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第 54 章 注定要離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第 54 章 注定要離開
陸霄凡擡眸掃視所有人, 嘴唇輕啓,吐出一個字:“滾。”
“收到。”
衆人接收到危險信號,四散而逃。
安符一靠近, 男人的後腦勺像裝了監控似的, 立刻轉頭看向他。
兩人對視兩秒, 安符首先敗下陣來, 他移開目光,偷偷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就差把整只手都塞進衣服裏。
随着期末的臨近, 六班的學習狀态一天比一天濃厚。
畢竟不管是成績最好的,還是成績墊底的,都在學,其他人哪裏有不學的道理?
競賽班同樣敲定了市競賽的時間,就在八月份的第一周。過了市賽可以進入省賽,省賽後統一參加集訓,最後争取全國大賽的名次。
安符從競賽班回來, 看到陸霄凡已經提前坐在老位置上等他。
自從彥瑾來了以後,方施也已經全權交由他負責,用彥瑾的話來說,他不想讓方施也這個蠢貨耽誤安符做題的時間。
所以活動課的補習已經變成安符和陸霄凡兩個人的獨處時間。
上周,安符很不得把這段時間延長到天黑。
現在, 安符在教室外面磨蹭了半天才進去。
不要緊張, 陸霄凡才是做壞事的那個……
安符這樣想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本熟悉的筆記被人放在他的面前。
陸霄凡撐着頭, 點了點本子:“檢查。”
安符扭頭瞪他。
什麽态度?!
難道不應該先和他道歉,然後讓他摸摸上面,再摸摸下面争取他的原諒嗎?
他第一次表情如此鮮明, 像是把要說的都寫在臉上。
陸霄凡差點沒繃住。
他輕咳一聲:“你不是說完成兩個單元,可以實現一個願望?昨晚沒機會檢查,現在看看?”
安符抿唇,硬邦邦地把筆記翻開。
他是看過陸霄凡的數學試卷的,“A”寫得像“D”,“解”寫得像音符,卷子更是被随便扔到地上,還讓他不小心踩了一腳。可這本筆記上的字跡極為清晰,紙張甚至都沒有卷邊,看得出來使用者非常珍惜它。
一頁頁看過去,正好兩個單元的題,都做了。
“檢查得怎麽樣,安老師?”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安符渾身一顫,放在腿側的指尖似乎碰到了什麽溫熱的東西,沒等他反應,熟悉的溫度已經包裹上來。
陸霄凡握住了他的手。
不過這次沒那麽過分,只是輕輕地握住了指尖,似乎只要他不願意,随時都能把手抽離。
這是一個過分規矩的紳士禮。
可當安符真想把手收回來的時候,僅僅是一個微小的動作,對方的手勁突然加重,将他整個手都包裹起來。
沒等安符急眼,陸霄凡先開口:“之前摸我蹭我,也沒經過我的同意,現在只想碰你的手,也不讓?”
壞了。
安符想。
現在不管什麽理由,他都不占理了……
陸霄凡的這番話,說得像他只占便宜不出力。
安符小聲反駁:“可是,我也沒有做那,那種事呀。”
他還是不好意思說“親”。
“你現在也可以做。”陸霄凡比想象中的更坦然。
“!!!”
陸霄凡到底是個什麽人?
怎麽能說出那麽羞人的話!
“不和你說了!”安符抽回手,整個人縮在角落裏,面對着牆不肯動。
實際上他的腦袋完全是一團空白。
沒有陸霄凡的七年裏,他的願望是得到陸霄凡的消息,一點就好,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長大後是什麽樣。
再次遇到對方時,他的心髒不斷跳動着,告訴他他必須接近陸霄凡,不可以再把人弄丢。
後來他和陸霄凡的關系更近了,那點心思也變得越來越貪婪。他想他們還能和七年前一樣,那時他們擠在同一張病床上,額頭抵着額頭,雙腿纏繞。
在他的認知中,這就是最親密的關系。
可陸霄凡親了他的手腕。
灼熱的呼吸和柔軟的觸感,時刻萦繞在他的腦海中。
這太超過了。
伴侶。
這個詞再次出現在他的意識中。
親吻,是伴侶才能做的事。
一想到這個,腦袋裏就像放起了煙花,瞬間變得五彩斑斓。
可為什麽陸霄凡看起來那麽鎮定?
是不是他理解錯了……
如果他直接問,陸霄凡會不會覺得他很笨?
安符兀自想着,沒注意到身後的人逐漸收斂神情。
男人的目光久久地停駐在那到纖細的背影上,他看得投入,像是在透過那到背影看到別的什麽。
昨晚他又做夢了,夢到他們分別的某天。
時間還未開春,畫面背景中的過路人都穿着厚重的羽絨服。
他坐在公園的長凳上,旁邊窩着一個奶團子,小孩抱着他的胳膊,軟軟地貼着他。
“下個月我就要去上學了。”他說。
“上學?”奶團子動了動,擡起一張漂亮可人的臉蛋,“那要,一天都見不到了。”
他低頭,嘴巴裏嘀嘀咕咕的:“沒事的,一天呀,很快就過去了……很快的。”
明明還在夢中,陸霄凡卻感覺心髒鈍痛,猶如刀片一寸寸劃過,那是記憶帶給他的反饋。
“不是一天,你這個小傻子。”他聽到自己說,“我要回國外讀書,暑假才能回來。”
“國外是什麽地方?”奶團子聽到“暑假才回來”,表情明顯懵了,他緊緊地抱住懷裏的手臂,好像一松手,面前的人就要飛走不見了。
“國外?國外……”他絞盡腦汁想着,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眼角很快溢出水色。
“哥哥,抱,哥哥……”
陸霄凡把人抱進懷裏,力氣大到不留一絲縫隙。
“四個月,不,三個月,我就回來了。”他哄道,“你乖乖的,後面還有其他治療要做,我都安排好了。”
“不要治療,我要哥哥!”懷裏的哭聲壓抑不住,陸霄凡能感覺到那具小小的身體正因離別的悲傷輕輕抽動。
他突然用手推搡着他,陸霄凡抱不住,怕弄疼他,只好把他放開。
一松手,那奶團子就推開他的手往遠處跑去。
那個瞬間,畫面變得極其緩慢。
陸霄凡急切地想追上去,可手腳沉重到無法擡起,他注定要離開,而兩人的人生軌跡也即将走進未知的分叉路。
如此清晰的、真實的夢境。
醒來後,陸霄凡撐着頭,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
頭疼得快要炸開了!
宿醉後的心悸和眩暈一同襲來,讓他幾乎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可他又覺得暢快,好似這種折磨是在證明他的存在,告訴他,他的痛苦如此真實,他的情感如此迫切。
和以往渾渾噩噩,好似空心人的他不同。
他原本就是一個懂“愛”的人,只是随着記憶的消失,他也不再完整。
所以當安符想要将手抽回去的瞬間,他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緊緊握住他的手。
陸霄凡覺得自己很無恥,趁着酒意欺負人。
他向來說得少做得多,屬于他的,他就要用盡千方百計去得到。可他忘了,現在面對的是說不得兇不得的安符。
“教我好不好?”
他張了張嘴,僅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安符慢吞吞轉過身,偷眼看他。
陸霄凡喉結滾動:“我都聽你的。”
他保證,他會盡快找回屬于他的記憶,和那份情感。
再給他一點時間,寶貝。
——
6月底,二中結束了期末考。
六班的夥伴們也拿到了安符的生日邀請函。
宴會定在晚間,方施也讓家裏的司機繞路去接了彥瑾,其他人都和家裏的長輩一起前往。
“我眼光可真好。”方施也打量着彥瑾身上的這套衣服,見他一臉不适應,頓時笑了,“你這什麽表情,褲子小了勒裆了?我看看!”
“看你大爺!”彥瑾控制自己好不容易沒翻白眼。
這套衣服還是他問方施也借的,兩人的身型相似,他本想要一件人穿過的暫時撐個場面,誰想直接被人拐去定制了一套。
他看着手裏的賬單差點當場暈過去,方施也還在一旁傻樂,說這衣服就當是補課的學費。
即使方施也這個二世祖錢多得沒處花,彥瑾也不能讓人送他那麽貴重的禮物。
兩人掰扯了半天,彥瑾給他打了一張欠條,心裏總算舒服些,倒是方施也嘴巴撅得天高,可以挂一盞醬油瓶了。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宴會廳,方施也拉着彥瑾走到家姐身邊,等打完招呼,又拉着人去找大部隊彙合。
仇家雙胞胎此時正跟在父母身後,與人寒暄。在外人面前,仇淼站得筆直,舉止神态間少了幾分稚氣,他眉眼帶笑,不像仇禹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看着過于嚴肅。
見到方施也在不遠處沖他揮手,仇淼眼皮一抽,和仇禹對視兩秒。
仇禹:“爸、媽。”
仇淼:“餓了。”
仇禹:“渴了。”
仇爸、仇媽:“一邊玩去。”
四人湊到一塊兒。
仇淼馬上不裝了,恢複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和方施也打嘴炮。
“呦?這不是方少嗎?”
“不敢不敢,仇少擡舉。”
“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
“你也是初具人形。”
彥瑾旁邊走了兩步,根本不想跟這兩個顯眼包站在一起。他在群裏艾特安符,問他在哪裏?
這邊信息還沒得到回複,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不少人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約而同地朝門外望去。
一位身形清瘦但腰背筆挺的老人緩步走進來,他身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姿态放松,看着氣度非常。他的身邊跟着一個身着西服,氣質極佳的女人,正是周雅。
不知說到什麽,老人暢快一笑,兩人一起走向貴賓室。
看到這一幕的來賓頓時神情熱切,互相打聽起來。
“陸老爺子怎麽在這?”
“陸?S市那位?他一直在晉城,我怎麽沒收到一點消息?”
“連你也不知道?周家什麽時候搭上的這條大船?”
“可陸老爺子不是早退下來了嗎?。”
“我說你不知道就別亂說話,小心得罪人,陸氏集團最鼎盛的時候,你這小兔崽子還沒出生,你懂個屁!他站在頂峰上多少年,認識多少人脈?只要他指甲蓋裏稍微漏點,你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方施也等人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诶?陸哥!這裏!”
門外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材高挑挺拔,寬肩窄腰,黑色西裝恰當好處地展現出了他優越的外形。剛進來的剎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全場,像在尋找着什麽。
方施也從旁邊鑽出來,擋在他的面前,跟着他的視線左右移動:“陸哥,你找什麽呢?安符還沒出來,別看了。”
陸霄凡看向他:“剛剛進來一老頭,看到去哪兒了嗎?”
作者有話說:
寶寶成年啦!成年了就得談戀愛!就得親親抱抱舉高高!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