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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過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過往




崔白衣打着哈哈往旁邊挪動着,眼前只站着滿手西瓜汁的阿昇。




杜珏抱臂站在門口,方朵朵從她身後探出腦袋來見兩人都不吭聲,又默默縮了回去。




杜珏俯身牽住女孩兒的手:“阿昇,可以告訴老師為什麽不開心嗎?”




有些委屈被積壓的久了,遇到點些許的關心就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瞬間被觸發。




“我、我不想讓朵朵姐姐相親。”阿昇抽抽噎噎的,連哭也不敢大聲。




“也不想讓朵朵姐姐跟那個男人走!”




方朵朵聞聲從杜珏身後擠出來,蹲在阿昇旁邊一把将她抱在懷裏。




“乖乖,姐姐不走的。”方朵朵聲音又輕又柔,“但能告訴姐姐,為什麽這麽害怕相親嗎?”




阿昇抽抽噎噎的,杜珏轉身給她拿紙擦鼻涕。





“因為,我娘就是相親和、和他認識的。”




“他?”方朵朵看向杜珏,杜珏對着方朵朵做口型道:“樓梯間那位。”




那位啊……




方朵朵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只進過那一個副本,出副本之後也不願細想那些細節,現在冷不丁被提起來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杜珏拍拍方朵朵的肩膀,接過了抽泣的阿昇。




她比之前似乎長高了一點,只是渾身仍舊沒有什麽肉。




“阿昇這麽害怕,是擔心朵朵姐姐遇到的男人會傷害她嗎?”杜珏單手将阿昇抱了起來,另一只手用紙巾替她擦拭着臉。




阿昇點點頭。




杜珏繼續說道:“但是,這世界上男女之間的關系并不都像你所了解的那樣。”




“有人對愛人拳打腳踢,也有人為了愛人舍棄生命。”




“你不是也見過蘇阿姨和她的愛人嗎?他們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阿昇将眼淚蹭在杜珏肩頭而後點點頭:“嗯,我還摸了蘇阿姨的小寶寶。




想起那一樹的娃娃果子,杜珏抿抿唇又道:“還有關于生男與生女的争論,其實作為一條主線貫穿了人類歷史。”




“但人類歷史不是僅僅依靠男性或者女性來發展的,男與女共同組成了人類這一族群。兩者從來不是作為對立面存在的。”




“老師明白你作為女孩兒在那個偏愛男性的生長環境裏從小就受了很多委屈……”話沒停,杜珏卻是越說越無奈,她沒有辦法改變阿昇的以前,也沒有辦法勸阿昇放下那些不好的記憶。




那些東西,已經劃破她的血肉在她的傷口裏深深紮根。




杜珏能做的很少,似乎也只能引導她看看現在的生活,關注當下的幸福。




“……其實你的童年與老師的童年很相似。老師比你大二十多歲,以我自身的經歷來講,時代對于女孩的偏見正在逐漸減少。”




“以前沒有兒子會被村裏人嘲笑是‘絕戶’,現在有女無兒也能被誇一句享福。這就是個可喜的轉變。但這種轉變是個很漫長的過程。”




阿昇一眨不眨的看着杜珏,杜珏笑笑又接着說道:




“所以你看,時代在進步。但同樣我們應該知道,生活在現實中的人們不過是時間長河裏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有些沙粒得拼盡全力也不能趕上時代的腳步。”




“所以,我們不能指望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與時代同頻的認知。”




“但正确的事情前景一定光明。我想,我們應該更有耐心,更加積極的去推動時代的進步,對不對?”




阿昇眨巴着圓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末了想起什麽,她又問:“那為什麽我身邊像我爹那樣的人那麽多?”




“老師,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沒見過村裏哪個男人不打女人的。”




“連最兇巴巴的大虎娘都沒有少挨過打。我原本是讨厭她的,她對我不好,所以她挨打的時候,我偷偷看過,但我高興不起來。”阿昇一只小手撫上自己心口:“我、我只要一想起她挨打,這裏就悶悶的。我不明白,她那麽壯,扯着嗓門罵我的時候兩條街之外都能聽見,但被打的時候就咬着牙一聲不吭。”




她低着頭,掰着手指,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杜珏的手臂上。




“還有,小男孩打小女孩叫調皮搗蛋,小女孩如果敢回手就是膽子大、不懂事,然後跟他有關的沒有關的的人都會跳出來為他讨回公道,盡管這件事是由那個男孩兒先挑起來的。”




“為什麽呢,老師?”阿昇又看向杜珏,小手攥住了杜珏的衣襟:“村裏、村裏都說老師是懂得最多的。你、你比我們村裏的老師懂得還多,你告訴我吧,你告訴我好不好……嗚嗚……”




阿昇扯着嗓子哭了起來,杜珏只是将她抱得更緊了點。




因為,這些杜珏也沒辦法回答。




宿舍裏的幾人都看呆了。




崔白衣咽了口唾沫,走到桌子一旁默默地看着杜珏哄小孩,沈明夷的眼神從崔白衣身上挪下來,又看向方朵朵。




“首席惹她了?這孩子這麽大的氣性!”




方朵朵搖搖頭,将之前經歷的副本內容簡要說了一遍。




“嘶~”沈明夷靠着牆,手托下巴思索一兩秒給出了相當概括的結論:




“那這孩子是被拐女孩兒和人販子的娃娃?”




方朵朵聳了聳肩,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




沈明夷一挑眉,也不說話了。




另一邊,等阿昇哭累了,恹恹地伏在杜珏肩頭。




阿昇狀态不是很好,但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有些話,現在不說,杜珏也不能保證還說不說的出口。




“阿昇還會想家嗎?”杜珏輕聲道。




小小的身子頓住了,而後杜珏又聽到一個毫不意外的答案:




女孩兒猶豫一瞬,悶聲道:“……想!”




“那阿昇會不會想回家?”杜珏又問。




這次她沒有半點猶豫的開口:“不想!”




“老師不要阿昇了嗎?”阿昇抓緊了杜珏的衣襟,生怕被杜珏丢下。




“不。”杜珏伸手替她擦眼淚:“老師是說,以往那麽不好的經歷裏仍然有值得你懷念的人,可見生活并不是沒有絲毫值得留戀的。”




杜珏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着阿昇的背:“所以說啊,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有好有壞,但如果我們只關注于生活中不好的一面,那也失去了看到美好的機會。”




“你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老師不知道能當你多久的老師,但是老師永遠記得當初接你來的時候說的話。”杜珏摸了摸阿昇的腦袋,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去感受世界吧,享受世界的美好,好嗎?”




阿昇低着頭看着杜珏的手,糯糯應了一聲:“好!”




方朵朵不知道聽了多久,直到阿昇應聲又及時掏出一個小面包塞到阿昇懷裏:“真棒!”




崔白衣托着腮望着這邊,臉上也揚起一絲笑容。




老師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她當時為了打聽一下這些維修副本的工作人員,可沒少費力氣。萬幸,這次的她也終于被幸運女神眷顧了。




“別想的那麽好!”沈明夷不知什麽時候又湊到了崔白衣身邊,冷不丁出聲給小姑娘吓得渾身一哆嗦。




“沈、沈老師!”崔白衣又垂下了頭。




她面對她時很不自然。畢竟,崔白衣第一次跑出副本溜進黑市就正巧被沈明夷逮個正着。




“你和那個小家夥可不一樣。畢竟,杜珏可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對吧?”




“你猜如果她看到了你的違規記錄以及玩家轉化報表,會不會一腳把你踢出去?”沈明夷支着頭欣賞着崔白衣的窘态。




“她才不會!”崔白衣下意識的反駁。




“或許吧。”沈明夷的聲音裏帶着些戲谑,“不過,徹底不管你和把你踢出去有什麽區別?”




“你說呢,嗯?”




這下,崔白衣再不能反駁。因為她知道杜珏本質上是個很和善的人,而和善的人最看不得別人受苦。




在副本裏的時候,崔白衣向杜珏展示了自己的弱勢,但此刻在副本之外。杜珏的視野不受限制,她很輕松的就可以将她的資料調取出來。




然後,就會知道在她所控制的副本裏死了多少玩家。




崔白衣的手又不自覺的摩搓起自己的衣角。




“現在有時間聊一聊嗎,奇趣?”沈明夷笑眯眯的,崔白衣甚至不敢擡起頭。




沈明夷揚着唇角看了一眼還在疏導阿昇的杜珏,又歪頭對着崔白衣說:“現在我與你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要不要就之前的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從在黑市第一次遇到,你說過的自己是誤入副本被副本BOSS抓壯丁的倒黴小可憐開始說起,怎麽樣?”




崔白衣情緒不高,低着頭玩着自己衣服上的裝飾,良久才出聲:




“對不起,沈老師。”




“我也是沒辦法了。”




“那時候‘游樂園’需要的能量越來越多了。”




“我知道,每次游樂園說餓的時候就是要吃人,但那麽多來來往往的玩家,我、我不能眼看着她們都化作副本的養料。”




“所以,你違反規定故意引導特定的玩家進入你的副本?”沈明夷嘶了一聲,而後煩躁将額前的碎發往後捋,“那你知不知道,越是相同能量的積聚,越容易引起副本狂暴指數飙升?”




“你會把自己玩死的,知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的有話說有點長,不知道有多少友友能讀到這裏。




寫這段的時候感覺自己在和自己打架,有點痛苦,于是我就開始痛苦的卡文。




我的痛苦來源于無力感,我沒有辦法勸受苦的人走出過去的陰霾,也沒辦法做到自己不去反複的咀嚼自己認為的痛苦。




我始終對于過去的經歷難以釋懷,在我已經走過的短暫的歲月裏踩過不少坑,到現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那些我認為痛苦的事情已經在我的血肉裏生根,在我與痛苦做對抗的時候,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感受生活的美好。




偶爾在接觸自然的時候還會生出恍惚感,一種自己原來還在活着的感覺。很奇妙。今天早晨,我突然聞到了久違的清晨的味道,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錯過很多。




我想,人生還長,過去的錯誤無法挽回,未來的人生不可預判。只有當下屬于我自己。




希望朋友們都能從煙火人間裏感受幸福。愛你們,比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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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怪談世界當好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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