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滿分醫院1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滿分醫院14
賈滿?
剛想将她拉近繼續聽,煙塵瞬間彌漫了視線。杜珏死咬着牙,伸手向前抓去。
“啊!”
粗犷的男聲吓了杜珏一跳。
杜珏睜眼,這才發現自己手裏正拽着的是一個男人的胳膊。
男人大概五十歲左右的樣子,腦袋的上半截沒長一根頭發,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從鼻子兩側一直延伸到嘴角處,一說話顯得格外明顯。
“你是乾嘛的?”男人被吓了一跳,臉色不好,見杜珏沒吭聲登時眉毛倒豎,胳膊一使勁兒将杜珏的手臂甩了下來。
杜珏還沒回過神,她眨了眨眼,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一絲的熟悉。
“說話!”男人驚訝中帶着疑惑,他歪着頭上下打量了杜珏一眼,壓低了聲音,将她扯到一旁,“說話,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逃出來?”杜珏下意識追問。
男人正想回答,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嘎達嘎達”的聲音。
這聲音……
杜珏反應過來,立馬俯下身子,貼牆摸索到了門口,又緩緩立直了。
走廊裏,仍舊是那麽清冷又空曠,樓梯口半開着,從這裏看不到樓梯間的樣子,但按照這異常熟悉的場景布置來看,這就是她們病房所處的那一層。
“嘎吱~嘎吱~”
小推車依舊不緊不慢的晃悠着,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隔着玻璃窗,杜珏也看到了遠處推着小推車慢慢走來的護士。
“喂!”男人低聲叫她,語氣不可謂不着急,他連喊兩聲:“喂!快躲起來,別讓她們發現!”
他的反應太激烈,杜珏不得不分出一份精力來安撫他。
“我知道,我就看看!”杜珏也壓低了聲音,默不作聲的往一旁門口的衣櫃方向挪動。
“不能被發現!不能被找到!!!”
“這裏、這裏沒有活人!”說到這,男人不知想到什麽,瞬間臉色變得慘白,他伸出手顫抖的指向即将鑽進衣櫃的杜珏,幾乎要發不出聲音:“你、你不會也不是……”
看他的狀态過于激動,杜珏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噓噓!是人!”
“人?”男人一瞬間安靜了下來,苦大仇深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微笑,他喃喃道:“太好了!人……是人,真是太好了!”
“你……”男人剛想繼續聊天,病房的門突然響了。
“咔噠!”
男人對這聲音反應很大,他原本探出去半塊的身體又條件反射一般的彈到牆角處緊緊貼着牆。兩只眼死死地盯住了門把手,神情止不住的焦慮,臉不自覺的皺起,法令紋更深了幾分。
門很快被打開,來人正是女護士。
“劉貴柱,對嗎?”女護士的聲音還算正常,聽起來是很正常的例行詢問:“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男人沒回答,眼睛甚至不敢看向護士,渾濁的雙眼左瞟右瞟,不自覺的朝着杜珏藏身的地方看去。
“劉貴柱?”女護士叫了他兩聲,男人都沒應聲,眼瞧他的狀态不對勁,女護士順着他的視線看向了一旁的衣櫃,雙眼猛地一縮,瞳孔登時變成了豎瞳。
又有什麽東西混進來了?
女護士将筆随手插到口袋裏,一個跨步就立到了杜珏藏身的衣櫃。她并不說話,只是此刻撫着衣櫃門的右手已經幻化成刃,只等發現異常給予致命一擊。
“哐當!”
櫃門瞬間被拉開,女護士雙眼銳利的掃視一圈,見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這才遲疑着關上了櫃門。
櫃門關上那一刻,杜珏才終于松了一口氣。躲在櫃子裏這種事兒,一回生兩回熟,她兩腿兩手撐開,慢慢挪動,小心翼翼地從櫃子上方挪下來。
“劉貴柱,記得吃藥!”女護士晃了兩下藥瓶,裏面的藥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她再次囑咐道:“記住了,一定要吃!”
劉貴柱沒有說話,女護士長嘆一聲推着“嘎達嘎達”的小推車走了。
“劉貴柱?”
杜珏對這個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時還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等聽見櫃門外沒有一點聲音之後,杜珏這才敢冒着膽子推門出去。
櫃門推開,杜珏就看到男人不聲不響地站在櫃子的對面。
“你真是人?”劉貴柱再三确認杜珏的身份。
杜珏點了點頭,“我是人,但你為什麽這麽問?”
“啊呀!”劉貴柱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可話到嘴邊他忍不住朝着玻璃窗外看了過去,确認走廊沒人後,他這才招招手示意杜珏跟上他的腳步。
杜珏跟在劉貴柱伸後,同時垂下的右手又時刻握緊了那柄木劍。
劉貴柱将他帶到了窗戶前。
銀灰色的窗簾在燈光下反着光,劉貴柱手指了指窗戶,又悄聲告訴她:“看到了別出聲!一句話也不能說,知道嗎?”
杜珏也帶了些警惕,點了點頭回應道:“我明白。”
劉貴柱這才将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
這裏背着光,可杜珏眼神好,只一眼便看見了窗戶上貼着的紅色花紋。
紅色花紋?
但怎麽還是動态的?
細看之下,杜珏這才看清這哪裏是紅色花紋,這是杜珏紮過的紅色藤蔓的迷你版。
對比在龔慶林那裏遇到的紅色藤蔓,它更加的纖細,數量卻更多。藤蔓紙條蜿蜒曲折,它蜷曲着将整個窗戶幾乎都包裹了起來,像是昆蟲吐出的絲化成的繭,在細細地根莖尖端,那些藤蔓還不自覺的扭動着。
“看到了吧?”劉貴柱趕忙将窗簾拉的死死的。
“看到了!”杜珏回道,“但,這跟是不是人有什麽關系?”
“哎呀!”劉貴柱嘆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你不知道!這外面原本是沒有這些鬼東西的!”
“我在這裏住了三個月,剛開始的時候還算好。天晴的時候,從這裏能看到馬路對面的蓮花公園。”
“但突然有一天,這裏不知道為什麽起了濃霧!”
“濃霧!”他又重複了一次,“安寧這裏一年氣候都很好,哪怕是冬天氣溫也沒有低于0度的時候。”
“起霧的那天是五月!”他的情緒有點激動,“五月!這裏不該有這麽濃的霧。”
杜珏看他情緒這麽容易激動,于是後退一步,又插話道:“那除了霧,還有別的嗎?”
劉貴柱一擺手,沒有搭理杜珏繼續往下說:“光有霧本來也算不得什麽,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裏!”
他忍不住指了指窗外,“這裏……在霧裏,我看到了人臉!”
“這可是二樓!人臉就這麽出現在我窗外!”
“而且還不是一張!後來,那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再後來,我看到了我兒子的臉!”
“我兒子……”淚水順着他皮膚上的溝壑往下淌,他指着鼻頭的食指不自覺的顫抖,聲音裏帶着驚懼和哽咽:“我兒子去年就死了!”
“出車禍走的……走的時候,連個完整的身子都沒有……”
“他跟我說要帶我走,讓我打開窗戶。”
“我……”劉貴柱止不住哽咽:“我不能走啊,我的媳婦兒還在,我要是走了,剩了她一個,她該怎麽辦啊!”
杜珏點點頭,從外套的口袋裏摸索出來一張紙巾遞到劉貴柱的手前:“逝者已逝,生者還要好好活着。節哀,叔叔。”
“不!”劉貴柱并不接杜珏的紙巾,聽到杜珏的話,他反應更大了。
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定定的看着杜珏道:“不,那不是他!”
“我的兒子我清楚,他活着是個好人,死了也不會變成壞鬼!讓人自殺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那不是他!”劉貴柱下了結論。
“但……你不是都看到他的臉了嗎?”杜珏不解。
“長相相似的人世界上不知道多少,有一個和我兒子一樣的鬼有什麽稀奇的?!”劉貴柱随手抹了一把臉,又說:“再說他也沒害我!”
“他告訴我,這個醫院的醫生護士,都不是人!”
說完劉貴柱又看向杜珏問道:“你說你是人,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這裏和一般的醫院不一樣!”
“那些護士!”他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些,眼睛不時觑着門外,仿佛怕人聽到,又彎下腰:“那些護士,也不是人!”
“我眼瞅着她們把對門的那個小孩兒拖出來吃了!”
“她們給的藥,你一顆不能吃!”劉貴柱順着眼神不自覺的看向桌子上放的小藥瓶。
杜珏伸手打開,裏面只有兩顆粉色的原型藥片。
“哎!”劉貴柱一屁股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巴掌将藥瓶打出去兩米。
“你不要命了?!”他向後退了兩步,好像在躲一個不要命的瘋子,“這東西你都敢碰?”
“我實話告訴你,”劉貴柱壓低了聲音,“你吃了這東西,外面的護士就能吃了你!”
“你怎麽知道?”杜珏問他。
“他們說的!”劉貴柱指了指窗戶,“他們說這就像喂豬一樣,用這東西把豬喂大了,就能吃肉了。”
“你想想,豬是誰?”
藥瓶摔在地上,裏面的粉色藥片滾了出來。
“這東西,絕對是個禍患!”劉貴柱指着那兩片藥,呸了一聲。
杜珏更是奇怪了:“你怎麽能斷定他們說的是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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