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破相了

第48章 第 48 章 破相了

安符剛到車庫沒找到林骁, 卻正好遇到打算抄起家夥帶着兄弟往外沖的黃燦燦。

黃燦燦看到他，自然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待着，于是順手把他也捎上, 千叮咛萬囑咐到地方後一定要待在車裏不準亂跑。

就這樣, 安符坐在兩個穿着背心露着肱二頭肌的大哥中間, 一路乖巧聽話。

然而剛到地方, 安符透過前擋風玻璃，一眼認出被林骁按在地上的背影就是陸霄凡。

他呆呆地“啊”了一聲, 緊接着沒等車裏的人反應, 突然手腳并用地從一個大哥身上爬過去，開門下車。

就連黃燦燦都被他的一系列動作驚得愣在原地。

安符覺得陸霄凡特別壞，明明是自己打架在先，現在又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四下看看，手指不受控制地攪着陸霄凡的皮衣外套，随後湊近把臉貼在對方的手臂上，一看就是不打算解釋, 想要萌混過關。

林骁看到安符的動作，右眼皮一跳：“安符，過來。”

安符微微擡頭，看過去。

陸霄凡：“別動。”

安符：“？”

他不是聲控娃娃。

“骁哥，先去看看傷吧？”

林骁還想說什麽, 被黃燦燦一把拽住往車裏走, 黃皓接了林骁扔過來的車鑰匙，幫他把摩托車開回去。

安符見狀, 看向陸霄凡：“讓他們幫你開車，好不好？”

“不用，我的車別人開不了。”除了臉上這一拳打得實在, 陸霄凡身上倒是沒怎麽受傷，他拍拍膝蓋上的灰，兀自走到路邊彎腰撥了兩下雜草。

那張照片剛剛被風吹到這片角落，黃皓幫林骁撿卡片夾的時候，正巧遺漏了它。

安符跟着他過來，看到他從石頭縫裏撿起一張照片。

等他看清上面的人，便用手指了一下坐在板凳上的小孩：“這是我。”

陸霄凡愣怔片刻，緩緩轉頭看向他，安符沖他歪了歪頭：“不像嗎？”

夢中的畫面突然湧現，重疊在眼前的這張臉上，陸霄凡只覺頭腦一陣眩暈，他扶住頭猛地甩了甩，聽到安符略微慌張的喊他的名字。

像，太像了。

臉上的嬰兒肥沒了，變得更漂亮了幾分，眼睛還是那雙烏溜溜的杏眼。

主要是乖，特別乖。

可安符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夢裏……

還是那副模樣？

黃燦燦安排好林骁，讓人先把病號拉走送去賽車基地的診所，随後過來看了一眼陸霄凡的情況：“他怎麽了？”

“肯定是骁哥手重，把人打腦震蕩了。”安符有些艱難地扶着陸霄凡的腰，讓人把重心靠到自己身上。

黃燦燦看了一眼陸霄凡的身材：“不至于吧？那麽脆？”

她對安符說：“我剛剛可問了，他挑的事兒，醫藥費這邊不報銷哈。”

安符抿唇，看來自己對陸霄凡還不夠了解，甚至不知道他和林骁還有過節，還是那種已經大到要打架解決的過節。

最後還是黃燦燦打電話叫了一輛皮卡上來，連人帶車一塊兒拉走。

一間病房兩張床，小小的診室裏擠了五個人。

醫生給兩人上完藥，囑咐了兩句便匆匆去了隔壁，那兒還有個剛送來飙車摔飛出去的小年輕，那摔得叫一個慘，骨頭捅破大腿鑽出來了，哪有空理這倆因為打架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大男人。

林骁坐在病床上，兩只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挫傷，陸霄凡的力氣很大，盡管當時他把人按在地上，手上的勁兒也是接近極限，這會兒放松下來竟有些脫力。

陸霄凡看着更慘，臉上拳頭大小的青紫就不說了，膝蓋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擦破了一大塊皮，不深，但傷口着實吓人。

午飯送來後，黃皓給林骁喂了一大勺飯，等人吞咽的間隙，看向還在床上昏睡的陸霄凡，輕聲喊安符：“小呆子，你跟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陸霄凡其實根本就沒睡着，只是思緒混亂，通過幾個人的言行，他大概是誤會了一些事，所以一直閉着眼躺在床上，頗有點逃避的意味。

此時，聽到黃皓的問題，不禁動了動耳朵。

“好朋友。”安符說得很快，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陸霄凡一眼，确定他沒醒，耳朵紅了一小片。

畢竟陸霄凡可沒說過他們是朋友。

他擅自說這些，被聽見了不好。

“所以，骁哥，你們為什麽要打架？”

林骁嘁了一聲：“他犯病，想挨打。”

這不純純精神病嗎？

黃皓連聲應和：“對啊，上來就說要比賽，贏了一句話不說就說要打架。”

“我看他有暴力傾向，你還是別跟他玩了。”

“嘶……”陸霄凡聽到這裏，再能忍的人都裝不下去了，他故意做出一番被疼醒的樣子。

果然，安符的注意力馬上被他吸引過去。

好在診所有專門放冰袋的小冰箱，他專門拿了一個過來給男人冰敷。這一拳砸得實，沒過一小時，已經腫得破相了。

安符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力道，手指被冰袋凍得通紅。

陸霄凡看到，要搶他手裏的東西，結果人偏不給，還捏得更緊了，眼眶裏濕漉漉的，一副委屈的小模樣。

“哭什麽？”陸霄凡心底發虛，表面上又裝不在乎，甚至咧着嘴開玩笑，“又不是你挨揍，咳……草！”

他不笑還行，一笑就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狠狠攥緊拳頭。

這還是他第一次傷到臉，顯然沒什麽經驗。回想以往除了後背那塊被突然襲擊敲出的淤青，誰能近得了他的身？

如果不是那張照片……

陸霄凡神色微動。

照片呢？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被他藏在裏面的相紙。

林骁似乎很在乎這張照片，一張老照片能被保存得那麽完好還一直存放在貼身的包裏，意義絕非尋常。

他們四個，從小就認識。

所以安符不可能被他們欺負。

看到照片的瞬間，陸霄凡的腦海中劃過無數念頭，近乎敏銳的危機感讓他立即放松身體，被林骁打了一拳。

他不敢賭，如果此時受重傷的不是他，而是林骁，安符會怎麽選。

“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打架？你覺得我被欺負了？”

安符在來診室的路上就聽黃皓講了林骁和陸霄凡的恩怨，可他深知陸霄凡不是那種沒有緣由就主動挑事的人。

思來想去，他回憶起那晚的視頻通話，陸霄凡奇怪的狀态……

他當時可能以為自己被人欺負了，所以才不停地想要确認他是不是在家，看到他頭上的包反應才會那麽大。

“不是，跟你沒關系。”

陸霄凡脫口而出。

安符看着他，心裏酸溜溜苦悶悶的：“就是！回答那麽快，心虛。”

陸霄凡被他堵住了話頭，轉而兇神惡煞地看向旁邊正伸長脖子看戲的三人：“看什麽看？”

黃燦燦吹着口哨看向窗外。

黃皓低頭扒拉飯盒。

林骁冷笑一聲：“誰他麽看你了？你現在醜爆了兄弟。”

陸霄凡聽到這句話很滿意，再次看向安符時，神色寞落：“是嗎？”

“骁哥說氣話。”安符把冰袋拿開，突然低頭湊近男人的臉，在上面輕輕吹了兩下，低聲安慰，“不痛，很帥。”

這個動作好似有鎮靜劑的作用，陸霄凡的眼神頓時變得恍惚起來。

“诶？！！”林骁、黃皓和黃燦燦差點從原地蹦起來。

“乾嘛呢？我說你倆乾嘛呢？！”

“小呆子我告訴你，你還沒成年，這事兒誰教你的？誰！”

“陸霄凡你大爺的，老子殺了你……”

“陸霄凡！”一聲暴跳如雷的怒吼随着病房門板被撞開的響聲襲來，瞬間壓倒了三人的氣勢。

一群半大的小子瞬間安靜下來，愣愣地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

陸霄凡的意識被這聲怒呵拽回現實，眼睛一瞥，額角的神經突突直跳。

“你怎麽來了？”

安符從兜裏掏出陸霄凡的手機，一臉無辜：“剛到診所的時候，你的手機一直在響，我看是雷老師，就接了……”

陸霄凡咳了一聲：“我沒怪你。”

“呵呵，那怪我？”雷教練走上前，看到他腫脹的左臉和裹着紗布的膝蓋，兩眼一黑。

墨菲定律，誠不欺我。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就知道！這混小子關鍵時候請假準沒好事！

陸霄凡：“放心，這點小傷影響不了明天的比賽。”

“好啊……你還知道明天要比賽？”雷教練氣得手抖，指着陸霄凡的鼻子罵道，“到時候全市的籃球隊都看你笑話，我看你覺不覺得丢臉？！”

陸霄凡面無表情地挨他的罵，看樣子早就習以為常，倒是把坐在床邊的安符吓壞了。

他臉色微微發白，手指緊扣着冰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霄凡見狀，出聲制止雷教練越來越沒邊的“恐吓”：“行了，你放心，我丢自己的臉也不會丢你的臉。”

“算你臉皮厚，明天別哭着打電話給我請假。”

雷教練說着，轉頭氣勢洶洶地瞪了一眼隔壁床的三個人，“年紀輕輕不學好，又紋身又打洞！除了打架還會乾嘛？”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通的三人：……

黃皓默默上前，把床簾拉上，隔開對方的視線。

惹不起，他們還躲不起嗎？

果然，就算已經高中畢業，怕老師的基因依舊刻在骨子裏。

雷教練發洩一通就甩手走人。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陸霄凡見隔壁拉了簾子，突然從床上坐起。他一把拽過安符的手，把他拉上床，前胸貼着人的後背，把人半圈在懷裏。

“難過了？”

安符垂着腦袋揉眼睛，不吭聲。

陸霄凡盯着他雪白的後頸，喉結滾動：“他故意損我，因為我沒去訓練。”

“膝蓋就是皮肉傷，看着吓人而已。”

“臉上的傷就更沒有影響了，我打球不靠臉。”

陸霄凡有點急了，無奈懷裏的人一直悶着頭不應聲，他伸手要去摸人的臉，就聽到一聲弱弱的反駁。

“不是的，他說的是真的。”

安符擡起頭，睫毛上還沾着水汽，表情明顯還帶着幾分慌亂：“我不想別人笑話你，怎麽辦？”

他什麽都不懂，只知道因為自己，陸霄凡和林骁打架了。兩人都受了傷，陸霄凡練了那麽久的籃球還要被別人笑話。

陸霄凡那麽驕傲，心裏怎麽會沒有情緒？

可他不想成為這種情緒的源頭，他不要當麻煩精。

“又要哭了？”

“你是水做的嗎？”

“我，我不是麻煩精……”

“到底誰說你是麻煩精了？”陸霄凡垂眸對上人的眼睛，笑了，“沒人敢笑話我，你要是不信，明天跟我去球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