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第 2 章 好兇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第 2 章 好兇哦……
這人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
臉頰都被搓熱了,手勁兒怎麽那麽大……
“痛……”
男人的手很大,剛剛打架的時候沾了灰,手心有很清晰的顆粒感,不出意外肯定把他的臉揉得髒兮兮的。
陸霄凡動作一頓,借着路燈蒼白的光線,他看到手下反複揉捏肌膚泛起紅暈,那雙漆黑的眼睛瞪着他,眼眶都濕了一圈。
好像有點太過火了。
他松開手,瞬間恢複之前冷淡的架勢,越過安符去拿被扔在另一處的外套和背包。就那麽幾分鐘時間,那群挑事的混混已經全部消失蹤影,男人的眼中閃過嘲諷,又側身看了安符一眼。
安符看不見,卻感到背後一陣發麻,好像被什麽動物盯上似的。他豎着耳朵聽到越來越輕的腳步聲,以為對方已經離開,這才敢蹲下身來找眼鏡。
蒼白纖細的手指在地上摸索了一陣,什麽都沒找到。
安符緊張得咬了咬唇,趴跪在地上,一邊往前挪,一邊胡亂翻找着。
小石子,草,葉子……
好黑,什麽都看不到。
生氣!
安符抓起小石頭往前一丢,他手軟沒力氣,噼裏啪啦扔到不遠處壘在地上的廢棄瓦片上,窩窩囊囊造成0個傷害。倒是頭頂那盞年久失修的路燈忽閃了一下,坐在地上的人影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團巴團巴就把自己縮進角落,不動了。
陸霄凡背着包回到路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輕啧了一聲,蹲下的時候順手削了一下小鬼的頭頂。
“喂。”
安符:“……”
好奇怪,突然感覺腦袋嗡嗡響?
陸霄凡見他沒反應,蹙眉往四周看了看,從旁邊撿起一副眼鏡。
“什麽玩意兒?”
下一秒,一只柔軟的手覆上指尖,像一只偷玉米的小老鼠,嗖一下就把眼鏡拿走了。
安符摸到眼鏡戴上,眼前的畫面立刻從磨砂秒變4K超高清,不過視豔躺線依舊昏暗。
那雙泛紅的眼睛因為鏡片的原因縮小了一圈,顯得更呆了。陸霄凡看着他的動作,冷硬的唇角微不可見地揚起:“小瞎子看不見還戴眼鏡?”
“不是小瞎子……”安符小聲反駁道,他看向陸霄凡方向,視覺被剝奪的同時,他的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感,男人身上裹挾着一股乾燥熱烈的氣息,在濕冷的小巷裏格外突顯。
安符強忍着害怕往陰影中那高大的輪廓靠近,兩只手向前伸着試圖抓點什麽,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再次出現,可他不想在巷子裏待一個晚上。
對方打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光線交錯間,他隐約看到男人的左耳的耳骨上似乎打了一枚黑色耳釘。
“別動,站那兒。”
冷淡的聲音讓安符一哆嗦,他站在原地不安地扯了扯衣角:“你,你好,這位好心人,我迷路了,可以把我送到步行街嗎?”
“……好心人?”
對面的語氣有點奇怪,好像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随後那道身影突然從可見的光線中消失了。
安符胸口微微起伏,感覺心涼了一半。
怎麽,怎麽突然走掉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前走去,試圖追上那人。
壞人!
怎麽不說一聲就走掉,他明明很有禮貌,再不濟,他還可以求求,求求他……
突然,脖子一緊,他被人從後面揪住衣領半提溜起來。
“讓你站着別動,你往牆上撞乾嘛?想碰瓷?”
陸霄凡剛剛只是蹲下來去撿安符落在牆邊的書包,結果轉頭就看見小鬼直直往牆上撞,還說自己不是瞎子?
不過他還真沒見過動作那麽靈活的盲人。
見鬼了。
“你,你沒走啊?”
安符被傷透的心又回暖了,他趕緊揪住對方的衣服,嘴裏念叨:“剛剛一下子不見了,我看不到了。”
陸霄凡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沒說話,把書包往肩上一扔,單手拎着人往一個方向走去。
安符不喜歡這個姿勢,感覺自己像條小動物一樣被拎着脖頸,而且好心人先生實在是走得太快了,他的膝蓋還有點疼,差點左腳拌右腳摔人懷裏。
“慢,慢一點,可不可以?”
他的聲音很小,不過話音剛落,對方的速度明顯放緩。
邁入熟悉的街道,視線終于亮了起來。懷裏被塞了一個書包,安符揉揉眼睛擡頭,這次他總算看清了對方的臉。
陸霄凡不說話的時候,身上的氣勢有點駭人。
安符戰戰兢兢地觀察着,眉毛好濃,嘴唇薄薄的……
搭在肩上的那件外套是校服的樣式,區別于晉城統一的藍白校服,黑紅的配色是二中的專屬。
突然,他的視線突然定住。
起初,安符以為男人的左耳戴了一顆黑色耳釘,如今距離拉近,才發現那是一顆黑色的痣。
安符:“……”
他愣在原地,只覺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等回過神,男人已經走出幾米遠,只留下一道修長的背影。
砰,砰,砰……
心跳得很快。
仿佛意識到什麽,安符想出聲喊住對方,喉嚨卻不聽使喚,只能發出呼呼的喘氣聲,連帶着腿都釘死在原地。
二中……
居然在二中。
視線中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安符在路口愣神許久,後知後覺意識到已經很晚了,這才攔下一輛出租車回家。
到香菱大道時,安符用紙幣付了錢,沒成想剛下車沒走兩步就被幾個黑衣保镖團團圍住!
一個氣質極佳的女人撥開人群走過來,蜿蜒卷曲長發垂在腰部,皮膚保養得當,完全看不出來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年紀。周雅出差剛回來,還穿着一身職業西裝,神色萬般焦急,在看到安符後,馬上一把抱住他。
“寶貝!跑哪裏去啦?”她摸摸安符的臉,又拍拍他的後背,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安符這才注意到院子裏停了好幾輛車,有人看到他便上前和周雅攀談,得到确切答複才離開。
“姑姑,手機壞了。”
一進家門,安符把摔壞的手機給周雅看。
周雅看他一臉小花貓的模樣,哪裏還去在意手機:“多大的事,不就是屏幕摔碎了,姑姑馬上叫人過來修。”
“都幾點了,難不成還要專門找人?媽,就你慣他。”
大門打開,一個身形修長西裝革履的男人邁步進來,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和他年齡相差不大的年輕人,相比于周紀明擺着一張臭臉,年輕人的表情溫和,他走到安符身邊接過手機,安慰道:“沒關系,我順路帶去修,明天早上送來。”
安符垂着腦袋,不敢看大哥,只是對年輕人小聲道:“謝謝沈助。”
“不客氣,安安。”
周紀明年紀不大,氣勢卻強得吓人。因為父親的家庭位置空缺,他自小獨立,如今二十多歲的年紀便早早接手了周氏的部分工作,平時安符被他管得最多。
這會兒被訓了,雖然周紀明沒有直接叫他的名字,安符卻知道接下來要接受一系列盤問,他捏着手指坐在沙發上,不安地用鞋尖蹭着地毯。
這是他一貫心虛的小動作。
周紀明在對面坐下,馬上注意到安符衣服和臉上的髒污,面上的表情愈發冷峻:“怎麽那麽晚才回家,哪裏弄的一身傷?”
“……”
安符覺得這件事有點糗,但轉而想到自己的目的,只好把自己被人堵校門,只好翻牆出去又迷路的過程告訴衆人,他自覺略過遇到陸霄凡的小插曲。
周紀明聽完蹙眉:“臉上是怎麽回事?”
安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微閃:“唔,蹭到灰了……”
他怕周紀明再問,想到膝蓋上被擦破了皮,慢吞吞地把褲子卷起來,周雅一看眼眶都紅了,趕緊讓阿姨去拿醫療箱。
……
擦破的傷口抹了藥不能碰水,安符在浴室脫了衣服,用毛巾沾熱水擦拭全身。除了幾道明顯的痕跡,肉肉的後面也多了一塊淤青,那是剛剛一屁股坐地上摔的,安符用指尖按了一下,一陣酸痛的感覺頓時順着尾椎蔓延上來,激得他渾身一顫。
“嘶……”
浴室裏水汽氤氲,磨磨蹭蹭地擦洗完,安符抹了一把鏡面,裏面映出少年纖細白皙的身軀。兩條蒼白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那本該如玉般光滑的肌膚被兩道明顯的疤痕貫穿,左手那道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小臂,右手那道面積更大,從手肘往外攀延至右肩,這兩道燒傷的疤痕是經過修複後依舊殘存的部分,疤痕中間有色素脫失,比兩側的皮膚要白一個度。
指尖懸停在疤痕上方,随後輕輕地撫過手臂,熟悉的麻癢感如針刺一般蔓延開來,綿密又漫長。
其實燒傷後的修複做得很完善,醫生說疼痛是心理原因造成的軀體化症狀,平時就連周家人也會有意避開觸碰他的手臂。
安符不耐疼,經常被周紀明說嬌氣,可這份疼痛卻讓他安心。因為它,那個人才和他産生了交集。
即使過去七年,他仍然在等,等那個人回來。
——
第二天一早,沈助理把修好的手機送回來,四個人坐在餐廳吃早餐。
周紀明突然開口:“安安今天不用去學校,昨晚發生的事我會處理,明天讓沈助理帶你去新學校辦理入學。”
這是昨晚和周雅商量後的結果,新學校是晉城首屈一指的私立貴族學校,離周氏集團很近。
兩年前中考,安符因病錯過一門考試,誤打誤撞被全市最差的一所高中錄取。如果不是晉城教育部門規定高中第一年學籍無法轉移,周紀明一開始就不會讓安符在十二中就讀。
原以為安符進了十二中肯定會被人欺負,剛開學那天,周紀明親自開車到學校接人,走到教室門口時看見安符拿着掃把坐在桌子上,面前氣勢洶洶地站了兩個學生,好像攔着他不讓人動彈。
周紀明怒火中燒,正準備走進教室,突然,其中一個男生從身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遞到安符嘴邊,另一個搶過他手裏的掃把開始掃地。
周紀明:?
竟然……剝奪一個學生打掃衛生的權利!
現在欺負人的手段真是越來越刁鑽了。
等安符升了高二,情況愈演愈烈,幾乎每天他的書包都被塞滿了各色的情書和零食糖果,周紀明又開始擔心孩子的早戀問題,可安符卻過得無比自在,也沒有任何想轉學的意向,現如今終于被他抓到機會。
然而話音落下,餐桌上安靜了十秒,沒有人應聲。
“咳咳……”
周紀明看向對面突然咳嗽的沈瑜,對方示意他去看安符。
安符正在默不作聲地數玉米粒,他把玉米粒排成一排,再一個個夾起來吃掉,嘴裏鼓囊囊的。
“安安。”
安符嚼吧嚼吧的動作一頓,他扶了扶眼鏡,擡頭看着面前的三個大人。
“哥哥,我想去二中。”
作者有話說:
第一天将狂更17章!殺馬特也會重新修文,改錯字~關于周雅、周紀明為什麽不和安符一個姓的設定補充:周雅是安符的姑姑,也就是爸爸的姐姐,原姓“安”。因為和丈夫離婚的時候鬧得很難看,奶奶是一個重男輕女思想封建的農村女性,覺得丢臉,所以和周雅斷絕了關系,周雅把姓和名都改了,随後自己白手起家,創辦公司,周紀明跟她姓,最聽她話。(正文會提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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