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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再一次進入夢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第 18 章 再一次進入夢魇
當晚,陸霄凡再一次進入了夢魇,不過這次的場景和以往不同。
懷裏的小孩看着也就七八歲,兩條手臂紮着顯眼的白色繃帶,正帶着哭腔委屈地叫着哥哥。他似乎很害怕,瘦削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陸霄凡看到繃帶,本想把人推開的手僵在半空。
又是“他”。
不過,這次居然不在醫院。
“別怕。”他聽到自己說,“第一次坐飛機?”
小孩乖乖地點頭,似乎膽子稍微大了點,把腦袋探出來。
陸霄凡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一陣巨大的颠簸突然傳來,萬物颠倒間,他下意識伸出手抱住眼前的人,那道模糊的身影就這樣陷入他的懷中。
身上的重量顯然不是七八歲的孩子有的。
那雙泛着粉意的溫熱的膝蓋輕輕地壓在他的腰側,陸霄凡緊繃着神經,發現自己不知怎麽躺在床上,身上趴着一個人。
“陸霄凡,我腿軟……站不起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突然感覺喉間一疼,那人竟仰頭咬住他滾動的喉結,舌尖和小貓似的舔舐着凸起的軟骨。
他頓時呼吸一滞……
——
陸霄凡猛地驚醒,就這樣直挺挺地在床上坐了五分鐘,才發覺身上起了一身熱汗。
他低罵一聲走進浴室。
脖頸上的疼痛似乎依舊存在,男人發狠地揉搓自己的脖頸,但皮膚卻好似記住了那兩片雙唇的觸感。腦海中不斷閃過夢中的場景,陸霄凡單臂撐着浴室的牆面,任由冰涼的水流沖擊自己的身體。
瘋了?
他雙眼發紅看向鏡子裏,恍惚間,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後,表情諷刺,似乎正在嘲弄他的天真——他的親生父親,陸盞。
看到身影的同時,陸霄凡的耳邊驟然響起一陣嗡鳴,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着,似乎忍耐到了極點,突然猛地舉起拳頭砸向鏡面。瞬間,伴随着刺耳的碎裂聲,數道裂紋如蜘蛛網般爬滿整塊玻璃,而那道身影也随着破碎的鏡面逐漸變得扭曲。
“陸盞”邪笑着,直至消失不見。
鮮血滴落,砸在洗手臺上,陸霄凡仿佛感覺不到痛意,他渾身緊繃,手臂上的青筋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的父母都是同性戀。兩個利己主義者因為利益關系成為伴侶生了孩子,達到目的後兩人分居異地,一個出國深造,一個在商界嶄露頭角,陸霄凡從小像個包裹一樣被扔來扔去,即使如此他也極少見到父母,都是家裏的傭人在帶他。
那時,周圍的人無不豔羨他的優渥生活,傭人們說老爺夫人愛他,陸霄凡對此深信不疑,直到後來,他親眼見到床上那幾具肉色的軀體翻滾在一起的場面。
他當場吐了,幾乎把膽囊嘔出來。
陸盞發現他後,站在他的面前,唇角詭異地上揚着。
“難不成我兒子負負得正,沒有遺傳我的基因?”
基因。
很髒,很惡心。
知道真相後,最極端的那段時間陸霄凡甚至想放乾自己身上的血。他愛上極限運動,賽車,自由潛,攀岩,低空跳傘,腎上腺素飙升帶來的刺激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快感讓他短暫地遺忘那份痛苦。
後來,他自認為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一年前他終于和陸盞徹底斷了關系,陸老爺子把他從s市接到晉城,他本以為可以徹底擺脫陸盞,沒想到……
陸霄凡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傷口,任由血水從指縫間滑落,竟有幾分詭異的暢快感。如果不是陸老爺子睡眠淺,被他驚醒後過來查看,他能一直站在鏡子前,直至血液徹底流乾。
後半夜,私人醫生驅車離開。
陸霄凡的右手被裹了厚厚一層紗布,陸老爺子督促他吃了藥,見人冷靜下來才嘆氣着離開。
又是一夜未睡,好在第二天是周末。淩晨五點,天蒙蒙亮,陸霄凡開門去廚房冰箱裏倒了一杯冰水,正要一口下肚,卻被人叫住。
提着小收音機的陸老爺子哼着走調的越劇曲子走進來,往他手上拍了一副熱乎的大餅油條,看來是剛從早市回來。
“孫子诶!年紀輕輕不惜命,誰大早上喝冰水,難得那麽早起,趕緊洗把臉吃早飯!”
陸霄凡沉默地看了一眼手裏的乾巴早餐,轉身給自己沖了一杯豆漿。
家裏專門照顧陸老爺子的月嫂提着一大袋新鮮的菜進來,看到他兩眼發直地坐在餐桌上啃那副乾巴巴的大餅油條,又起鍋給他做了一碗小馄饨。
“老爺子,我再睡會兒。”
陸霄凡兩三口吃完早飯,打了聲招呼便鑽進房間,一直睡到下午三點才堪堪轉醒。
與此同時,安符正抱着小豬窩在沙發裏,兩只腳互相抵着凍得冰涼,被周紀明訓了兩句,只好抿着嘴穿襪子。
昨天安符流鼻血的事被聞倩告知了家長。
原本這個年紀的男生流一點鼻血算不上什麽大事,但周家事先給學校提交了一文件袋的病例證明,希望聞倩能夠費心關注安符的身體,一旦出現異常情況馬上通知家長。
彼時安符正一個人躺在醫務室發呆,直接被進來的幾個保镖打包拎走,甚至都沒時間回教室拿書包。
“近日,萬彙地産公司CEO陸盞遠赴瑞士達沃斯,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年會,此次峰會彙聚全球……”
陸?
捕捉到關鍵詞,安符立刻從回憶中抽身,嗖一下擡頭看向電視,他趕緊穿好襪子,看到電視上一群穿着西裝的中年人正在相互握手,為首的中年人身型瘦削,個子很高。
安符的眼睛不自覺地盯着他看了兩秒。
有點眼熟。
周紀明和周雅正坐在兩側的單人沙發上談論新聞中的內容,沒有注意到安符的行為。
周紀明道:“沈瑜前段時間和我提起,萬彙有意向投資我們今年的技術研發項目?”
“是下面的人在觀望,別管他。”周雅直接切臺,“你看他夫妻宮眼紋深的嘞,你媽跟這種人天生相沖,我找大師算過的。”
從面相上來說,夫妻宮有亂紋說明感情中易耍手段、心口不一。周雅的前夫在周紀明剛滿兩歲的時候婚內出軌,後來小三帶着孩子上門讨生活費要名分,周雅一個人拿着菜刀在別墅裏追着三個人砍。她是從農村出來的,性情潑辣,婚後裝着一副大家閨秀的樣,真瘋起來警察都攔不住。
不過周雅到底是守法公民,沒有真把人砍了,倒是前夫自己一頭撞在樓梯扶手上,腦門撞了個血窟窿流了好多血。後面為了不大事情鬧大,前夫不敢追究責任,兩人晦氣地把婚離了。
周紀明沒敢反駁他媽,轉頭看向安符,就見小孩不知什麽時候換了個姿勢,正仰躺在沙發上,頭朝下,露出一個大腦門,雙腿勾着沙發背,翹着腳打擺,一張白生生的小臉上印着兩道淡淡的紅印,雙眼黑洞洞的,顯然又在神游。
安符說這兩道紅印是他自己揉的,周紀明不信。十二中的事他已經聯系警方處理好,校門口的那些混混也被送進了公安局,可從安符走進巷道開始,監控什麽都沒拍到,周紀明只能私下裏派人去打聽,暫時還沒有有用的消息。
這些事都是背着安符去做的,自從兩年前安符因為交友不慎住進醫院差點錯過中考,周紀明對他管控愈發嚴格,就連沈瑜都有點受不了他這點。
可周紀明覺得,這一切放在安符身上,都是理所當然。
他的弟弟是一朵柔軟的小花,連日光都只敢輕手輕腳地落上去。
沒有人比他更單純,被人欺負也不知道。
另外,那個姓陸的也是個問題。周紀明又看了一眼新聞,男人臉上帶着得體和善的微笑,如果不是他和沈瑜深入調查,誰也不會想到陸家的長孫會出現在小小的晉城。
陸霄凡,名聲并不好。
周紀明覺得這才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他該怎麽保護自己的單純善良的弟弟不被壞人蠱惑呢?
作者有話說:
小陸的痛苦在于,他發現自己的出生只是一場交易,沒有人真心實意地愛他。作者就這樣兩個一起虐,但這都是過去式了!現在你們兩個會給對方很多很多的愛好嗎?! 新出場的人物:陸老爺子——陸霄凡的爺爺,老錢,挺疼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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