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容子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容子昂
群裏的氛圍有點怪, 衆人集體保持沉默,但那一雙雙眼睛瞪得比電燈泡還要亮。
陸霄凡:……
他咳了一聲,先退出去看了一眼群名:《把不學習的都抓起來》
還真是學習群?
“哦, 我是想問你, 晚上你塞給我的這個本子有什麽用?”陸霄凡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安符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你打開來看看就知道了 。”
方施也“嘶”了一聲, 表情耐人尋味。
仇禹&彥瑾:“?”
陳子熙:“我去!”
白喬:“啊???啊???”
陸霄凡把本子翻開來, 裏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錯題集,每一個板塊後面還畫了幾顆小愛心, 最後竟然還有……獎勵兌換?
什麽東西?
這愛心畫得真夠幼稚的。
獎勵?他還需要小鬼給他獎勵?
陸霄凡暫時壓下心裏的躁動, 故作平靜道:“就錯題本?”
安符看了一眼鏡頭,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懶得理你”的小表情,接着開始有模有樣地派發學習任務。
“方施也,接下來三十分鐘,你要背誦p20到21頁的知識點,記得關閉群語音, 我會監督的。”
“剛剛我們講到哪題了?”
“等等。”陸霄凡見他的注意力又從自己身上移開,下意識問,“我呢?”
安符一愣,動了動嘴不敢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于是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晚安:[你不是來看我的嗎?]
陸霄凡看完, 低聲咒罵一句, 耳朵紅了半邊。
Lu:[這個本子什麽意思?]
晚安:[下次單獨和你說。]
Lu:[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晚安:[做題呢,不要打擾我。]
陸霄凡:“啧。”
Lu:[那我先走了。]
晚安:[不要。]
Lu:[把攝像頭關了?]
晚安:[不行!]
最後陸霄凡沒有說話, 開着攝像頭聽完了全程。
睡前,兩人單獨視頻。
安符趴在枕頭上,眼珠烏溜溜地轉:“方施也最近那麽努力, 期末成績一定能上60,我不忍心看你一個人墊底……”
陸霄凡被他噎了一下,沒等他想出什麽話來反駁,只聽對方又接着說。
“如果你想考高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的基礎太差了,所以需要更多時間來彌補。”安符抱着枕頭,聲音越開越小,“我是不介意去你家的……”
哦。
“比如周末,或者放學,就我們兩個人,這樣安靜一點,你覺得呢?”
搞半天是想跟他單獨相處。
“如果你覺得太累,暑假也行啊,我不介意的……”
完了,被黏上了。
“唔……”安符說完,偷偷看了他一眼,最後用氣聲又說了一遍,“反正我是不介意的。”
陸霄凡盯着他:“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安符趕緊搖頭:“總之你考慮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跟你說那本本子怎麽用。”
他說完,直接把視頻挂了。
Lu:[如果我不答應呢?本子怎麽處理?]
晚安:[那就給別人用。]
陸霄凡差點當場把本子撕了。
這是強買強賣!威脅!
心機,太有心機了……看着白白淨淨,長得那麽可愛,怎麽心那麽髒!
陸霄凡強忍着立刻答應的沖動,退出聊天框,把手機扔到床尾,這才去洗漱。
——
隔天是周末,安符昨晚沒等到陸霄凡的回複,心裏惴惴不安,第一次熬到淩晨才睡着,醒來後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他揉着眼睛下樓,阿姨看到他,趕緊把鍋裏熱了很久的玉米拿出來。
“安安先填填肚子,等你哥回來就吃午飯。”
安符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完,稍微清醒了些:“他不在家嗎?”
“他早上急急忙忙就出去了,說午飯時候回來。”
一聽人不在,安符的心思馬上活絡起來,他溜到客廳,從抽屜裏拿了一包薯片撕開,一邊往嘴巴裏塞,一邊探頭探腦往客廳的落地窗外看。
“滴滴!”
怕什麽來什麽,黑色的奧迪車從大門駛入。安符窸窸窣窣的動作一頓,立刻把薯片袋子折起來塞進沙發墊中,光着腳小跑上樓。
“歡迎回家。”人臉識別成功的提示音在身後響起,大門從外打開。
安符着急忙慌地推開書房門,躲了進去。他裝模作樣地走到書架前翻開一本書,假裝自己正在看書。
有點假。
因為他根本看不進去經濟類的圖書,賺錢哪有數學有意思?
安符想着想着,視線從書上移開,漫無目的地在書架前走了一圈。
突然,他的視線集中在書架的左上角,那邊放了一個盒子。
安符的記憶力很好,他從來沒在書房見過這個盒子。
踮了踮腳,夠不到。
安符的唇角往下壓了壓,他左右看看,把書桌前周紀明的那張老板椅拖過來,雙腳踩上去,這才順利拿到盒子。
“一個人都找不到,乾什麽吃的!”
書房被猛地推開,周紀明暴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安符被吓得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裏面的東西頓時散落一地。
周紀明聽到聲音擡頭看過來,看到安符先是一愣,随後立刻挂掉電話走過來,把人從椅子上拎下來:“不省心的,椅子一滑摔了腦門又要磕一個窟窿!”
周紀明說完,沒聽到安符的反駁。
他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向地面,這才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那幾張明信片。
一時間,書房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記憶力好的人能記住他最想記住的東西,自然也忘不掉他讓他惡心的。
安符一眼就認出上面的字跡來源于哪個人,他的肩膀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沒等他看清另外幾張明信片中的內容,一雙手快速将幾張明信片收起來。
随後,那只手落在了他的頭頂。
“別怕,哥哥都會處理好的。”
安符想告訴周紀明,他不怕,可他只是點了點頭,乖乖地應聲。
回到房間後,安符一個人在床上坐了會兒,還是沒忍住走進浴室。不一會兒,裏面傳出幾道微弱的乾嘔聲。
身體虛弱的時候,連嘔吐都沒什麽力氣。可安符還是控制不住這種身理沖動,只要一想到那張臉,一看到那些話,他就覺得惡心。
容子昂回來了。
他居然還有臉回來。
安符養好病重新回到學校的時候讀的是六年級。
他休學一年,比容子昂大一歲。
容子昂是班級裏的邊緣人物,沒人願意和他做同桌。
在安符的記憶裏,他的頭發總是不符合學校的标準,又卷又長,像只泰迪狗。他還不喜歡說話,總是低着頭摳着指甲,別人說他是怪胎,還會給他起奇怪的外號。
教室裏只有一個空位,兩個人就這樣成了同桌,安符無所謂旁邊坐了誰,他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說話很累,他的身體剛剛恢複,沒有太多精力去關注身邊的人。
好在容子昂看起來不修邊幅,身上卻很乾淨,沒有奇怪的味道。
可能是從來沒有在同齡人中見過安符這種性格的男孩,安符注意到容子昂會偷看他,可看他的人多了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相處了一年,一起升入初中。
緣分就是喜歡捉弄人,兩人分到同一個班,容子昂依舊坐在最後一排,但這次有很多位置可以選,安符坐在了前面,幾乎下一秒,他身邊的位置瞬間被搶劫一空,還有人擠着一個位置不肯讓,最後大打出手。
坐前排是周雅和周紀明的意思,他們讓安符繼續讀公立學校,就是希望小孩能夠融入同齡人的生活,多交些朋友。
誰想小學一年愣是和一個不說話的呆子坐一塊兒,兩個人一天乾坐着不說話,都快成啞巴了可還行?
所以兩人在安符上學前千叮咛萬囑咐,讓他一定要選個好同桌。
初中第一年,安符說話的頻率變高了。
他的同桌是個娃娃臉的蘑菇頭女孩子,就是太活躍了,像只小雀兒一樣,好似有花不完的精力。安符總算不會長時間沉浸在幻想中,他會刻意去聽別人說話,有時候也會給他們反應。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容子昂。
有次,男孩女孩們又圍着安符談天說地,他們說容子昂像怪物,有的說他像什麽動物,有的又說他像哪部動漫裏面的變态殺人狂特別像,說不定會偷偷跟蹤女孩子回家。
可事實上,安符認識的容子昂只是不愛說話。
或許,他和自己有點像。
只是發型有點像泰迪狗而已。
幾個人笑得很大聲,完全沒顧及當事人就坐在教室裏垂着腦袋聽着。女孩們被這番言論吓得尖叫起來,尖叫聲音幾乎刺疼安符的耳朵,他控制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容子昂。
随後在衆人難以置信的表情中,坐在了容子昂身邊空無一人的座位上。
周雅和周紀明在接到班主任的電話通知後只覺得無奈,同時竟然有點高興。無奈是因為安符很倔,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高興的是,他好像不再游離了。
後來安符又做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
比如他帶了把剪刀去教室,在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容子昂的頭發剪了。剪得亂七八糟不說,還不知道從哪裏買了一把推子,想把容子昂的卷毛全都推平,好在被趕到的班主任及時制止。
令人意外的是,容子昂全程沒有一點反抗,甚至乖乖去理了發。
剪了頭發的容子昂似乎變了,安符後知後覺,原來這人真不是啞巴。班級裏的其他人也因為這件事,對容子昂産生了不同的看法——他們覺得容子昂太慘了!
發型,是一個男人最後的尊嚴,而容子昂的頭發不僅被剪了,還被剪得跟狗啃一樣,這都不生氣?!關鍵是,這人被安符欺負成這樣,似乎變得比他們還會讨好安符……
給調成什麽了?
那時,所有人都覺得,容子昂是無害的。
其中包括安符。
只是,怎麽可能呢?
安符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時候,總是深陷在各色的夢魇裏。
他看到了一些被他忽略在潛意識裏的畫面,比如容子昂送他回家後,那個在院子外面的樹影下站了三個小時還不離開的身影,比如某次借用容子昂的手機,發現對方的相冊裏全是他的照片,比如他和其他人聊天時,容子昂刻意低頭不讓他看到的通紅的眼睛。
不乖的泰迪狗,訓一頓就好了。
可咬人的狗,是要被處理掉的。
“咳咳……”
安符從浴室出來,像只柔軟無骨的小貓一般,打了個轉咕嚕一下倒在地毯上。
他用臉頰輕輕地蹭了蹭新鋪的羊絨地毯,意識微微放松,即将放縱自己陷入睡眠中。
“他來電話啦~”
是陸霄凡的專屬來電提示。
安符艱難地伸手扒拉了一下床單,摸到震動的手機,接通後放在耳邊。
“喂,這個獎勵兌換的事——”
安符哼唧了一聲,沒忍住:“嗚……”
“要不來我家聊?”
“嗚……嗝。”安符從地毯上爬起來,眼圈紅紅的,眼淚早就看不見了,“那,那你來接我。”
作者有話說:
安符:去你家嗎?那我就不哭了。小陸和安安 小時候都是小可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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