妮特突然深深的擁抱她的母親:“我愛你們。”她窩了窩腦袋,語氣裏滿是幸福的說道。




說着她順便貪得無厭的用母親的肩膀蹭了蹭眼淚,果然在家就是好啊,在魔法部她就得自己拿紙巾擦了。




“我們當然也愛你。”佩裏先生的心徹底柔軟了下來,他張開手臂擁抱住了自己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兩個女人。




“但你們還是得聽我的,”處于擁抱最深處的珍妮特小聲的說道,她閉上眼享受着父母圍繞着她的安心的氣息,準備好承受接下來他們所有的暴風般的怒火:“你們覺得我是那種很容易改變的人麽,爸媽,你們還不了解我嗎?”




“兩個選擇,要麽你們跟我簽赤膽忠心咒,要麽我哪天偷偷給你們施遺忘咒。”她輕輕說道,語氣與十一歲那年與分院帽交流時別無二致,哪怕已經過去了近十年的時光:“我不能忍受有人威脅你們,哪怕那個人是我不能招惹的人——她做夢,就算是梅林來了,我也不會放棄你們。”




“可我也不打算撇清關系,事是我惹出來的,我辭職算什麽,我不當懦夫。”她撇了撇嘴,甜蜜但無奈的解釋道:“赤膽忠心咒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只要我活着,老紮比尼夫人或是別的巫師就碰不到你們,我會保護你們直到事情結束。”




她說到做到,要威脅她的父母,那就真的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我有線索,所以我想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她嘆了口氣,而屋外則是連綿不絕的雨聲:“現在你們可以開始罵我了。”




珍妮特來到屋外,現在夜已經深的看不清顏色。她淋着雨漫無目的的走着,手腕處正流淌着微弱的金色的光芒,而這股魔法的光華正漸漸随着時間消逝不見。麻瓜的燈火在地平線的遠方閃閃爍爍,就像是紛紛聯結成串的晚星。




赤膽忠心咒,她想守護的秘密此刻就位于她的靈魂中。




她看着手腕處的顏色慢慢消失,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現在她沒有了另外的心理負擔,要守護的只有她自己。天知道為了說服父母,她都經歷了什麽——從她還是滿頭散亂的長發看,顯然不會太順利。




珍妮特趴在一座橋的圍欄上,任由淅淅瀝瀝的雨水打濕她的一切。不想移形回公寓,回去了也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零星路過的幾個麻瓜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如果說早上他們看到她的目光還是好奇,現在則是徹底的憐憫。




珍妮特捂住臉,她看上去一定糟透了。




一柄純黑的傘默默挪到了她的頭頂,珍妮特沒擡頭,沒在意突然停止砸在自己頭上的雨滴,她仍舊維持着那個看似脆弱的姿勢。“你一直在這?”纖細的手指之下傳來她斷斷續續的聲音:“你蹲了我一整天?”




位于一旁的布雷斯.紮比尼持着這柄黑色的傘,那幾個看熱鬧的麻瓜頓時紛紛散去。”沒有,”他淡淡說道:“你讓我好找。”




“我以為你會用魔咒直接讓這個傘飄過來。”珍妮特移開手,她又重新趴在圍欄之上,看着身下奔流而過的因雨水而暴漲的河流:“畢竟這樣舉着傘——不符合你作為純血統巫師的高貴身份。”




“與時俱進。”他用了當時回應她的話做了回答,布雷斯沒在意她語言裏滿滿的諷刺:“是我該道歉。”




“梅林,我之前從沒想過自己能看到布雷斯.紮比尼向我道歉。”她的話語是唏噓的,但珍妮特的表情只剩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你真的變了。”




“每個人都被時代所裹挾。”他又一次套用了她的說法來回應她:“每個人都不自由。”




“除了聖人和傻瓜,”珍妮特呢喃着補完了他的話,她轉過頭,看着傘下靜默着注視着自己的布雷斯。“但我好像就是那個傻瓜。”她嘆息道,因水流凝結成一縷一縷的卷發發梢滴落下幾滴水滴,其中一部分砸落在他握着傘柄的骨節分明的手上。




理論上,這應該會讓向來挑剔的紮比尼先生驚詫不已,但他卻連個眉頭都沒皺。




也許是自己現在太慘了——珍妮特莫名聯想着。她看着他狹長的眼睛,看着他深棕色的迷人的瞳仁,本該直勾勾的目光卻像是看向了他以外的其他地方。




“我是那個傻瓜麽?”無法自控,話音剛落她的眼淚又重新落了下來,珍妮特小聲的抽泣着。梅林,她在一個涉嫌侵吞財産的嫌疑人面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現在該怎麽辦呢——該死的布雷斯.紮比尼又為什麽要舉着那把傘呢?




布雷斯默默後退一步,于是她就那樣脫離了那把傘保護的距離,雨水重新灑了下來沖刷了她的全身。珍妮特只是長舒一口氣,她甚至都要感謝布雷斯的體貼了,這樣起碼要比在別人面前哭好得太多。




突然他把這把黑色的傘也收了起來,一瞬間雨水同樣毫無保留的澆透了布雷斯一身,他深色的頭發很快就沾了水,把那些發梢帶出更加彎折的卷。




珍妮特愣了下,不知為何,她感覺他的心情也不怎麽樣,甚至比她還要沉重。




“我們都是。”只見布雷斯微微颔首,任由流水流淌過他忽閃的、辰星般的眼眸:“至少在這點上,你我都能達成共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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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月光與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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