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第 40 章 終于被發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第 40 章 終于被發現
安符坐在床邊, 擡手擋住眼睛,指尖微微蜷起,透過指縫隐約可以看見一雙泛紅濕潤的眼睛。
剛剛浴室的燈突然暗下來, 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好在衣服還沒脫, 襯衫剛解開扣子, 因為剛剛的掙動,衣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肘彎上, 裏面只穿着一件無袖的打底T恤。
陸霄凡把人抱到床邊, 還保持着彎腰的姿勢,看到他的這幅模樣,正想抽身去拿衣服。
似乎感受到陸霄凡抽身離開的動作,安符渾身一顫,肩膀随着呼吸輕輕抖動,像兩只還沒完全展開的蝶翼。
“冷,別走……”
他直起腰就要往男人懷裏鑽, 愣是不想讓人走。
“我去拿衣——”陸霄凡被他拽着衣領,聲音出來的時候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啞,他的視線控制不住向下游走,先落在安符濕漉漉的發尾上,然後順着頸側一路下滑。
圓潤白皙的肩膀, 瘦削手臂——
陸霄凡的眼睛眯起, 目光停在那裏,頓住了。
手臂上, 一道淺色的疤從右肩後蔓延向下一路鑽進襯衣的掩蓋之下。陸霄凡盯着那道疤,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往上頂, 乾澀得發燙,一路燒到舌根底下。
真的有疤?
那些夢!
……
他猛地握住安符的左臂,手機的燈光随着視線滑落,果然在左側的小臂上也發現一道非常明顯的燒傷疤痕。
兩條手臂都有燒傷留下的疤痕?
世上還會有那麽巧合的事?!
“啊……”一聲驚呼傳來。
陸霄凡馬上把手松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纖細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一道深紅的壓痕。
直到有人在耳邊笑了一聲,他這才恍然清醒,擡頭看向面前的人。
昏暗的燈光下,安符正看着他笑。
“你終于發現了?”
他的皮膚本來就白,被雨浸透後,更多了一點透亮,此時笑着看向他,眼角的淚花還沒乾透,鼻頭都是紅的,整個人都彌漫着一種濕淋淋的粘膩感。
安符很少笑,大多時候都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有時害羞了,會把腦袋埋在枕頭裏偷偷彎眉毛,不讓人看到。
有什麽好笑的?
陸霄凡心底的火愈來愈旺,他不知道自己在憤怒什麽,可能是安符此時此刻做出的一副無所謂的态度,也可能是這道被藏了很久的傷疤。
他的手握緊又松開,強行摁住心中奔湧的情緒:“……先穿衣服。”
安符吸了吸鼻子,啞聲道:“好。”
陸霄凡從櫃子裏拿出一條厚厚的浴巾裹在安符身上。他把人裹得很近,只露出一張可憐兮兮的小臉,鼻尖還是紅的。
安符看着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是下意識地把浴巾往自己身上攏緊了一些。
“我去外面看看。”陸霄凡把手機留安符身邊照明,自己摸黑出去,到客廳找手電筒,打算先去院子裏看一眼電閘。
“大孫子?”二樓傳來老爺子的聲音,“甭出去看了,物業剛打電話過來,雷劈到電線,半個街區都停電了,還在搶修呢。”
陸霄凡煩躁地抹了一把臉:“行,知道了。”
拿到手電筒,他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在沙發上坐了足足5分鐘,期間腦子一片空白。
整件事情都離奇得詭異,夢裏纏着繃帶的男孩,和安符手臂上的疤痕,都讓陸霄凡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可為什麽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深吸一口氣,他起身走向房間,剛推開門,就聽到一聲啜泣。
安符哭得可憐,雙手捂着眼睛一邊擦眼淚一邊哭,他低着頭,眼睛鼻子臉被他擦得通紅。眼淚就像泉湧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有幾顆來不及擦掉的,落在黑色的床單上。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仰起腦袋,看着男人沉着臉靠近。
“哭什麽,害怕了?怎麽那麽嬌氣?”
臉蛋又被人用手托起來,跟托小狗下巴似的。
“你怎麽去那麽久?我,我以為……”
以為你不要我了。
安符一直不敢告訴陸霄凡自己的身份,就是害怕陸霄凡知道後,會讨厭他,覺得他很麻煩,然後要把他丢掉。
他已經被丢掉一次了,如果再被丢掉一次,真的很丢臉。
陸霄凡今天終于看到了他的傷疤,他心裏害怕得要命,可又忍不住傻笑。他期待陸霄凡因此想起一切,抱住他說想他,如果沒有想起來也沒關系,他就裝傻,笑一笑,這樣好像也沒那麽尴尬。
可是,可是陸霄凡怎麽能直接走掉呢?
安符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害怕,腦袋痛,胸口痛,渾身都好痛,他說不出話,眼淚便成了唯一的發洩出口。
陸霄凡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當是手機光線太微弱,他一個人在黑暗裏待了那麽久害怕了。
哭得像只小花貓。
怎麽有人能流那麽多眼淚?
是水做的嗎?
他在心裏暗嘆一聲,拎起浴袍的一角在小孩臉上胡拉拉兜了一把:“別哭了,水都要流乾了。”
“我害怕……”
“知道你怕黑。”陸霄凡打開手電,“吶,小瞎子,有光了。”
安符抽噎了一陣,雙手抱住陸霄凡的腰。
“松手,帶你去洗澡,今天只能摸黑洗了。”
“唔!”安符搖頭,抱得更加用力,不想讓人走掉。
最後還是抱着進的浴室,他拖鞋都被自己踢掉了,揪着陸霄凡的頭發就是不肯下地。
“不洗澡別想上床。”陸霄凡腦門上暴起兩條青筋。
安符挂着眼淚,心不甘情不願地松開他:“不要走。”
“不走,我就在門外。”
這一天過得心驚膽戰,等兩人收拾好,終于躺在床上,陸霄凡重重地松了一口氣。他往旁邊看去,安符坐在他的身側,睜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跟你哥打電話了嗎?”
“打了的,你洗澡的時候。”
“先睡覺。”
“我下午睡過了。”
“那你玩會兒手機。”
“……”安符突然起身,一屁股坐在陸霄凡的肚子上。
“草!”陸霄凡差點被他坐漏氣了。
“陸霄凡,你就不想問我點什麽嗎?”少年的聲音非常幽怨。
陸霄凡呈“大”字倒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一時有些沉默。他當然想問,可想問的實在太多,問得多,顯得自己很在意,問得少,他又覺得窩囊,不快活。
不是不問,而是緩問,慢問,優問,有節奏地問。
他沉默得太久,安符不舒服地動了動,陸霄凡一把抓住他的小腿,柔軟的腿肉頓時陷入指縫間,膩在人的手上。
“別亂扭。你先說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以為,是容子昂威脅、引誘安符,把他拐騙到自己的住處的。
可安符卻說:“我自己去的。”
“他不會傷害我,可是,他會傷害你。”
陸霄凡呼吸一窒,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傷不到我。”
安符搖頭:“他是瘋子,我不想讓你因為我受傷。”
陸霄凡皺眉:“可你說他嫉妒你?你說他不會傷害你,他做的哪件事沒有傷害你?”
“他就是嫉妒我,但是他會演戲,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騙了過去。”安符道,“特別是在我面前。”
“當他想演的時候,他會表現得特別喜歡我。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後面的話,安符沒說,轉而道:“如果我不在,他會更瘋。我知道你很厲害,看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陸霄凡下意識反駁:“這根本不算麻煩。”
“很麻煩,如果他真的自殺,你會被警察帶去問話,或許會很多不好的傳聞。”安符越說,聲音越低,他想到之前在帖子上看到的那些關于陸霄凡的傳聞,感覺胸口悶悶的,停頓片刻才接着道,“然後你就會想,當時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行了。”陸霄凡拿手機照他的臉,“不會又要哭了吧?”
安符:……
這人怎麽那麽讨厭啊。
一只手摸上他的眼角,很熱,安符沒忍住蹭了蹭,呼嚕嚕響。
他偷偷睜開眼睛看向陸霄凡,沒戴眼鏡,視線有些模糊:“陸霄凡,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你又為什麽要幫我呢?”
他聲音太小,像是自言自語,陸霄凡沒聽見。
“所以,漢堡是誰點的?”
“漢堡?”安符不蹭了,他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只能磕磕巴巴地解釋,“我真的很想吃漢堡啊,可是哥哥不讓。那個人又說他能請我吃漢堡……”
這回輪到陸霄凡無語:“你是小孩嗎?一個漢堡就被人騙走了。”
安符雖然不喜歡這個稱呼,但沒反駁,他用手摳弄着陸霄凡的睡衣紐扣:“然後呢?別的問題呢?”
陸霄凡把視線投向他的手臂,這人現在穿着他的長袖T恤,疤痕也被掩蓋起來。他抓住安符亂動亂摸的手,把袖口拉上去,透過昏黃的燈光,他終于看清了疤痕的細節。
左手的疤是從手腕開始的,怪不得安符總是縮着手,原來是想用袖子遮住手腕。
他不自覺地伸手觸碰那道疤痕,不知是不是錯覺,新生的皮肉似乎更加柔嫩,這處傷一定經過精心地照料,否則撫摸起來絕對不會這麽平整。可以說除了顏色上的差異,這兩處傷恢複得非常好。
陸霄凡不自覺地揉弄着沿湯,只覺得手感出乎意料得好。(審核大大,這是在揉手臂,請注意甄別。)
“嗯……”有人忍不住呢喃出聲。
陸霄凡回神,就見安符紅着臉,眼角再次染上了水汽。他兩條腿打着顫,又露出了那種很怕尴尬所以傻笑的表情。
“別,別碰了。”
作者有話說:
碰到癢。 寫得萬分小心。二編:白小心了,這遍給過不?三編:我到底寫什麽了?!!給我過!信不信我跪下求你啊老天爺!我給孩子加衣服了!四編: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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