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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她交男朋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她交男朋友了。




酒吧內, 江聿珩皺眉看着面前已經連灌了好幾杯的宴西敘,當看到他又準備新開一瓶酒後,終于忍不住擡手按住了他:“行了啊, 宴西敘,再喝下去真得趴這兒, 我可不負責把你弄回家啊。”




宴西敘雖然身形薄瘦,但那是穿衣顯瘦, 脫衣有肉, 到底是一米八幾的大男人,份量不會輕,尤其喝醉酒,身上沒了力道, 更是死沉,他可不想費力把他送回家,他又不是黛西。




宴西敘皺眉,擡頭看了他一眼,大約是真的有些醉了,這回居然沒叫他閉嘴。




他的視線落在虛空中的一點,眼神空茫而渙散,只是喃喃地問:“為什麽,你說為什麽她對我沒有以前親近了……”




江聿珩“啧”了一聲, “長大了呗, 都成年了, 哪能跟以前小女孩那會兒一樣一直黏着你,你又不是她男人……诶你這麽看着我乾什麽,我是說,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嘛。”




江聿珩摸了摸下巴, 他最近心情不錯,原因是他發現黛西出國了,去的還是他以前留學的英國,他以前在那裏留學的時候,黛西還飛過來陪他好幾次,在那棟別墅裏,留着不少兩人的回憶,所以他當初回國之後,也一直讓人打理那棟房子。




一個共友前不久跟他透露,黛西到了英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那棟別墅。




這說明什麽?她想他了呗,但之前吵得太兇,她暫時還拉不下臉面回來找他,于是只能不遠千裏前往英國故地重游、重溫舊夢去了。




這得是有多想他啊。江聿珩得意地想。





就在前不久,他還在因為這次和黛西冷戰時間太長而感覺不安、開始患得患失,甚至沉不住氣想去找她,可轉頭他就收到了這個消息,頓時感覺一種久違的愉悅和心安。




她果然還是離不開他,甚至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更喜歡他。




她這麽想他,不惜前往英國故地重游,用不了多久,就會撐不住回到他身邊的。




他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守株待兔,等她乖乖回來。




也正是因為得到了這個好消息,他心情不錯,才饒有耐心地幫宴西敘分析他的問題:“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她長大了,也不可能一夕之間變這麽多……所以我分析啊,還是因為上次分手那事跟你怄着氣呢……”




他說着頓了頓,像是不想讓宴西敘認為他上次的建議有什麽不對,轉而道:“當然了,眼下的情況比預想的好很多,你看,她都沒跟你吵是不是,也不像上次那麽叛逆讓你頭疼,所以啊,我上次出的主意沒錯……現在問題是,她不可能對你一點情緒都沒有,小女孩麽,最愛使性子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過段時間氣消了就行,她那麽喜歡你,哪能真這麽一直對你啊,時間久了,自己都忍不住來找你了……”




“會嗎?”宴西敘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總是感到格外不安:“難道我就這樣等着,什麽都不做?”




江聿珩看着他,覺得宴西敘最近的狀态不太對,不是又犯病了吧?他說的犯病,還真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未成年時期曾經經歷過心理創傷,嚴重的時候一個月都不講話,現在雖然過去這麽多年了,該是好了個七七八八,但究竟好全了沒,誰又知道呢,他聽說經歷過心理創傷的人特別容易再出現心理上的問題,尤其是宴西敘把明緋看得比命還重要。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要是有一天明緋不要他了,他真得瘋。




這段時間兩人關系微妙,宴西敘眼看着已經瘋了一半,這個時候讓他什麽都不做,恐怕更容易胡思亂想:“……按照我的經驗,你就是平常太慣着她了,她一生氣你就哄,她更是有恃無恐,你既然也氣她這麽對你,不如冷她一段時間了,你要是能做到,她自己就先坐不住了,到時候自然乖乖回來和你和好了……”




“會嗎……”宴西敘喃喃地問,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一種茫然的懷疑。




江聿珩“啧”了聲,“別不信啊,你忘了,你就是聽了我的話才和你心肝和平分的手啊,不然她又是不考北美,又是和黃毛厮混的,故技重施來上一套,你不得瘋?”




“而且啊……”他說着又往前湊了些許,屈指敲了敲桌面,朝他一挑眉,一張俊臉上滿是得意:“你別不信,黛西馬上就要回來找我複合了,為什麽?不就是我故意冷了她一段時間,她想我想得受不了了,我不主動,自然只能她主動了……要是我當初沒沉住氣,還不知道要鬧多長時間的別扭呢……”




宴西敘喉結滾動,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真的?”




江聿珩和黛西之間的愛恨糾纏,原本和他毫無關系,但他不知不覺間,竟也将他們當成了他和明緋的參照。




盡管他知道,他和明緋之間,完全不是那種關系。




但是眼下黛西肯回心轉意,像是一個好的征兆,無形之中也給了他一些信心。




“或許你是對的……”宴西敘想到這段時間或許是他逼得太緊,他越是想努力留住和明緋的從前,她就仿佛離他越遠。




也許真如江聿珩所說,适當的冷卻才能讓她意識到她對他的依賴,從而乖乖地變回從前。




宴西敘輕晃着手裏的玻璃方杯,看着裏面琥珀色的液體沖撞着杯璧,動蕩出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令人目眩恍惚。




他閉了閉眼,“好,那我也試試……”




——




明緋這周末做好心理準備,硬着頭皮回到了宴宅,回去後卻發現宴西敘并不在,她悄悄松了口氣,和蘭姨打了招呼後便上樓了。




晚上臨睡前宴西敘還沒有回來,蘭姨上來給她送水果時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聽說這段時間公司在做一個新項目,西敘很忙,就不回老宅了。”




“噢。”明緋淡淡地應了一聲,心裏卻開始忍不住高興。




蘭姨放下果盤,轉頭看了她一眼:“緋緋啊,怎麽好端端的突然住校了,上周也沒有回來,你是不是和西敘鬧別扭了?”




明緋一怔,擡手掩飾性地将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只是想和室友們更親近一些而已,蘭姨,基本上了大學,大家都會住校的。”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西敘之間怎麽了呢。聽西敘說,你不是很情願回來,他逼你,你有些不高興了?其實啊,讓你每周回來是老爺子的意思,他呢,每過段時間就會回老宅一次,也不想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卻看不到你,他擔心你總是不回來,就忘了這個家了,到底沒有血脈維系着,他年紀大了,有時候想得多,心裏不安,你也要理解。”




明緋知道老爺子一直舍不得她,卻沒想到他還有這層擔心,一時心中不是滋味:“我知道的。”




蘭姨看了她一眼,繼續說:“別說是老爺子了,連我也想你,你和西敘,可都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你說你從小都沒離開過宴宅,這一下子住校,不每周回來怎麽行呢?西敘說,你不回來是不想見到他,你今天這麽說我倒是覺得是他多想了,不過他說他以後盡量周末不回宴宅,以免你見到他不痛快,他還說他反正也是無所謂見不見的,你長大了,本來就應該有自己的人生,剛好公司這段時間也忙,他也沒什麽精力再管別的。”




明緋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宴西敘是這麽想的,等反應過來後內心不禁湧上一陣喜悅。




之前宴西敘表現得那麽瘋,像是對她有着強烈的控制欲,她真擔心到時候會不好抽身,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她多慮了。




他或許只是一開始有些不習慣,她沒藏好她的情緒,跟他唱了反調,他生氣故意威脅她也不是沒有可能,未必真的放在心上。




說到底她也只是他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侄女,他能乾涉她什麽呢?




明緋想通這一層後,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好,我知道了。”




洗完澡後,明緋邊走邊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走到床邊坐下。忽然餘光瞥見桌上擺放着的一個小機器人,圓圓的腦袋圓圓的眼睛,正對着她這個方向。




她想起這是很久以前宴西敘送給她的智能陪伴型機器人,她給它取名叫做小滿,寓意小小的滿足,那個時候她是怎麽想的?有宴西敘陪在她身邊,她能每天見到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暗戀其實并不一定需要得到回應。




只可惜,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想他陪在她身邊,也想要他愛她,所以她最終自食其果了。




宴西敘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為她停留?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她想起往事,只覺得雲淡風輕,仿佛隔了一層濃霧,竟不像是真切發生在她的身上,宴西敘三個字,在她心裏也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當初宴西敘送她小滿,她收到後其實也沒怎麽用,畢竟有宴西敘一直陪着她,她也用不上,所以只是随意擺放在書桌上而已。




現在則更是用不上了,在她這裏,它跟遺物沒什麽兩樣,之所以還沒把它扔掉,不過是還想和宴西敘維持表面的體面。




以至于她不願意再給它多一個眼神,也就忽略了它的朝向似乎和之前她放置的并不一樣,那一雙黑漆漆的圓眼一瞬不瞬地正對着她,在某一刻極快地閃過一個細微的紅點。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明緋低頭一看,是夏晴在群裏發了一張打卡某網紅美食店的照片,其他室友紛紛參與讨論:




「哇!看上去好好吃诶」




「這家要排超久的隊,羨慕哭了!」




「啊啊啊下次帶上我!」




明緋彎起唇角,跟着發了一張小貓求帶的表情。




發完之後,明緋視線上移,看了一眼時間,才晚上九點,不算晚,離她睡覺還有兩個小時,倒不急着吹乾頭發——她頭發多,吹起來特別慢,所以每次吹頭發她總有些拖延,往常在家,很多時候都是宴西敘幫她吹的……想到宴西敘,她不由得蹙眉,她不喜歡聯想到他,現在一切和他關聯的事務都讓她覺得厭煩,于是在家吹頭發這個讓她聯想到他的舉動,理所當然地被她排斥和變本加厲地拖延。




她于是不再管濕發,低頭繼續在群裏聊天。




才剛剛發了兩句,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蘭姨拿着一杯牛奶走了進來:“哎呀緋緋,洗完頭怎麽能不立刻吹乾頭發呢,感冒了怎麽辦?”




明緋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蘭姨好像在還沒進門之前,就已經在說話了,仿佛一早就知道她沒吹乾頭發似的。




蘭姨走到床邊,将牛奶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看了明緋一眼,狀似不經意地說:“本來是想給你送牛奶的,誰知道一進來就看見你洗完頭沒吹乾,這可不行啊緋緋,既然說自己長大了,就該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明緋隐隐覺得蘭姨今天的口吻有幾分怪異,待要細想,卻又抓不住那個念頭。




再回過神時,蘭姨已經拿過吹風機在幫她吹頭發了,耳邊充斥着溫熱轟鳴的風聲。




明緋到底還是不習慣別人幫她吹發,擡手接過吹風機道:“不用了蘭姨,我自己來就行。”




“好,那你一定要吹乾哪,不然小心生病,你從小身體就弱,三天兩頭地生病,你要是生病了,有人會很擔心的。”




明緋隐隐覺得她似乎話裏有話,意有所指,在聯想到那個指向之後,她有些不悅地蹙眉,盡量克制地道:“蘭姨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記得吹乾的,您回去吧。”




“暧,好。”




她最後還是等她完全吹乾後才離開,像是在監督她。




明緋覺得今天的蘭姨特別奇怪,就像她往常不會九點就給她送牛奶一樣,今天她的很多舉動都和平常不一樣,不過她也沒多想,許是她離開家裏一段時間了,所以蘭姨待她才會和從前有所不同吧。




吹乾頭發後,明緋邊在群裏和室友聊天邊喝牛奶,不久後便有了困意。




強撐着洗漱完後,她走回床邊倒頭就睡。




這晚明緋睡得并不算好,她總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在黑暗中,似乎有一道視線正膠在她身上,如有實質,帶着濃稠的占有欲和近乎偏執的掌控欲,牢牢地将她束縛。




——




入夜的北城市中心,高樓聳立,霓虹燈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影。




頂層的辦公室內,坐落着整面落地玻璃牆。




牆後的辦公桌上,屏幕的光亮幽幽地映照着男人骨相優越的一張臉。




他緊盯着屏幕,畫面裏,女孩的面容沉靜而美好。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從她臉上掃過,猶如實質,視線仿佛代替他的手,輕撫過她的發頂、臉頰,帶着近乎病态的依戀和濃重的思念。




他想他實在做不到如江聿珩所說,故意冷落她一段時間,不去見她——至少明面上做不到,所以只能通過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讓幾乎快要滿溢的思念找到一個宣洩口。




宴西敘修長的脖頸後仰,靠坐在辦公椅上,凸起的喉骨在黑暗中滑動着,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突地輕笑了聲。




有時候,他真感覺他像個變态,以這樣的方式,藏在屏幕後面,窺伺着他的小侄女。




可是這難道能怪他嗎?




昏暗的光線中,宴西敘猛地睜開了眼。




是明緋,她從小就膩在他身邊,走到哪兒都要跟着,是她口口聲聲說最喜歡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他,這麽多年,他早就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對他而言,兩人的羁絆已經融入了骨血裏,要想切斷,除非他死。




他在黑暗中沉沉地喘息着,忽然開口:“緋緋。”一旁的智能陪伴形機器人眼裏忽然閃爍了一下,緊接着,發出一道音色近乎明緋的聲音:“小叔叔,我在。”




2.0陪伴型機器人更新了聲紋采集系統,音色與聲源的相似度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它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像真正的明緋了。




宴西敘:“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當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永遠?”




“是,永遠的意思,是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時都在,除非這個世界轟塌消亡。”




“真好聽。”宴西敘彎起唇角,慢慢從心底浮上一絲虛缈的愉悅,短暫地撫安慰了他病态的瘾欲。




可惜,也只是暫時而已。




——




之後的一段時間,宴西敘都通過這種方式和明緋“見面”,明緋對此一無所覺,相反在她的視角裏宴西敘似乎越來越正常了,他并沒有再發瘋,且雖然要求她每周回去,可是她也沒有在宴宅裏見到過他,以致于根本沒有機會發生什麽沖突。




他們之間,越來越像是一對世俗意義上的正常叔侄了。




宴西敘不會再乾涉她的人生,她也可以循序漸進地、一步步徹底退出他的世界,且不再受到他的阻礙,明緋至此終于徹底松了一口氣。




既然是正常叔侄,明緋對他的态度自然要好不少,平常偶有的電話和微信交流,語氣也會更加緩和。




看上去,似乎進入了一個“良性循環”。




宴西敘按捺下顫栗的愉悅,告訴自己沉住氣,在他的設想中,他和明緋的關系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




這天下午明緋沒有課,外面下着雨,她便窩在宿舍裏睡覺,其他室友也都沒有出去,大家一覺醒來,剛好是傍晚,難得人聚得齊,又有大把的時間,四個人點了外賣之後便開始聚在一起聊天。




聊到感情狀态時,夏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明緋,“說起來緋緋,你是不是剛分手?”




明緋愣了一下,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你怎麽知道?”她以為是夏晴她們知道她和宴西敘的事了。結果夏晴只是道:“前段時間老是看你在聽幾首苦情歌,随便猜的……”她眨了眨眼睛,一臉八卦地問:”怎麽,真猜中了?”




原來只是因為她聽的歌所以才有這種猜測,明緋松了口氣:“……嗯,都過去了。”




“可是你看上去一直不太開心诶。”喬露湊過來說。她原本以為明緋是天生性格郁郁寡歡,現在想起來也有可能是她剛失戀的關系:“……前任很渣嗎?緋緋,都分手了,就不要再讓他影響到你啦!”




“對啊對啊,”床上的蘇禾也支着下巴附和道:“這種情況,再談下一個就行啦,真的,我是過來人,有了現任之後完全可以把前任帶來的痛苦記憶全部覆蓋掉,重新回歸正常的生活啦,你看我現在,還不是天天開開心心的?”




明緋怔了一下,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宴西敘有影響到她嗎?她已經完全把他放下了,照理應該影響不到她了,可或許是因為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所以她性格确實變得沉郁了許多,仿佛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她看着面前三個笑着的年輕女孩,她們與她年齡相仿,臉上卻洋溢着她沒有的朝氣蓬勃。




或許蘇禾她們說得對,她是時候展開一段新的戀情,一段正常的,積極的,能夠覆蓋宴西敘帶給她的痛苦的戀情,帶她走出過往的陰影,像她幾個室友一樣,擁有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朝氣和活力。




溫煦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那天在圖書館,明緋正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莫奈全集》,突然發現對面似乎也有人攥住了書本一角,兩股力道互相拉扯,是對方先松開了手,明緋抽順勢出了書本,意外從空隙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班長?”明緋驚喜道:“你也在北美?”




其實按照班長的成績,能上北美并不奇怪,只是在大學遇到高中同學,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意外。




溫熙溫和地朝她微笑:“很高興再見面,老同學。”




——




重逢之後,溫熙經常邀請明緋一塊出來,有時是去看畫展,有時是去外面寫生,也有單純聽說上映了一部電影或是哪裏新開了一家味道不錯的店,邀她一塊兒看電影吃飯。




和溫熙相處是一件很自然舒服的事,不會有和宴西敘在一起時的患得患失,緊張忐忑,抑或是輾轉內耗。




明緋越來越習慣和他相處,多出去走走,感覺心情都變得輕盈了起來,那些從前萦繞在頭頂的陰霾,也漸漸散去。




或許這就是一段正常且健康的關系所帶來的正面影響?




——




和溫熙在一起是一件十分自然而然的事。




那天兩人走在路上,迎面一輛私家車快速駛過,明緋當時有些走神,沒注意,溫熙一把拉過她,之後牽着她的手一起過馬路,等過完了馬路,牽着的手卻沒有松開。




溫煦牽她的手,她并不排斥。




溫熙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點,過了會兒,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對她告了白。




她一時靜默,或許是還沒有理清對他的感情,她并沒有立刻答應,只是道:“……我想想。”




溫煦也沒有催她,依舊溫和地說好。




之後他們按照計劃去看了畫展。




這次他們看的畫展是明緋特別喜歡的青年畫家林深的畫展,她去之前還特意帶了從畫廊買的畫讓他簽名,林深态度很随和,她也如願拿到了他的簽名。




結果因為後續看畫展太過投入,竟然把裝有簽名的畫袋落在了藝術廳裏。




彼時他們已經到了地鐵站。




溫熙知道後,讓明緋留在原地,自己則回去幫她取。




誰知道忽然下起了小雨。




明緋再見到溫熙時,他整個人已經被雨水淋濕,有水珠沿着發絲往下滴,襯衣領口也已經濕噠噠地黏在皮膚上,看上去很不好受。




明緋蹙眉,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見溫煦拉開外套拉鏈,從裏面拿出她的畫袋。




畫袋被他藏在外套夾層裏,他該是一路環抱着跑過來的,所以頭發脖頸才會淋得那麽濕,而畫袋白小心翼翼護着,幾乎沒有被打濕。




他打開畫袋,動作小心地從裏面取出簽名畫,對着明緋笑道:“喏,給你取回來了,幸好沒有濕。”




明明自己已經淋成了落湯雞,卻因為畫沒有濕,而笑得那麽開心。




這幅屬于她的畫,對他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明緋眼角突然變得濕潤。




她仿佛透過他,看到了當初的那個自己。




當初那個不顧自己淋濕摔倒,也要保護好給宴西敘準備的蛋糕的那個自己。




她忽然覺得動容,鼻子一酸,耳邊又響起室友的話:“要想徹底擺脫前任的陰影,回歸正常的生活,很簡單啊,再談一個就行了……”




明緋心中思緒萬千,頓了頓,忽然開口:“我答應你。”




她想給溫煦一個機會。




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




這天宴西敘回到老宅,蘭姨看到他有些意外:“……西敘,你回來了?”




自從明緋住校後,宴西敘已經很少回來了。




宴西敘只是淡淡地“嗯”了聲,便徑直上了樓。




蘭姨擡頭往上瞧了一眼,見他拐進了明緋的房間,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明緋住校後,宴西敘瞧着魂都沒了一半。




他們倆都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她哪個都心疼,可明緋這一出,她其實是有點不太理解的,明明知道宴西敘根本離不開她……這個念頭一出來,蘭姨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怎麽能去埋怨明緋呢?




她總不可能留在宴西敘身邊一輩子。




以後她也是要成家的呀。




或許是他們一向如此,她也默認甚至習慣了,以為這是正常的。




其實細想起來,宴西敘對明緋的感情,早已趨于病态了。




——




宴西敘閉眼坐靠在沙發上,他也不知道來這裏做什麽,明明這裏什麽也沒有。




或許是因為這裏是唯一還殘留有明緋氣息的地方,能給予他一點可憐的慰藉。




多可笑。宴西敘嗤了聲,緩緩閉上了眼。




他也知道他現在的狀态不正常,可他控制不了。




快一點,只能希望再快一點,明緋能和他回到從前。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是蘭姨的聲音:“……西敘啊,你難得回來,晚上想吃什麽菜?”




宴西敘睜開眼,随口報了兩個菜名。




報完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門後的蘭姨也沉默了,宴西敘報的,都是明緋最愛吃的菜。




有那麽一瞬間,蘭姨都要懷疑宴西敘想明緋是不是想瘋了。也是,他原本心理狀态就……她頓了頓,開門走了進去:“西敘啊,緋緋走後,是不是覺得家裏冷清了些?不要怪蘭姨啰嗦,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這樣家裏有人陪着,你也不至于太過想念緋緋……”




“說到這個,你別看緋緋才十八,她都已經有男朋友了,你做小叔叔的,可別被她給比下去了……”




仿佛被湖水灌進耳裏,整個世界剎那間變得模糊而混沌。




他滾動了喉結,極緩慢地擡起頭,澀聲道:“你說什麽?”




蘭姨愣了一下:“哦,你還不知道吧,緋緋有男朋友了,估計就是同校的同學,小女孩麽 ,上了大學之後談了男朋友也很正常……”




蘭姨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麽,宴西敘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耳邊仿佛隔了一道玻璃,聲音霧蒙蒙地透進來,只是聽不真切。




他只能聽到他自己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茫然的遲鈍,慢慢地皺起了眉:“怎麽可能呢?”




他道:“她不可能喜歡上別人。”




很吊詭的一句話。




蘭姨愣住了。她不可能喜歡上別人?誰是別人?這個世上,除了宴西敘,豈不是所有人都是別人?還是說,宴西敘知道她曾經喜歡過誰,并且認定她永不移情?




她只當時後者,也沒放在心上,轉而繼續說:“是真的,她剛發了朋友圈,我也是看了她朋友圈才知道……就算緋緋以前喜歡過什麽人,那也是過去的事了,人都是會變的,她才十八歲,以前說過的話做得什麽準呢,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宴西敘太陽xue忽然突突地跳,他快速鼓動着喉結,低頭連忙拿起手機,翻開微信朋友圈,刷新後的第一條就是她的。




一男一女的手半彎着合在一起,剛好湊成一個愛心。




女人的手白皙纖細,指尖泛着淡淡的粉,這雙手曾經無數次親昵地環在他身上向他撒嬌,化成灰他都認識。




圖片的配文是【就讓我們給彼此一個機會~】




很直接的官宣朋友圈,直接到你甚至無法努力找出一絲歧義。




難怪蘭姨能這麽篤定。因為只能是真的。




宴西敘只覺耳邊響起無數尖嘯,一瞬間仿佛什麽都聽不到,只有自己沉悶的呼吸,一下一下得發緊。




眼前恍惚又浮現出女孩烏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雖是反問,語氣卻前所未有的篤定:“你覺得,我還有可能喜歡上別人嗎?”




兩相重疊,竟有一種吊詭的割裂。




不是說,不可能喜歡上別人的嗎。




這才過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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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熙不是男二,充其量只是個開胃小菜,男二是林昭寧,也是林昭寧之後男主才開始真正發瘋火葬場的,現在也只能算是開胃小菜。既然寫作話了,我就再說一下,我目前還有幾章存稿,發完後暫時不更了,估計斷個一個月左右全文存完再繼續貼上來。不然每天更新看着一兩塊錢的收益真的從心底覺得惡心,就是我自己存稿寫還蠻開心的,貼上來一看這個收益就會讓我懷疑我寫的有多麽糟糕,很影響心情,尤其我還是摳字眼一字一句那種算是花了很多精力,寫三千字可能要花一兩天全天寫那種,就更覺得那啥了。基于上述原因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希望能夠理解哈,完結是一定會完結的。确實效率很慢,因為數據關系特別沒有動力,infp逼自己逼了半天也還是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鬼樣子,很抱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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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色禁區[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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