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第 41 章 揉弄他的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 41 章 揉弄他的傷
那聲呢喃還軟塌塌地黏在尾音上。
陸霄凡的手僵在原地。
他盯着那張強行忍耐着什麽的臉蛋, 腦子裏的某跟弦被輕輕撥動,嗡嗡作響。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過分。擅自把人家的袖口扯上去,一寸寸地摸着那只手臂, 甚至來回揉弄了好幾下, 而對方全程沒有掙紮躲閃, 實在忍不住了才咬着嘴唇說了一句“別碰了”。
陸霄凡像被燙到一樣, 飛快地松開安符的手臂。把手收回來時,他忍不住攥了一下手指, 指腹上還殘留着手臂的溫度, 有點涼,像塊又滑又軟的綢緞。
到底是怎麽長的啊……
渾身上下都沒有明顯的毛發,皮肉白得像棉花糖,稍微一捏都能捏出痕跡。
他偏過頭,避開安符直勾勾的眼神。他怕看見那張紅透的臉,怕又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怕自己剛收回去的手又控制不住伸出去。
“你, 好好說話。”
“我沒有不好好說話……”安符伸手去揪他的耳朵,“你看我呀!”
“有完沒完了你,今天又揪我頭發又揪我耳朵?膽肥了?”陸霄凡被他小貓撓癢似的動作折磨得受不了,猛地從床上半坐起來。
“呀!”
安符一驚,屁股從他的小腹上滑下去, 剛好卡到胯部。
兩個人都為之一震。
陸霄凡在床上待不下去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在發熱, 并且逐漸向下蔓延。
他馬上扯着人的腿把人悶頭摔在被子裏,兀自下床走到電腦椅前坐下。
大爺的, 牙癢癢。
他拉開抽屜,一支煙都沒有,之前全被他扔了。
草!
他兩手撐着膝蓋捂住臉, 深吸一口氣。
“陸霄凡。”
“別叫了。”
安符抱着被子,有點不好意思:“你不睡覺了嗎?”
“你還想讓我睡覺?”陸霄凡把頭擡起來,沉默片刻,才道,“……手臂上的疤怎麽來的?”
安符愣了兩秒,像是沒反應過來話題轉得那麽快。他低頭看向手臂上的疤,慢慢把袖口扯下來蓋住。
陸霄凡真的沒想起來,他心裏生出一點小失望,盡管這陣失望在他原來的邏輯中并不應該出現。可能是陸霄凡對他太好了,讓他産生了不該有的期待。
陸霄凡以為他不願意說,便出聲打斷:“我随便問的,不想說……”
“小時候遇到了火災,火燒得特別大。我往外面跑的時候,旁邊的架子倒下來了。”
陸霄凡盯着他,不自覺地攥緊扶手,指節被他捏得泛白:“然後呢?”
“都說遇到危險要先保護頭啊,我用手臂擋住了腦袋。”安符的語氣很輕快,還給他學了一下動作,“還好把我聰明的腦袋保住了。”
“但是眼睛不好了,有段時間視力退化得特別快,醫生說煙熏得太久,有後遺症。”
“本來我的視力可好了。”
他擡手,對着昏暗的光線,在空中描摹着陸霄凡的輪廓,“可是現在,只能看到這樣一個……”
陸霄凡默不作聲地靠近,安符的指尖一下子點在他的眼睛上。
“這是什麽?”陸霄凡問。
安符張了張嘴,輕聲說:“……眼睛。”
“看得清嗎,小瞎子?”
“看不清,我摸摸?”安符笑出了聲,連眼尾都是彎彎的。
陸霄凡盯着他的臉,沒反抗,任人用微涼的指尖把他的五官都摸了一遍。
安符感受到他的指尖先觸到了眉骨,接着下滑,摸到高挺的鼻梁,柔軟的指腹在鼻尖上短暫停留片刻,他感受到了男人溫熱的吐息。再往下他就不敢摸了,臉也紅了個透頂,只敢沿着臉頰弧度往下走,最後停在對方硬朗的下巴處,他使壞捏了一下,就像陸霄凡往日捏他的臉一樣。
黑暗裏什麽都看不清,但他現在知道陸霄凡就在這兒,眉骨在這兒,鼻梁在這兒,下巴在這兒。
原本還存在于心中的那幾分慌亂,就這麽被手中的溫度一點點熨平了。
躺在枕頭上時,安符以為自己會激動得睡不着覺,誰想沒過兩分鐘,他就陷入昏睡。臨睡前,他好像聽到陸霄凡說了什麽,可困意來勢洶洶,沒給他反問的機會。
一夜無夢。
——
第二天一早,安符是被香味喚醒的,他揉着眼睛從被窩裏鑽出來。身邊已經空了,床邊放着一身大號校服。
他把衣服換上,短褲被他穿得像條裙子,外套都快蓋到屁股上了。他踩着拖鞋,循着香味一路走出房間,最後在餐廳看到了香味的來源。
陸霄凡把一杯牛奶放到桌上,沖他偏了偏頭:“過來。”
安符在餐桌前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這個超級巨大的牛肉漢堡。
“喜歡吃漢堡?”
“喜歡……”安符看看這個和臉差不多大的漢堡,再看看陸霄凡,桌下的兩只腳不安地磨蹭着,“吃不完吶。”
“呵。”陸霄凡冷笑,從廚房拿了刀,把漢堡分成兩份。
安符帶上手套,努力張大嘴咬下一口。
一瞬間,新鮮的番茄汁和牛肉的風味一齊在口中迸發。
“好吃唔!”
廚房的雜物還沒來得及收,漢堡是陸霄凡親手做的。
如果安符有小狗尾巴,此時已經開始瘋狂搖擺。
陸霄凡雙手撐在桌邊,緊盯着他的一舉一動:“知道以後漢堡找誰要了嗎?”
“知豆了。”
吃完飯去學校,兩人在門口等車。
恰巧陸老爺子遛彎回來,樂呵呵地湊到安符身前:“诶呦,真是男娃,瞧着真俊呢!”
陸霄凡嘴角一抽,怕他又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先把安符推進車裏:“您腰傷了就別到處逛,在家陪陪黃毛,給他找個伴兒,我看他最近躁得慌。”
陸老爺子:?
等車開出去老遠,他“嘿”了一聲,才反應過來這大孫子是說他多管閑事亂牽線。
不得了,護人護到這種程度上了。
兩人七點到學校,今天正好撞上學生會查違紀,校門口蹲了不少學生正拼命往嘴裏塞早飯,一見到他倆一前一後從車裏下來,吃進嘴裏的飯差點沒給吐出來。
自從競賽班的成績單貼出來後,安符在二中算是出名了,再加上昨天陸霄凡抱着人沖進醫務室那一幕被太多人看見,兩人的關系逐漸成為了二中最具争議的話題。
所以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陸霄凡先下車後,在車邊站了兩秒,等安符跟上,才擡腳往校門的方向走去。他的表情和以往沒什麽不同,只是經過校門時,不經意地往人群一撇。
衆人紛紛汗毛直立,馬上收回打量的視線,悶頭乾飯。
校門口足足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卧槽?”
“那不是競賽班那個嗎?小小的,特別白那個!”
“就是他,他穿的誰的衣服?明顯不是他自己的,肩線都快垮到胳膊肘。”
“啥意思?陸霄凡的?”
“我可沒說啊!”
“你是說他倆一起從車上下來,安符還穿了陸霄凡的衣服?!”
“噓噓噓……”
“他倆過夜了!”
“你小聲點啊啊啊啊啊!”
議論聲一路從校門口跟着兩人往教學樓蔓延,像一滴水掉進油鍋,快速沸騰。有人站在走廊裏端着水都忘了喝,有人從窗戶裏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有人頂着班主任的死亡監視快速掏出手機拍了幾張背影照發進群裏。
高二六班的門口也圍了一圈人,方施也靠在門框上,手裏拿着一包剛拆開的餅乾,正在機械般地進食。看到兩人從樓梯上來,嘴巴張了張,半天擠出一句:“陸哥,你帶小孩兒來上學了?”
陸霄凡沒說話,忽略他走進教室。安符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着,把手伸到他面前,因為袖子太長,只露出四根手指尖。
方施也:“要吃啊?”
安符點頭。
方施也把剩下半包都給他,最後忍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恩師,這就給人拿下了。”
安符嚼着餅乾一臉單純地看着他:“沒聽懂。”
方施也彎腰,擺出“請進”的姿勢。
他懂,他懂就行。
左春望坐在位置上沒動,眼睛死死地桌上的課本,他一直注意着門口的動靜。安符從他身邊經過時,一股檸檬薄荷的清香鑽進他的鼻腔,和陸霄凡身上一個味兒。
左春望握着筆的手緊了緊,筆杆在指尖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了?之前看他們三個坐一起補課,我以為是陸霄凡和方施也找理由欺負他呢。”
“換誰誰都不信吧?左春望,你怎麽不吱聲,你不是最喜歡評價他嗎?”
左春望把筆往桌上一拍:“我評價你大爺。”
“不敢就不敢,罵我乾嘛?”對方大大咧咧地聳肩。
“我!”左春望轉頭就要罵他,視線對上坐在後面的陸霄凡,又悻悻地閉上嘴,在對面詫異的目光中,低頭坐回位置上。
沒人比他更懂陸霄凡對安符的重視程度,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被陸霄凡堵在廁所警告的。
“如果你對他有意見,就來找我。”
陸霄凡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可陰鸷的眼神卻如蛇一般纏繞着他的脖子,幾乎讓他窒息。
這陣騷動只持續到了早自習課下。
有學生從辦公室回來,神色震驚:“有警察來學校找人了!一班那個林哲茂,被叫去談話了。”
教室裏瞬間一陣嘩然。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聽說他在網上傳播我們學校學生的隐私,還造謠诽謗。”
“不會是論壇上那個帖子吧?”
“你別說了……”
左春陽的後背頓時驚出一聲冷汗。
作者有話說:
昨天是黑色星期日嗎?上一章我修了一天,這一章千萬放過我。 睡前,小陸想問的是:我們以前有沒有見過?現在還不是一個好時機,兩個人都不願意捅破窗戶紙,陸要先找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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