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第 36 章 有了男朋友,就可以忘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第 36 章 有了男朋友,就可以忘記……




這天班主任在群裏說下午三點學校要舉辦一場主題名為“科技與藝術融合”的講座, 聽說會請北城新興科技産業的行業大腕來,夏露不知道又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說這位來當講師的總裁特別年輕, 好像才二十四五,她平時沒事就愛看小說, 這當中當然少不了霸總文學,這會便和蘇禾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直接腦補了一本三十萬字的狗血霸總言情:你說會不會他喜歡的女生就在北美, 所以特地來這裏開講座,其實只是為了來看她呢……




明緋不怎麽感興趣,所以也沒留心去聽,只是留意了一下時間, 下午三點,還好,跟溫煦中午的比賽不沖突。




——溫煦中午有個籃球比賽,她答應過要去看他比賽的。




——




下午兩點,日光白晃晃的。




學校兩旁的林蔭道種滿了梧桐,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落下一個個跳動的光斑。




大約是秋老虎的餘威,這兩天氣溫異常升高,陽光也很灼熱。




宴西敘一行人走在樹蔭下,倒不算太曬。




幾位校領導簇擁在他身側, 臉上堆着熱切的笑, 向他介紹新建的體育館, 恭維道:“……小宴總,我們這個體育館的智能管理系統,就是采用了貴公司提供的的方案……”





宴西敘淡淡應了聲,擡頭望向不遠處的一個籃球場。




籃球場上, 幾個十八九歲的男生正在打比賽,一旁圍了一圈女生,随着場上一個小男生的進球,場外頓時響起了一陣喝彩歡呼聲,隔着一段距離傳過來,聲音不小不大,剛好可以引起他的注意。




進球之後,似乎是到了中場休息時間,場上打球的幾個男生四下散開,其中一個男生徑直走向場外的觀衆席。




本來就是随意投去一瞥,宴西敘興致缺缺,正要收回視線,餘光卻忽然瞥見場邊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件米色V領镂空針織,栗色的卷發側紮在一邊,發梢蜿蜒地垂在胸前,在陽光下被鍍上一層毛絨絨的光圈。




她的側臉溫柔恬淡,裸露在外的白膩肌膚在太陽底下隐隐發着光。




此刻她正迎上去,朝那名男生遞上礦泉水。




男生朝她一笑,十分自然地伸手接過,仰頭猛灌。喝完後女孩朝他遞上毛巾,他這回沒有接,而是很自然地彎下腰,把汗濕的額頭湊到她面前,咧開嘴笑了笑,說了句什麽。




女孩也淡淡笑了下,随後踮起腳尖,仔細地替他擦拭額角和鬓邊的汗水。動作很輕,很專注,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時,男生笑得更開懷了。




很明顯的小情侶氛圍。




男生長得還算周正,女孩更是漂亮甜美得不像話,兩人膩歪的畫面,看在女孩的面子上,宴西敘還能送它一句賞心悅目。




如果那個女孩不是明緋的話。




宴西敘一瞬不瞬地盯着這一幕,眼底一派冷意。




很好,這就是她疏遠他的理由麽。




——




下午三點,學校的講座正式開始。




主持人和一些校方領導着重介紹了這次講座的特別嘉賓,這位嘉賓隆重到,光是那些title就能講十多分鐘,對于這種可有可無的開場白,明緋一向都不怎麽留心。




攤開素描本,她低頭用炭筆勾勒着溫熙在球場上扣籃的模樣,她打算把這幅畫畫好後,當做禮物送給溫熙。




想到這裏,她唇角上揚,浮上點淡淡笑意。




這時臺下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明緋甚至聽見有女生小聲的驚呼。




聽學姐說,類似的講座不是第一次了,來得大多是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企業家,一貫的拖長腔調,聽的人昏昏欲睡,大家通常都是興致缺缺,低頭玩玩手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




身後忽然傳來夏晴的聲音,難掩激動地催她擡頭:“诶,緋緋,快看,快看臺上啊!”




明緋不明所以地擡頭。




恰逢這時禮堂的燈光亮起,照亮了主席臺正中間的“特邀嘉賓”。




男人一身黑色的休閑西裝,穿着正式中又透着幾分随性慵懶。




冷白的手腕搭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地點擊着鼠标。




頂光打在他的臉上,眼睫在眼睑處拓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骨相優越。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他慢慢擡頭,四目相對,桃花眼含着某種意味不明的深意,他随即懶散地勾唇。




明緋在看清男人的臉後,神情為之一震。




宴西敘?




竟然是他。




不知怎麽,她隐隐有種預感,宴西敘來這兒,不會只是無聊到來這裏當什麽嘉賓。




事實上她也果然沒有猜錯。




一開始的講座還算正常,等到了後面的提問環節,他略作停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明緋所在的方向,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之後點名叫了後兩排的溫熙。




明緋蹙眉,隐隐覺得這似乎并不是巧合,但轉念又想到溫煦作為學生代表,手頭上又有老師讓他參與的“ai藝術史”項目,似乎被點名也是情理之中。明緋努力不讓自己多想,但很快,她就低估了宴西敘的混蛋程度。




溫煦被突然提名有點緊張,畢竟他面對的是行業大手腕,尤其他看上去還那麽年輕。




他吞咽了口水,開始介紹起他參與的這個項目,并提出了一個關于技術實用性的問題。




宴西敘掀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這時才注意到他似乎有點眼熟。




哦,想起來了,是當初在校門口含情脈脈地送她禮物的那位班長。




他說她怎麽這麽快就喜歡上別人了,原來是故人啊。




口口聲聲說有多喜歡他,又暗戀了他多久,結果呢,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收那位好班長的禮物了,怎麽,不會是一邊說着喜歡他,另一邊又和他牽扯不清吧。




所以才會一和他斷了,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懷抱。




呵,這算什麽?




宴西敘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背叛感。




他嗤笑了聲,食指有節律地叩着桌面,望向溫熙:“你說你用的是開源模型X的微調,難道不知道這個模型在處理一些近似的藝術風格時,錯誤率接近50%?”




溫煦聞言一怔,他顯然沒想到臺上這位年輕的總裁會問他這麽犀利的問題。




事實上他作為大一新生,也是剛接觸這個項目,很多涉及到專業方面的細節并不清楚,他負責的那個part在整個項目中只是細枝末節,因此他也不太上心,沒有事先做足功課,只是想當然地進行了一些嘗試:“我……我會通過數據優化……”




“數據優化?”宴西敘嗓音透着磁性,語氣并不算嚴厲,卻帶着一種上位者天然的壓勢:“底層邏輯都是錯的,卻想通過數據優化來掩蓋基礎模型的認知缺陷,這位同學,這就是你對待大學第一個項目的态度?”




這樣的诘問,未免太過直接,完全是沖着讓他下不了臺的架勢去的,這時場下起了騷動,不少同學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四周的議論聲讓溫熙如芒在背,他臉上挂不住:“我……”




宴西敘挑眉,長腿交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着桌面,似乎并沒有要替他解圍的意思。




明緋皺眉,胸口因為氣憤而上下起伏。




她怎麽會看不出宴西敘是故意的。




那樣的神态,分明帶有冰冷的敵意,他對溫熙的态度,就像碾死一只礙眼的、讨人厭的螞蟻。




她只是不明白,溫熙到底哪裏惹他不痛快了。




“宴總,”她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我不認為溫熙同學的态度有什麽問題,他只是一個大一新生,對前言技術了解不深也情有可原,他會學習,也會進步,作為過來人,難道你不應該多加包容和鼓勵嗎?您今天過來,應該是來分享經驗、解答疑惑的吧?”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毫不退縮地,直直地望向他:“還是說,您提出這些近乎刁難的問題,只是為了在一個大一新生身上,找優越感?”




話音落下,場下的騷動更甚。




臺上的校領導臉色都變了,一邊給宴西敘賠笑臉,一邊立刻對臺下的老師使眼色。




班主任正要過來将明緋帶出去,宴西敘擡手,手指往後靠,示意他們停下,目光倦懶地對上明緋的視線,似笑非笑:“沒事,一個小女孩罷了。”




“從他身上找優越感,”宴西敘挑眉,別有深意地問:“明緋同學,你是指哪方面?”




——




講座結束後,明緋有些心神不寧地随着隊伍往出口挪,她走得慢,遠遠地落在了後面,這時禮堂裏已經沒幾個人了。




嚴格來說出口有好幾個,根據所在教學樓或者宿舍的方向,學生們會選擇就近的出口出去,明緋結束後打算回宿舍,所以繞到了禮堂前側方的那扇門,經過禮堂側幕時,忽然手腕被人鉗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往裏帶。




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後,才發現她已經被拽入禮堂的後臺,随着厚重的深紅色幕布落下,眼前的光線驟然一暗。




後背被迫抵上了一個堅實灼熱的胸膛。




逼仄的空間內,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得略微紊亂。




熟悉的氣息将她籠罩。




她猛地睜大了眼,幾乎立刻反應過來始作俑者是誰:“宴西敘?”




身後驀得傳來一聲輕笑。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宴西敘啞聲道:“是我。”




明緋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轉身,用力地将他推開,擡頭惱怒地看着他:“你乾什麽!”




她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把她拽到後臺,這樣狹小的空間,兩個人獨處,宴西敘有意無意越界的舉止,每一樣都讓她格外排斥。




她只想離他遠一點。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會來學校做什麽講師,還故意在全校師生面前讓溫煦下不了臺,她從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麽過分呢?




仗着權勢和資歷欺負一個學生,算什麽?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擡頭瞪了他一眼。




宴西敘眯眼,饒有興味地看着她。




他發現對比她一臉正經,像戴個假面似的,疏離客氣地叫她小叔叔,他還是更喜歡她此刻不加掩飾、直接叫他名字的樣子。




像只炸了毛的小貓咪,足夠生動,也足夠鮮活。




況且……他的緋緋,就連生氣都有種迫人的美。




宴西敘抱臂閑閑地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欣賞着她此刻的模樣。




過了會兒,眼見逗貓逗得差不多了,他這才慢慢直起身子,低頭視線與她平齊,挑眉問:“生氣了?”




“你說呢?”明緋皺眉看着他:“小叔叔,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我請你以後不要這麽幼稚!”




“不知道我要做什麽?”宴西敘垂眼重複了一遍,輕嗤:“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總是無緣無故地發瘋,她又怎麽會知道原因?




明緋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小叔叔以後做事能夠成熟穩重一些,不要再莫名其妙地針對無辜的人,也希望你以後別再來我的學校,我的室友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我不想惹出什麽風波。”




她要說的話,已經一口氣說完,後臺空間逼仄,光線昏暗,在這裏和宴西敘單獨待着,總讓她覺得怪異,她不想多待一刻,說完轉頭就想走。




轉身之際,手腕卻被人扼住,宴西敘眸光暗了下來:“我有說你可以走了嗎?緋緋,不打招呼就走,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小叔叔?”




又是這種被他控制住身體,毫無尊重可言的行為,明緋立刻掙紮道:“你放開我!”




“噓,”宴西敘忽然伸手,食指輕碰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有人來了。”




明緋一怔,立刻不敢再動了。




她屏住呼吸,仔細去聽,果然聽到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她一顆心瞬間提了上來,手指也不由得攥緊,直到那陣腳步聲走遠,她才松了幾口氣。




外面很快又恢複了安靜,再也聽不到一絲響動。




看來只是有人經過而已,大約是滞留在禮堂的最後一批學生。




幸好,沒人進來,也就不會有人知道她正被迫和宴西敘單獨留在後臺。




回過神來,一擡頭,正對上男人玩味嘲弄的視線。




“怕被人發現?”




他輕扯了一下唇角,“很怕?”




他擡手,想幫她整理一下幾縷散落的發絲,她卻厭煩地偏過頭去。




他的指腹于是碾過她粉白的臉頰,摩挲出細微的癢意,他滑動了喉結,近乎審視地看着她,“為什麽這麽怕,嗯?”




“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前幾次見面都是在那個鬼地方,不就是怕被別人看到?”




“今天在這裏也是,你看,剛才一聽到有人,就吓成這樣。”




“下午給你那小男友擦汗不是挺自然的嗎,怎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也毫無顧忌?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成為焦點,不願意被人議論嗎?那怎麽為了他,可以在全校師生面前挺身而出?是巴不得昭告天下你們是一對?”




話說到後面,他的氣息越來越重,聲音帶着絲隐忍的顫意。




明緋卻像是聽到了什麽令人費解的事情,蹙眉看向他:“宴西敘,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和他是什麽關系,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和我什麽關系?”宴西敘語氣玩味:“你是指哪方面的關系?小叔叔還是……前男友?”




“你!”明緋瞪着他。她再不料他會提及那個身份,前男友……喜歡過宴西敘這件事,是她不願意提及、極力想抹去的過去,他之前都不是不願意承認嗎,怎麽如今卻又提起?




她氣息不穩地道:“小叔叔,過去的那些錯事,我都已經忘了,也請你以後不要再提起。”




“都忘了嗎?”宴西敘垂下眼,喃喃地道:“是錯事嗎……”




他想她忘得可真快啊,就在一個月前,她還口口聲聲地說有多喜歡他,甚至為了盡快和他确定關系不惜纏着他上床,這才過了多久,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當初如果他答應了她,順勢和她上了床,她對他還能像現在這樣,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只是不明白。




從前那麽炙熱,為什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徹底冷卻?




明明是她先說喜歡他的不是嗎,他自認對她并沒有別的心思,都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到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可她為什麽能完全抽身而退?




“對,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錯誤,甚至它都不應該存在,小叔叔難道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對,确實是一個錯誤。”宴西敘點頭,輕扯唇角,要笑不笑:“可是小侄女,你就這麽否定從前的自己,轉頭就忘,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還是說你從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也都是哄人的,說什麽喜歡我,真的有那麽喜歡我嗎?喜歡到轉頭就能和你的高中同學勾搭在一起?”




“什麽叫勾搭在一起?小叔叔我麻煩你不要用這麽難聽的字眼。我和溫煦是正常男女朋友的關系,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明緋仰頭看着他,因為氣憤嗓音都有些顫抖,她想他怎麽能這麽惡劣,明明是他以那種醜陋殘忍的方式踐踏她曾經對他的感情,現在卻反而還要過來質疑她,“從前那些話不是假的,今天的這些話也不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小叔叔,從前的那個明緋已經死了,再提過去的事,有意思嗎?現在你只是我的小叔叔,我們之間,沒有別的了,作為小叔叔的你,到底有什麽資格來置喙我的感情生活?我請你給我應有的尊重和自由,否則大家撕破臉,讓宴爺爺為我們操心,這對誰都沒有好處,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明白吧?”




宴西敘眯眼點頭:“對,你說的沒錯,我确實只能是你的小叔叔。但即使作為小叔叔,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你和你的那個小男友短短的一個月?我問你緋緋,難道有了男友,就可以忘了小叔叔嗎?”




明緋蹙眉,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她有時候,是真的理解不了宴西敘到底在想些什麽,為什麽會問出這麽可笑又令人費解的問題。




“你覺得呢小叔叔,你覺得你應該和溫熙做這種比較嗎?你對我而言,是親人,而他是戀人。親情和愛情,本身就是不同維度的兩種感情,又怎麽能拿來比較?”




“愛情……”宴西敘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所以,你愛他?”




“在大庭廣衆下幫他遞水擦汗,跟他舉止親密……不顧場合跟我唱反調也要出面維護他……”宴西敘深吸一口氣,嗓音滞澀:“你真喜歡他?”




明緋只是平靜地看着他:“有什麽問題嗎?”




這是默認了?




宴西敘試圖從她的神情中找出一絲破綻,可惜沒有。




她神情坦然到,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就是因為移情別戀,因為這個所謂的新男友,才對他這麽漠視冷淡嗎?




一種無法言說的躁戾情緒在胸腔沖撞,他深吸一口氣,冷笑了聲:“他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明緋再一次被他激怒,眼下也顧不得和他維持表面的平和了:“我告訴你宴西敘,我和他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置評,你能當我的小叔叔你就當,不能當也就別怪我不把你當做小叔叔了。”




她說完後,趁他失神猛地掙脫了他,轉身走了出去,




宴西敘望着女孩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握緊了拳。




他想,都是因為這個溫熙,緋緋才會這樣對他。




他算什麽東西,根本不配和她在一起。




在他的設想裏,明緋最後會和其他男人結婚,他并不反對,畢竟她總要完成世俗的期待。




但他不認為她有談戀愛的必要,甚至她也不需要喜歡他。




只要那個人在家世人品樣貌方面都配得上她,就足夠了。




最好,能再識相點。




而那個溫熙,顯然不符合這個标準。




起碼,他不能奪走明緋對他的關注。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才是彼此最親密的人,不是嗎?




——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後,明緋對宴西敘的容忍度越來越低,以前她天真地覺得只要忘記和他的過去,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和他退守到親人的位置,那麽至少可以維持表面的體面。




但現在她發現她不能。




宴西敘在和她分手後,本性暴露無遺。




她一次又一次地見識到他到底有多麽惡劣。




每次她都以為這已經是極限的時候,下一次,他就會讓再一次刷新她的底線。




是啊,她忽然想到,他這種人,其實生來就是被慣壞的。




從小衆星捧月長大的天之驕子,走到哪裏,都是萬衆矚目的焦點,多的是人削尖腦袋、絞盡腦汁地讨好他,一個習慣被供奉仰望的人,又怎麽會懂得什麽叫做尊重,又怎麽會共情別人?




以前她喜歡他,近乎鬼迷心竅,所以幾乎從來不會違背他的心意,他想她做什麽,她都會乖乖答應,所以兩人之間也就沒有沖突,她并沒有機會見識到他的惡劣。




可分手後,她的“不乖”讓他的本性完全暴露,她這個時候才知道,她從前喜歡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接二連三的沖突讓她疲倦至極。




她越來越厭煩他。




甚至不想再見到他,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




可是他們之間還隔着宴爺爺,她最不想傷害的就是他。




就是因為顧忌宴爺爺,她才會對宴西敘一再忍讓屈從。




她原本以為自己還要再繼續忍受下去,但很快,事情便迎來了轉機。




宴老爺子出國了。




——




消息是宴老爺子打電話親自告訴她的。




老爺子在電話裏直嘆氣,說是舍不得她。




明緋以為出了什麽事,連忙追問:“宴爺爺,到底怎麽了,”她的聲音因為緊張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可別吓我……”




老爺子聽出了明緋語氣中的關心,哈哈笑道:“傻孩子,你宴爺爺沒事,就是國外對于我這個病有了新的治療方式,一期的臨床數據已經公布了,有效率達到了78%,所以我打算去試試。雖說病情穩定了,治不治區別也不大,但要是治好了,我也就不用一年到頭大多時間都住療養院了,興許還能多活幾年,多陪你們幾年,那我老頭子也就賺了。”




明緋聞言眼眶一酸,吸了吸鼻子:“宴爺爺,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她道:“我祝宴爺爺此去一切順利,身體康複,百病痊愈,我會為宴爺爺一直祈福的。”




“哈哈哈,就知道小明緋最有心了,好,就沖着小明緋的這句話,你宴爺爺也一定會把病治好,早日健健康康地回來見你,只是……”他說着嘆了口氣,語氣帶着些許悵然不舍:“這一去少說一兩年,倒是有好一段時間見不到緋緋了。”




“沒關系的宴爺爺,您的病要是治好了,一定能多活好多年,這分別的一兩年轉瞬即逝,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候您回來了,會有大把的時間讓我陪着您呢。”明緋這個時候雖然心裏也很不舍,但還是不忘安慰宴老爺子。




“宴爺爺,”她的聲音帶了點哽咽:“我一定會等你回來的。”




“好,乖孩子,不枉你宴爺爺最記挂着你。放心,能治療結束,宴爺爺啊,一定第一時間回來見我們的小明緋。”




“嗯嗯,那我們就說好了!”




挂斷電話後,明緋一開始還陷在跟老爺子分離的傷感中,以前雖然他大多數時候也都在療養院,可每個月都會回來一兩次,現在去了國外,沒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




老爺子性格倔得很,從來不允許孩子們主動去醫院或者療養院看望他,醫院就不用說了,就連療養院,他也覺得那裏是半個醫院,他們過來倒像是探病似得,他身子骨還硬朗得很,他們三天兩頭往那裏跑,那就是在咒他!其實是他不願意他們年輕人老去那裏,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總去醫院算什麽事。




也就是說,這次分別後,他們起碼有一兩年不能再見面了。




明緋舍不得他,自然覺得傷感。如今在宴家,她也只有宴老爺子這一個記挂的親人了




至于宴西敘,她只希望再也不要和他有牽扯……等等,她猛地睜大了眼睛,忽然想到如果老爺子不在這裏了,那她似乎也沒有再留在宴宅的必要。




她不用再每周回去,甚至不用再受宴西敘的威脅。




宴西敘總拿“宴老爺子随時會回來,一旦他回來卻見不到明緋會很失望”來逼她回去。




可宴老爺子已經不在國內了不是嗎,那這個先決條件就不再成立。




至少在未來的一兩年是這樣!




就算以後還是要回宴宅,那也完全可以等到宴老爺子回來之後。




也就是說,她現在已經暫時自由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段,溫熙家裏出事了。




他父親開車撞到了人,那人傷勢嚴重,雖然最後救回了性命,但是在icu裏住了好些天,最後出院,光是醫藥費就要幾十萬,不要說後面還要賠一大筆錢。




溫熙家裏本來就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學美術又燒錢,為了供溫煦上學,家裏的經濟一向吃緊,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幾乎把他們的家底掏空,溫熙也在一夜之間變了許多,原本陽光開朗的性格變得沉默寡言,也開始曠課酗酒,甚至在那之後和室友矛盾不斷,不得不搬離寝室,獨自在外面租房。




明緋很擔心溫熙的狀況,他幫她走出了宴西敘帶給她的陰影,作為他的女朋友,她認為她也有義務幫助他度過這個難過,情侶之間,本來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幫助。




她于是也在他附近租了房子,一方面她怕這段時間他的情緒不穩定,會出什麽意外,離得近她放心些,有什麽事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另一方面,她也想借此從宴宅搬出來,徹底擺脫宴西敘。




從宴宅搬出來的那天,是個風和日麗,天晴氣清的好日子。




明緋挽着溫熙的手臂,從別墅出來時,沒想到會遇上宴西敘。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緋色禁區[追妻]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