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奇趣游樂園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奇趣游樂園19
救人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杜珏後退兩步,拉開與崔白衣的距離,手裏的木劍依舊橫在身前。
她不着痕跡的打量着崔白衣。
灰棕色的毛熊外套将她整個人籠罩住,她低着頭手不自覺的撚着一撮毛來回揉搓。在暖黃的燈光下,崔白衣看起來乖順又平靜。
就像是在校園裏與杜珏擦身而過還會親切問好的普通學生。
她身後的顯示屏上木偶人一步一晃蕩,正在試圖馴服新的軀體。
這種視覺刺激,讓杜珏頓感荒謬。
杜珏眨眨眼,将手中的木劍放低了些。
她得想想當時是怎樣将阿昇帶離副本的。
“阿昇,你……”杜珏一時不知道怎樣開口,她知道阿昇的心思很重,并且不喜歡對別人傾訴過去并不美好的記憶。
關于阿昇的一切,都是杜珏從副本的細枝末節裏猜測、拼湊出來的。
杜珏有一瞬的恍然,她這才猛然發現,自己對于這個沉默寡言的學生知之甚少。
而且不光是過去的經歷,她甚至從來沒有對杜珏說過自己為什麽決定跟着她離開。
“老師?”阿昇的聲音從杜珏腦海中響起。
“啊……”杜珏揉了揉額角,斟酌再三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當初,為什麽決定跟我走呢?”
“為什麽?”阿昇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她一時之間也答不上來,此刻只能兩手托着腦袋,呆呆地坐在空間裏。
她也不由自主的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娘走了,房子塌了……這都沒關系,畢竟只要她像往常一樣,只要睡一覺,第二天一切都會恢複原樣。
但她突然覺得很惶恐,不管是她創造出來的“娘”,還是一成不變的生活。
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的娘從不會那麽溫柔,那麽端莊……她娘确實如大虎所說,是個瘋子。
她看着那個完美的“娘”離她遠去,徑直投入光暈裏,奔向她的新生活,而自己則是留在原地。
一瞬間,阿昇的眼睛變模糊了,耳朵也嗡嗡作響。
世界在坍塌,她卻是像被裝在罩子裏,又像是死人屍體裏未出生的嬰兒,她隔着肚皮就預感到了自己的未來。
她沒有未來,就像被遺落在角落裏的蜜餞,無人問津,只能漸漸地腐爛。
這個念頭一時之間占據了她的大腦,讓她不由自主的想逃出去。
這時,杜珏來了。
風沙迷了眼睛,心裏卻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此刻正扯着她的心大聲呼喊:
“救救我!老師,救救我!”
杜珏像是聽到了她的呼喊,她蹲下将她抱在懷裏。
阿昇的心竟然慢慢平靜了下來。
這很奇怪!
阿昇到現在都搞不懂。
于是她也只能搖搖頭。
“呼!”杜珏也沒指望從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身上找到什麽線索,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思索起來。
當時由于柳翠蘭的助力,“求女”副本崩塌的很快。
但……阿昇當時的情況與崔白衣大不相同。
阿昇的愛與恨都異常明顯,杜珏即使是沒有了解過阿昇的過往,也不難從整個副本的細枝末節猜測出了她的心結所在,那麽……崔白衣呢?
杜珏擡眼看向站在操控臺前的崔白衣,她沖她笑着,笑容不那麽真切。
她是個即将成年的少女,心智水平與阿昇不是一個水平,這也意味着,圍繞着崔白衣所展開的副本,其邏輯的嚴密程度都比“求女”要高不少。
杜珏的眼神劃過她的身後,顯示器裏舞臺之下木偶相互疊在一起,遠看過去像一個龐大的怪物,怪物揮動着無數的觸手,像是在捕獵。
“老師,我不想打擾你,但……”崔白衣猶豫地看着杜珏,語氣裏帶着幾分小心。
“但,我的時間不多了!”
“?”杜珏被這句話震得頭皮發麻,現在連說話都打着磕巴:“什……什麽意思?!”
“呃……”崔白衣手指向顯示器裏的那一團木偶,臉上帶着讪笑:“我快控制不住它們了!”
“?!”杜珏眉頭就沒舒展過,拿着木劍的手敲在椅子的金屬邊框上,“铛”一聲響勉強拉回杜珏的理智。
“……控制不住,會怎樣?”杜珏問。
“……不知道!”崔白衣的眼神不自主的落到顯示器上,舞臺之下的木偶積的越來越多。
“但我有直覺,這恐怕不會是什麽好事!”
杜珏:……
腳指頭都能猜到!
“……還能堅持多久?”杜珏問。
“不确定!”崔白衣回道,“好的話能堅持到副本結束,不好的話,只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杜珏垂下眼眸。
一個小時能做的事也很多了。
只是杜珏不确定這個消息有幾分真假,更不确定崔白衣這些表現到底是真的成分多一些還是演的成分多一些。
她擡眼看着崔白衣,崔白衣的眉頭輕輕皺起,眉宇之間的擔憂不似作假。
“你能跟我說說你的經歷嗎?”杜珏沉默半晌,擡頭問崔白衣。
崔白衣常年勾起的嘴角弧度降下來了,她低下頭又擡眼看着杜珏,最終還是張嘴了:
“……你想知道什麽?”
“不高興了?”杜珏反問。
“……沒有!”崔白衣搖搖頭,随手扯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只是,有些記憶太過沉重,我……我實在……”
杜珏點點頭,也坐到了崔白衣對面。
“那就從你的家庭說起!”杜珏坐在椅子上,語氣放輕松了幾分。
“……呼!”
崔白衣捂着臉,長出一口氣,然後仰起頭,開始慢慢回憶。
“唔……從哪裏講起呢?”她一時有些猶豫。
崔白衣擡着臉,昏黃的燈光刺的她眼睛疼。她閉了閉眼,伸了個懶腰,順勢就将雙手背到腦袋後。
“要不……就從我名字開始講吧!”
“這個名字實在不太好聽!”她笑了一下,“小的時候,大家都傻傻的,有幾個小孩兒還覺得我的名字很酷,她們就整天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跑,哈哈!”
“可再大一點,大家都懂了。白衣白衣……說到底不過就是一件衣服嘛!”
“一件衣服怎麽能當人的名字呢?”
“于是,這個名字也給我帶來了點小麻煩!一些讨厭的男孩子開始在我面前跳腳,給我起外號。”
“我氣得腦袋幾乎要冒火,最後翻開字典跟他們嚷嚷。”
“我問他們知不知道什麽是‘白衣卿相’,他們都被我問蒙了!哈哈!”
崔白衣說到這,笑了一下,語氣裏帶着幾分懷念。
“其實,我的名字不是從這個成語裏來的。”
“我家裏人沒什麽文化,爸爸是個普通工人,在我有記憶以來,媽媽就是家裏家外忙的團團轉,她沒固定工作,但她每時每刻都在工作。”
“我叫‘白衣’,主要是因為媽媽懷孕生我的時候,正是農忙時節,大中午她一個人在地裏,那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她害怕的不得了,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裏了!”
“可是,那天剛好有位鄰居,她兒子帶着女朋友回來認門。那姑娘一眼瞧見了倒在地裏的我媽,說來也真是巧,她竟然是一位婦産科護士。”
“因為她,我才能平安降生!”
“我媽對她感激涕零,第一次為了給我取名,頂撞了我爺爺!”
“其實,按照字輩,我應該叫崔照惠!”崔白衣笑了一下,對着杜珏認真評價道:“真的,我真覺得這個名字也挺好。”
“不過,誰都沒有拗過我媽媽,我還是被取名為崔白衣。”
“小時候多好啊……”崔白衣将頭靠在椅背上,語氣裏滿是懷念。
“那時候,我覺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盡管同學間有分歧,但總歸能說得通!”
“後來不行啦!”
“我的成績一般,家裏負擔又重,正好縣裏職高招學生,我就來了。”
“……”崔白衣說到這裏罕見的沉默了一瞬,然後她右手屈起蓋住眼睛,聲音變得沉悶。
“這裏和我之前生活的環境一點不一樣。這裏有高樓、操場、教室……這裏什麽都好,除了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已經記不得了,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身邊似乎一個朋友也沒啦!”
“就連原來跟我走的近一點的女生都被勒令不許跟我說話。”
“再後來,無論我走到哪裏好像都無法擺脫她們。”
“她們結伴在一起,用那種……”崔白衣頓了一下,聲音不由自主的變得哽咽。
“用那種……惡心又惡意的眼神看我,在我身後說着毫不避諱的悄悄話,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們的監視之下,我這個人會被她們随時随地拉出來批判!”
“我想,憑什麽呢?”
“大家都是人啊!你憑什麽比我高貴呢?”
崔白衣的哭腔已經掩蓋不住。
杜珏從空間裏翻翻找找終于找到了一包紙巾。
她站起來,将紙巾輕輕放在了崔白衣灰棕熊外套的口袋裏。
“呼!”
崔白衣深深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于是,我第一次反抗的那麽激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副本馬上完結了,希望大家喜歡。歡迎讀者朋友們多多收藏,多多評論![空碗][加一][加一][加一][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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